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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练的什么剑,无情道吗? 初遇“大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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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摇山上覆着经年不败的雪。
俞潮生忍着刺骨的寒意,从这具身体的记忆里翻出御剑飞行的法诀,御剑向后山飞去。一想到等下就要见到原著中的大反派玉无瑕,他就难免心里发虚。
俞潮生现在所处的世界,是一本名叫《我有一剑》的男频小说,只是小说才更到一百多章就断更了,而且作者经常玩失踪,经常一两个月才更一章。对于动辄几千章的男频文来说,一百多章主角连新手村都没有出,堪堪写到宗门大比。俞潮生穿越前也只是断断续续地读过些许。
俞潮生一边御剑一边叹气,别人穿越都是完完整整地读过了原著,好对症下药规避风险。结果自己倒好,就知道几个主要人物和一点零碎的剧情。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原主俞潮生虽然是个剧情开始前就死了的炮灰,但毕竟是蓬莱山掌门的独生子,而不是什么无依无靠的小可怜。
虽说玉无瑕是大反派,但是在俞潮生读过的部分里,玉无瑕并没有什么戏份,只提到他是年轻天骄中的第一人,单属性冰灵根,修炼无情道,是扶摇山下一代的掌门人。但是作者有在评论区说过玉无瑕是究极大反派。俞潮生还想接着想下去,那飞剑却自行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个石洞,因为风雪的遮挡,俞潮生只能看见一片黑色的阴影。说来也怪,那大雪只持续了片刻就停歇,方才模糊的视野忽然变得异常清晰。而后,俞潮生看到,自那片阴影里,突然走出一名从头到脚都不曾霜雪浸染半分的黑衣男子。
这男子约摸十八九岁,负着一柄冰蓝色的长剑,一般人可压不住如此清淡又绮丽的颜色,所幸他肤色极白,发也极黑,唇不点而朱,单眼皮,又是一双丹凤眼,按理说是有几分凌厉的长相,然而他的眉太秀气,不笑时也显得温润。
“俞师弟,你来了。”
俞潮生听到他这样说,匆匆低头行了一礼:“见过玉师兄。”
“俞师弟不必多礼。”玉无瑕上前几步,用灵力化去俞潮生身上的落雪:“师弟远道而来辛苦了。”
他这动作有点亲昵却又无比自然,俞潮生低着头忍不住想这人要是在现代肯定是会忽悠员工为自己卖命的“好老板”。
“师尊应该已经告诉你了,我们这次是要下山除妖,助你突破虚丹。”
俞潮生点点头:“那就麻烦师兄了。”
这个世界的境界分为淬体,练气,筑基,虚丹,金丹,元婴,大乘,化神,渡劫和飞升。
原主是筑基大圆满,而玉无瑕的境界——原文没有提到过。
于是二人并排御剑飞行,不知道是落雪融化还是风太大的原因,俞潮生感觉比方才更冷了,他当然不能去责怪之前玉无瑕的一片好心,只能悄悄把手藏进衣袖。
一声轻笑响起,俞潮生往身侧一看,原来是玉无瑕在笑。要是换了旁人,俞潮生肯定会觉得那是嘲笑,然而玉无瑕的声音太清透,也因此显得格外端庄。指责的话说不出口,调侃的话说出来不合时宜,俞潮生一时间失了言语。
“俞师弟可是感到寒冷?”玉无瑕问他,一双丹凤眼看上去比初见时雀跃几分,眼波流转间流淌的不是冷意而是笑意。不待俞潮生回答,他的手就附上了俞潮生的手臂,一股精纯的灵力输送了进去,让俞潮生感到久违的温暖。
“多谢玉师兄。”俞潮生赶忙向他道谢。
这玉无瑕人还挺好的嘛。俞潮生没忍住这样想。他真的是练的无情道吗?怎么感觉不够清冷反而有点活泼呢?
“俞师弟和五年前不太一样了。”
“师兄为何这么说?”俞潮生顿时警铃大作,疯狂在原主的记忆里翻找。
原主五年前和玉无瑕见过?难不成他和玉无瑕很熟悉?自己不是原主被发现了吗?
“五年前的俞师弟比现在要活泼一些。”玉无瑕停顿了一下:“不过那日是我与师弟你的初次会面,人总是会变的。”
俞潮生总算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了自己想要的那一段,原来原主是玉无瑕的小迷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缠着玉无瑕问东问西的,不留在自家的蓬莱山修炼非要跑到扶摇山也是为了和自己的偶像朝夕相处,谁知道才拜入扶摇山,玉无瑕就去闭关修炼了,这一闭关就是五年。俞潮生还能说什么,只得干笑两声:“那时候还小不懂事,师兄千万别往心里去。”
玉无瑕没有接话,但是俞潮生能感觉到他御剑的速度变快了。
总不可能是在生气吧。俞潮生狐疑地盯着他,全然没注意到玉无瑕的剑已经停下来了。
咚的一声,俞潮生直接撞上了山门口处的石柱,又是一声轻笑,这次俞潮生直接怒目而视。
“御剑的时候要看路。”玉无瑕的声音都带着笑意:“师弟可要记住了。”
“把通行令牌拿出来吧。”玉无瑕朝他伸手。
俞潮生一下子愣住了。他才穿过来两天,原主的记忆只看了一点点,这么大的一个宗门还没走清楚,还有一大堆同门不认识,哪里知道通行令牌长什么样子。
“忘了。”俞潮生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了这么一句。
“之前师尊和我说你很期待下山,没想到竟出了这样的岔子。”玉无瑕叹了口气,然而这叹气里烦恼的成分很少:“也罢,守门的弟子应该认得我,你就用我的吧。”
玉无瑕这样说着,一枚玉制令牌被他抛了出去,俞潮生慌忙接住,心想要是我告诉你,我连我们的师尊叫什么都不知道,你岂不是要悲伤逆流成河。
当然这种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眼看着玉无瑕走向传送大阵,他又慌了:“师兄等我!”
山下的风景果然与山上不同,至少山下不是冬季。俞潮生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在觉得新奇的同时,一种看到什么都想买的心情瞬间占据了他的胸腔。
突然,一个布告栏吸引了他的视线:“这是通缉令吗?”
玉无瑕闻言看了一眼:“没错。”
显然玉无瑕并不打算在此地停留太久,俞潮生只得跟着他走向一家看上去比较清雅的酒楼。一路上不知道撞了多少人的肩膀,终于艰难地来到二楼的雅间,俞潮生迫不及待地坐下来,却见玉无瑕拿帕子擦了擦长凳后才落座。
他肯定有洁癖。俞潮生这样下了定论。刚才赶路的时候俞潮生也注意到玉无瑕刻意没有让别人碰到他分毫。
修为高真好啊。俞潮生想着反正是玉无瑕花钱,毫不犹豫地点了一壶最贵的茶。
楼下传来争吵声和物品摔落在地的声音,俞潮生看热闹的心一下子被挑起,悄悄走到楼梯旁当一个看客。
原来是恶霸调戏楼里卖唱的女子,这恶霸生得魁梧,左脸处有一条从眉毛延伸至唇角的刀疤,俞潮生总觉得这恶霸有点眼熟,又转眼去看那女子。
这女子的手腕如今正被恶霸死死抓住,费力挣脱不得,早已哭得梨花带雨,饶是三分姿容在这种极具冲击力的场景下也有七分颜色,更别提这女子本就是楚楚可怜的花,如今有了泪水的浇灌,俨然一朵出水芙蓉,看得周遭的食客心生悲悯,然而却无一人上前。
俞潮生正欲下楼,一只手拦住了他的去路,又是玉无瑕。
“人各有命。”玉无瑕的神色淡淡的:“师弟休要多管闲事。”
俞潮生还想要说些什么,玉无瑕冰冷的神色却让他失去了勇气。
“俞师弟,回去坐吧。”
俞潮生只得回到座位,然而楼下的动静变得更大,有人惊呼,伴随着几声惨叫。俞潮生这下再也坐不住,也顾不上玉无瑕的冷脸了,飞快地冲到围栏边,直接从二楼翻了下去。
只见那恶霸倒在血泊中,一道冰凌横穿了他的头颅,四周寒气弥漫,地上还有未散尽的冰花。那女子已经跪倒在地,浑身哆嗦。
“这人是通缉令上的!”有人认出了那恶霸的身份。
“叫官兵!”又有人喊道。
官兵走后,酒楼又重归寂静。第一次见到死人,俞潮生只觉得身心俱疲,口腔里似乎还残留着不久前闻到的血腥气,好不容易走回二楼,玉无瑕就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品茶。
“俞师弟回来的可不巧了。”玉无瑕挑眉看他:“茶凉了。”
俞潮生本就不喜欢苦的东西,如今连饭都吃不下,更别提品茶了。他当然知道人是玉无瑕杀的,这里除了他们两个以外就没有别的修仙者。只是他没想到玉无瑕出手如此快狠准,虽说那人是死刑犯,但作为一个红旗下长大的大学生,他还是有点不能接受
就在俞潮生心乱如麻的时候,玉无瑕的视线却飞出了酒楼,停在不远处的小巷里。
那里有一名披着斗篷的乞丐,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觉出来是清瘦的。玉无瑕心念一动,一块碎银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乞丐面前的破碗里。那乞丐虽摸不着头脑,但总归知道是该感恩的,立刻双手合十对着空气拜了三拜。
十指葱白如玉,那不是一双乞丐该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