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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世界很小,刚好够我们相遇 此时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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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晚秋,将入冬。尽管太阳高照,但秋风却夹杂着冬季的冷,刺骨逼人。
对于刚结束大学奔波的四年生活,还在空闲期的谢乐安同志来说,在下午这阳光正好的午休时间被自家大哥从温暖的被窝里拉出来去签一个跟自己没有变毛钱关系的合同时,他可谓无语至极。
他这个社畜还不想经历社会的险恶。
尽管从昨天晚上十点上床到今天下午的此刻,都没有离开他的小床。
但这不是他被拉去签合同的理由。
而且说实话,谢乐安根本不知道怎么签合同。
一上车,杜彦北看见谢乐安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把安全带扣上。”杜彦北平淡的说道。
谢乐安再无语也不得不屈服,因为杜彦北语气虽平淡,可他知道这是杜彦北心情不好的前兆。
把安全带扣上以后,车子驶出小区。
走出一段距离,谢乐安仰头叹气,非常夸张的“嗐”了一声,转头往杜彦北那边靠:“北叔,我就得去不可吗?”
“说了多少遍,叫我哥,不知道的以为我多老了呢。”杜彦北似是被冒犯一般皱着眉说。
哦。
但是北叔你好像没捉住重点。
谢乐安哀怨道:“我好不容易等到毕业,一大把挥霍的时间,我想睡个觉就怎么难吗?我又不像别的人,整天熬夜。”
头还不停的往头枕上撞,撞出小小的幅度。
还蛮有节奏感。
“还挥霍呢,别人毕业了都着急忙慌的找工作,你倒好,在家躺尸。我都怕哪天你给睡过去了。你的四肢没僵化吧?我看你都不像当代年轻人,就知道睡。”
谢乐安对呛:“你不是给我安排了个职位吗?我每天都按时上班的,今天好不容易周末,我睡睡觉怎么了?”
杜彦北气笑了,“哦~你还上班了啊。也是,整天喝喝茶、转转圈,没事儿就在办公室里逗你那只花花绿绿还不会说话的鹦鹉——还蛮敬业。”
杜彦北得出结论,“我是不是还得夸夸你?”
杜彦北形容的并不夸张,谢乐安每天都是这副游手好闲的形象在公司混的,引得公司职工嫌妒。
作为公司老总,杜彦北自然知道这些人的话,但也没办法,这是事实。
他自然不会放任家里这位年轻人整天睡懒觉,所以就靠特权搞了个无关痛痒的职位。
杜彦北经营一家房地产公司,名为“南望”,也是家族企业,连着三代了。
在全国排名里是第五,在同行里是第一。
地位之高可是令人敬畏。
只不过谢乐安不知道且不关心,他只知道他北叔挺有钱有势的。
毕竟这些东西怎么也不会属于他。
被批了一顿的谢乐安老实了下来,目光呆滞的靠在头枕上。
杜彦北也非成心批评这位刚毕业的中二青年,开口道:“把后座的档案袋拿起来看看。”
“哦。”
谢乐安照做。
档案袋里的文件挺厚的,用塑料板分成了两份,一份黑色一份蓝色。
黑色的格外的厚。
“先看看蓝色的那个,熟悉一下合同内容。”
“额……”
看不懂。
白纸黑字,每个字都认识,就是不懂什么意思。
谢乐安感觉他成了文盲。
草草翻页,只有在房型设计图那里停了一会儿。
谢乐安翻页的手顿住,犹豫的说:“叔…那个…你看这,是不是有问题。”
“你直接说,不用我看,开车呢。”
“我看着这安全通道有点不合理……”
听了谢乐安的一顿分析,杜彦北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分析的不错,到时候谈合同会再给你讲一遍设计,别忘了提出来。”
谢乐安鼓了鼓嘴。
杜彦北斜眼看了看谢乐安,说:“行了,知道你没看懂。看看另一个,估计心情会好点。”
“什么?”谢乐安边疑惑边打开黑色的文件夹。
刚打开谢乐安就愣住了。
粗略一翻——简介、发展前景、以及启动资金,全都标的清清楚楚。
发展前景是谢乐安之前就写过的,不过被修改了修改。
杜彦北打着方向盘,说:“知道你对房地产不感兴趣,想着自己创业,那个什么…额…游戏开发是吧?那天你给我你写的发展方向什么的计划,我看了,找了个朋友看了看,给了点建议。”
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这次合同也不是完全和你无关,别觉得把你拉来当免费劳动力了。”
“合同项目之后的所有利益都会成创业的启动资金,之后的发展以及更多的东西,都要看你自己打拼出来。加油。”杜彦北面无表情的说。
谢乐安又开始演戏,“叔……我爱……”
“打住,”杜彦北无情的把谢乐安凑过来的那张俊脸推了回去。
“首先,我说了不下十次,叫我哥就这么难吗?其次,你之前跟我表明你自己对创业的渴望,你的梦想,着实是打动了我……好吧,还是参了点私人感情的。…不过确实是蛮打动人的,所以思考过后就整理的这么一份简介以及其他的东西。我也知道你不是个只会睡懒觉的小屁虫,我对你的期望还是挺大的。”
谢乐安正色道:“一定不负期望。”
杜彦北找到停车位,停下车后,笑道:“哼,假正经。”
然后就下了车。
谢乐安笑了笑,把合同整装好后,也跟着下车。
谢乐安心里知道,这份合同的预期利益有多么让人惊掉下巴——文件上分明写着。
也许对杜彦北来说,这点小钱不算什么,但谢乐安未免有些难为情。
因为在他看来,他在这个家里并不算什么,也不值得这么破费。
只能欠下一个人情。
来日再还。
“怎么来商场了?”谢乐安疑惑道。
杜彦北锁好车,双手插兜,说:“谈合同呢,不得整一身正式的?”
谢乐安听后双手从上到下作展示状,笑着说:“我这一身挺正式的啊。”
“和你那一身绿色青蛙比起来,确实正式多了。”
谢乐安:你礼貌嘛?
“怎么也要有一身西装吧?”杜彦北转头往电梯走,“不然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你是个毫无经验的小孩儿?”
“什么小孩儿啊。”谢乐安嘟囔道。
谢乐安身上的搭配完全符合阳光青年的设定——上身米白色高领毛衣、下身黑色牛仔裤、小白鞋以及褐色风衣。
风也偏爱少年,吹动额前碎发,在地下停车场惨白的灯下也令人心动。
若没有光,那他便是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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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de pavilion ]
谢乐安抬头看,金色的店名在棕色横排木板上,倒是有些复古。
但翻译却是[玉亭],不免有些冲突。
“欢迎光临。”
前台是位穿着黑色绣纹旗袍的美女,带着微笑,说:“请问有预约吗?”
“姓杜。”
美女笑了笑,点击电脑,说:“好的。这边我们李师傅已经通知过了,您可以直接去3号铺,李师傅在等您。”
“谢谢。”杜彦北说完转头看谢乐安,“走吧?”
谢乐安带着不失礼貌的笑,说:“我去不去有什么区别吗?”
杜彦北沉默了两秒,扎心道:“还挺有自知之明。就你那狗啃了啃似的审美,还是算了。”
说完,转头就走。
“很没面子的哎。”谢乐安看着杜彦北的背影,嘟囔道。
一转头,美女前台正非常有职业素养的微笑着,“您可以在这边等待,可以随时叫水哦。”
“谢……谢谢啊。”
穿过去往休息区的展示区,谢乐安才明白“玉亭”这么风韵的词为什么会是店名。
展示区不只有复古风的西装礼服,还有中国以风韵为代名词的旗袍——难怪前台的那位美女会穿着一身旗袍。
每个展品都用玻璃罩着,灯光从顶部打下,照亮服装的所有闪光点。
像是小女孩小时候透过橱窗看到过的婚纱一样耀眼。
没有表明价格。
只有设计师的名字或个性签名和被裱起来的设计图稿。
一趟看下来,倒是能猜到他叔预约的是哪位“李师傅”了。
因为只有一个姓“李”的,而且这位李师傅只有西装作品。
一共三件,每一件他叔都有。
但是他却格外对另几件旗袍感兴趣。
他好奇这位名字为“玉”的设计师,因为他/她设计的旗袍真的很吸睛。
或张扬的红、或风情的绿亦或是沉郁的蓝。
深色的风格,表面看不出什么,但细品,准能发现内里的韵。
另外又有别样的风格。
小碎花或在纯色的白上、或在淡淡的黄或橙、又或是清新的绿或蓝。
将现代的青春气息与风韵的旗袍相结合,进行创新,亮出别样的风采。
不得不说,展示区里最多的就是这位“玉”的作品,不是没有道理的。
花了十来分钟,谢乐安终于到了目的地。
休息区又是一副别样的风格。
极简风的装修在这一方土地开拓了自己的领地。
目及之处尽是白。
白色的沙发、白色的茶几、白色的……一抹身影…头发很长,在白色外衣上默默搭着,很安静的感觉。
那人坐在落地窗前,支着一副画架,左手托着调色盘,右手拿着画笔,在白布上涂抹。
绿色的树几乎占满整张布,有些破烂的楼,歪歪扭扭、模糊不清的画在后面当作背景。
树下两个人影清晰可辨,笑着、玩闹着,好不快活。
他盯着看了很久,直到作画的人转过头。
那人带着口罩,额头的碎发微微遮住了眉毛,只留一双明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疑惑和质疑。
“画的很好看。”谢乐安由心评价。
那人听了微怔,阖了阖眼,睫毛遮住了眼睛,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谢乐安尴尬的笑了笑,感觉自己有些唐突。
直到那人走了谢乐安还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然后还不好意思看人家,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道该看哪里。
谢乐安揉了揉自己笑得发僵的腮,愣着神看着那副画架。
画师应该很喜欢它,用得木头的颜色都变得陈旧,就算有了腐朽的样子还使用着。
一股陌生的熟悉感莫名涌上心头,弄得人心躁不安的。
直到怀里被塞了一个框,谢乐安才回过神。
低头看,是刚才那幅画。
已经装过裱的画。
身边是那个人。
“你送我了?”
那人没有回答。
谢乐安发现他很高,只比他低一个额头,因为他189,这么算那人可能185左右。
江怀郁一直至始至终没有说话,默默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准备走。
不知道为什么跟逃似的。
他很不安,他感受的出来。
像是怕撞破一层包裹着秘密的薄纸。
秘密可能是惊喜,但他先入为主认为是悲剧。
“乐安,过来试一下这件。”
“好的,这就来。”谢乐安把画放在前台,“麻烦帮我装一下。”
“好的。”
或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召唤,而且是不做就会后悔一辈子一样,谢乐安转头看向店外。
在电梯完全合上的前一秒。
他们对视。
有人觉得好巧,有人像是被攻略了私密处,内心惶恐。
“怎么还没过来,你是变成蚂蚁了吗?”
“来了!哎呀……”
*
“乐安……”江怀郁嘴里喃喃道。
幸亏电梯里没有人,不然他这副失神的样子可会被人误会的。
就算一直抱着侥幸心理,在心里说“也许只是长得像”,现在也不管用。同名什么的,他也不是没想过,但事实反应欺骗不了内心。
一定是他,肯定是他。
我的弟弟,你长大了。
也忘了我……
对吗?
江怀郁不想听到答案。
把自己蒙在鼓里,只听自己的答案。
不会的,怎么会呢。
躲躲藏藏了十年,还是会在第一眼见到就心跳不止。
世界很小,刚好够我们重逢,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