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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巴厘岛奇妙记(全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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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当我拎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呼吸到巴厘岛的第一口新鲜空气,是湿润又带着些许蒸腾冒泡的热烈气浪。
“渣男,滚蛋吧!”我愤恨地踢开一颗挡路的小石子。被交往两年的男友背叛,搁谁谁也气不顺。Zoe说,旅行可以治愈一切,于是她迅速帮我安排了一趟东南亚环游。
日头热辣,随处可见的棕榈树叶片摇曳,浓郁的热带气息将我从近日阴霾中渐渐拉出。植物的草绿香气随着清凉湿咸的海风吹在脸上,天空澄澈得像一颗巨大而透明的气泡。慵懒的节奏下,我竟和一只海边散步的小狗成了好搭档。我靠在沙滩躺椅上,偶尔喂给它一些零食,大多数时间它则乖巧地趴在我脚边的小沙坑中。
我来到海边一家餐厅的时候,Zoe还没有结束她的线上会议。突然间,一阵清脆愉快的谈笑声,从我背后传来。我合上手里《The Wander Society》书页,缓缓抬起头,见到几个中年男子穿着清一色的简单T恤和沙滩裤,正拉开椅子坐在旁边。他们落座后,熟练地开始点菜,看起来应该是来过这里多次。
“Hi guys, first time here, do you have any recommendation?” 找了一个坐得邻近又看起来最像同龄人的他,我好奇地问道。他虽然带着墨镜和帽子,但并没有“生人勿近”的感觉,透着淡淡的松弛和亲和,看起来比较好说话。
“I don’t know either, sorry。” 他轻轻摇头,抱歉地说。但他立即转过头问同行的人,并切换成中文。我听见他说:“这里什么菜好吃的?隔壁桌在问我们。”我露出笑容,递过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根据他们的推荐,我点好了菜。等餐间隙,我们眼神有时不经意间撞上,我礼貌地微笑回应。
“所以,你会说中文?”海边风景很好,看见他站起来拿着手机对着远处大海拍照,我主动打开一个话题。
“对啊。”他肯定地回答,轻松的语调带着一点惊讶,疑惑地问起来:“你不认识我?”他的眼眸轻轻弯起来,坦坦然地笑着看向我。
“我应该认识你吗?”我尝试着搜索所有的记忆,可惜没结果。
或许,在异国他乡的海岛上,陌生人的搭讪都可以这么清新脱俗的吗?
服务生送来几盘精致的前菜,恰好Zoe结束工作过来。只见她神色如常地在我对面落座,在桌下轻轻踢了我一下,同时小小声地跟我说。
“喂,Nora,隔壁是林俊杰诶!”
什么?我满脸问号:谁是林俊杰?
(二)
Zoe的视线时不时飘过去,她兴奋着又压低声音说:“你看,新加坡国宝是不是名不虚传?”然后,她递过来手机,敲了敲屏幕,迫不及待地给我看搜索出来的关于他的谷歌词条。
噢,原来他是歌手啊,我恍然大悟。从小长在国外,因祖籍广东倒是知道一些为数不多的粤语歌手,但中文歌确实是我的知识盲区,抱歉没能认出这位华语乐坛的大明星。
难怪,刚刚跟他说话的时候,我过于“正常”的表现,会让他疑惑地问:“你不认识我?”大概他习惯了被偶遇,没有被路人认出实在是非常少见的事情。不好意思,我误会他了,还以为是某种新型搭讪话术。
“别犯花痴啦!”我忍不住笑起来,但又悄悄地看了他一眼,对着Zoe点点头,真诚地用唇语补了一句,“嗯,的确很帅。”
日头渐渐西沉,遥远的海天相接处泛起灿烂的霞光,像浓墨重彩又层次分明的油画,美丽得不可方物。用餐完毕,好像周围有人认出他来,涌起一阵喧闹。等我去完洗手间回来,他们已经买单离开。
我和Zoe继续聊着天,任思绪放空,静静地等待日落。但用心对待了两年的恋情,以如此不体面的方式结束,我心里还是一阵难受,眼泪吧嗒一下不争气地掉下来。
用Zoe的话来讲,大概就是“你们有culture barriers走不长久的”,细想想倒是有些道理。
半晌,Zoe见我无心看风景,提议道:“去酒吧坐坐,我知道有一家live music不错的,怎么样?庆祝我亲爱的Nora恢复单身贵族!”
结果到了中途,我刚一杯martini下肚,Zoe被紧急连环call召回酒店工作,她问我: “一起回去吗?” 我兴致正好,连连摆手,让她放心。
我选了一个角落,在我酒意渐起的时候,我再次见到了他。还是吃饭时见到的那四个人,他们进门之后径直坐到了调酒台前面。
我暗叹: 这座海岛,真的无处不相逢啊。
安静又昏暗的光线下,他们点了一瓶威士忌,一边聊天一边喝着,而他好像不喝,只看到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摆在面前。
然后,我看见他走上台,跟乐手耳语了几句,他拿起吉他开始自弹自唱。清澈而带着悲伤低沉的曲调,混着他的声音,幽幽地传入耳朵…
(三)
雨伞弄丢在下雨天
还没回应手机也没电
久别重逢却赶时间
事与愿违天天不断上演
无能为力的瞬间
骗自己爱能克服一切
It's too bad bad bad
有心人怎么都看不对眼
等待缘分等感觉
等过多少年
是谁一直在身边
It's too bad bad bad
两颗心无法一起到终点
我越一厢情愿
你却越走越远
骗自己爱能克服一切
…
时间仿佛被拉长,一首歌不过三四分钟,我好像身体被按在了座位上,灵魂却跟着他的声音被放空抽离。放慢的曲调,像遥远的老教堂里唱诗班传出来的轻声吟唱,古典而忧伤。淡淡的情绪一层一层堆叠在吉他琴弦之上,透着委屈和酸楚的声音从胸腔穿过喉咙溢出…是,爱而不得的无能为力…
在一个异国他乡的小酒馆里,狼狈失恋的我竟然被一个陌生人的弹唱,触动到泫然落泪。所以,世界上真的有人在平行时空里,跟自己有过类似经历,对吗?
他一个人安静地自弹自唱,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台上的他,好像眼里也有一些哀伤,我仿佛看到他藏匿于心的一种深刻无尽的蓝色哀愁。
我怅然若失地望着他,他用音乐隐隐传递给了我一些安慰和陪伴的力量,用简简单单的情绪表达告诉我:“You are not alone.”
曲毕,他走下台来,回到座位,他的朋友开始欢呼鼓掌,他也露出爽朗的笑意。似乎还听到他的朋友打趣他:“这小子,唱什么苦情歌啊?”他只腼腆地笑笑,坐下来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咖啡。
我深吸一口气,裹紧了围巾,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我起身,缓步走到门外面满是蔷薇花的patio,找了一个秋千坐下,双脚离地,轻轻地荡漾。
夜沉沉,风声渐起,漫天繁星灿灿。眼前是开阔的海面,连带着呼吸也畅快起来。
“Are you feeling good?”正当我摇摇欲睡时,我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男声,离我越来越近。
“Yeah not bad,thank you。”我下意识地转过头,表示感谢。可是,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是他。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身体轻轻靠在了我秋千架垂直绳索的另一边。风吹起了他的衣角,他仰着头,好像跟我凝望着同一轮天边的月亮。
“对了,刚刚第一次听到你的歌,我很喜欢。”我侧身抬眼看他,同时伸出手,“我是Nora。”
闻声,他转过来头来。刹那的视线交错,我看到他的眼睛里满是闪亮的星辰。
(四)
“我是林俊杰,你可以叫我JJ啦!”他做着自我介绍,应该意识过来了我并不认识他。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不好意思,吃饭的时候没认出你,后来我朋友跟我说你很出名!”
他也跟着笑,脸颊露出了小酒窝:“哈哈哈是吗?还好啦…”这话听着有点羞涩,又有点臭屁。
“要不要过来坐?”我往旁边挪了一下,拍了拍身旁的空隙。
“好啊!”他一点不扭捏,径直过来坐到了我旁边。本是观赏性质的秋千,因为一下子承了两个人的重量,稳稳地停在了原地,荡不起来了。
我们看了对方一眼,心领神会地大笑起来。我发现,近距离看这个人真的很帅。他留在侧脸轮廓下的笑容,差点把我心跳漏跳了一拍。
“刚刚,我看见你一个人在角落,是有心事吗?”他问,但是视线遥遥地落在了我们并肩坐着的前方。
“失恋了,算吗?”我反问起来,没有意识到我同时用脚踢着地上一颗一颗的沙粒。
“啊,对不起…”他低低地说。
“没关系,该说对不起的也不是你。”我耸耸肩,猛地冒出一点八卦脑袋,“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他好像没有适应我突然会问这个问题,还是诚实回答,“以前谈过,不合适就分开了…”
“哦,为什么呢?”我撑着下巴,很困惑,脑子没有想太多就直接问出了口,“是因为你是明星吗?”
“可能吧…有时候我还挺羡慕做一个普通人的…”他流露出一丝无奈,语气仍淡淡的。
“每个人都有他的烦恼啊…像我啊,可能因为什么事情都习惯于自己想办法解决,他觉得没有存在感,转眼就找了一个愿意整天缠着他的人…反正都结束了。”我叹了一口气,“那你呢?”
他很认真,好像回忆起很多事情,可语气平静得又好像回忆的是别人的事情。我听见他说: “其实,这些年我都没有办法自在地面对感情,面对自己的感情,我总是有一种亏欠的感觉…”
“这样啊。不过,也许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两个人想要的东西不一样,感情有时候还挺复杂,说不清楚。”我无奈地摊手,他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们男生啊,是不是都希望女朋友该黏的时候黏,你忙的时候她可以自己玩啊?”
“嗯…不知道…我应该希望她和我有彼此独立的空间吧,但是在一起的时候可以有很多话说,她有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们交流的时候可以分享各自有趣的东西…”
“这是你理想中的感情吗?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嗯,我知道,所以…”
…
(五)
言尽于此,我们陷入一阵静默,默契地不再说话,望着遥远海平面,任各自的记忆浮起又沉没。没有想到,我竟然和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分享各自的情感体验,有点奇妙又有点搞笑。
“诶,我觉得我们好像…认识了很久但没见过面…怎么说…熟悉的又陌生的朋友…你懂我在说什么吗?”我艰难地整理语言表达,不知道对面的他能不能明白。
“陌生老朋友?”他慢慢地咀嚼着我的话,然后看向我,“我写过一首歌,你听听看,好不好?”
宁愿久不久
听你为生活发点牢骚
有趣无趣也聊它一聊
我珍惜那无聊
谁说见面不重要
淡淡如水的君子之交
心有灵犀的境界多高
我不信那一套
陌生老朋友 这样的称号要不要
小人就小人友情不用搞得太深奥
永远遥远地微笑这样的关系要不要
小人就小人甜如蜜的来往有多好
有什么不好
…
当时的他,其实没有唱歌词,只是哼着曲调,像在唱着未经雕琢的demo,我恍然间升起一种“世界上另一个我”的感觉。这个人,好像有点特别…
一整个晚上,他就在我耳边轻轻地唱歌,有一些应该是他唱过很多遍的歌,有一些好像是他需要慢慢回想旋律的歌。但是,我明显感觉得出,后者似乎盛放的感情更多…
有时候,他会停下来,问我有没有什么感受,想跟他分享。
有时候,我跟他说,这段好美,要是再加一点柔和的bridge是不是更好。
有时候,我觉得,他的眼里满是深情和忧伤,跟他对视的瞬间,我竟然有种温暖又想哭的冲动。
有时候,我觉得,眼前这个人好真实,我是不是快要爱上他了。再多一秒,是不是应该闭上眼睛…
不对,wait wait wait…
醒醒啊…更深露重,难免做梦…
“叮叮叮…”
“叮叮叮…”
很好,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看了来电提示,是Zoe,我立即接起来。
“Nora,你在哪里呀?我结束工作啦。”
“我还在刚刚的酒吧里,遇到了一个有趣的人,在聊天…”
“谁啊?”
“是我们吃饭的时候遇到的人…”
“遇到的人多了,我认识吗?”
“你认识…”我停顿了一下,怕电话那头的她发出尖叫,我定了定心神,缓缓出声,“他说,他是林俊杰。”
“Oh My Gosh!Are you kidding?”
“No, absolutely not.”
“打扰了,你们玩!” Zoe迅速挂了电话,而我则抱歉地看向他。
(六)
日升换月落,天边渐渐泛起微光,澄澈的蓝色海洋变成无边无际闪着粼粼波光的一面巨大镜面。我感觉眼前开始有些许的光亮,朦朦胧胧的却不刺眼,把我从浅浅的睡梦中唤醒。
我竟然靠在蔷薇花架旁的长椅上睡着了?印象中,旁边有人在我耳边,轻轻唱了一晚上的歌。渐渐地,我好像身体歪倒在一旁,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微微动了一下身体,一件浅蓝色薄牛仔外套蓦地掉在地上。
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多了一件衣服?
我弯腰捡起来一看,上面残留了一些余温,仿佛还有一些淡淡的味道。我一直钟爱Penhaligon's的香氛,这个味道似乎是几近绝版的荒野石楠…
难道…
是他…
我急忙起身,环顾四周,已空无一人。我推门回到酒馆里面,气息有点急促地问吧台小哥: “Have you seen the guy…”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立马停止,总不能直接问出“你看见JJ了吗”这种傻子问题,别人会不会把我当成私生粉。
当下,我有点慌张,却没有办法,脑子里嗡嗡作响,转过一万种可能性。
小哥倒是反应迅速,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干脆利落地解决了我所有困惑: “Yes,they left around one hour ago.”
啊?他们已经离开了?
我一下子泄了气,已经分辨不出昨晚经历的一切,究竟是不是我做的一个梦。
太阳从遥远海平面升起,我坐到他们昨晚喝酒的位置,点了一杯热拿铁,一口一口喝下肚。途中我看了一眼手机,并没有人找我。一阵无来由的怅然若失袭来,我也不知道心情在烦乱什么。
百无聊赖地玩了一会手机,等我抱着他留下的外套,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Zoe见我回来,瞬间停下手中的工作,眼冒金星,八卦地问我:“怎么样,怎么样?昨晚你和林俊杰有什么故事,发生什么了啊?快说来听听!”
我浑身乏力,只觉得困意来袭,也不想过多解释,打了个哈哈:“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我走进浴室冲凉,然后一头扎进了被窝里。
可是,昨晚的画面无法克制地一帧一帧在我脑海里闪现,我却迟迟按不下暂停键。伴着窗外涌起的潮水海浪声,有一种催眠的魔力,置身其中的我睡得很沉。
梦中的我,好像又听到了他在耳边唱歌。
(七)
“没有合照吗?”
“有没有找他签名?”
“他声音是不是很好听?”
“听说他身上有淡淡的薄荷味道,你有没有闻到?”
…
等我神志足够清醒,Zoe终于逮住机会。面对Zoe兴奋的几连问,我摇摇头,撒谎道:“都没有,他们好几个人,只是恰好遇到了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天,他其实没怎么说话,大多数时间都是安静地在听。”
“啊?这样啊,我还以为…”Zoe期待的精彩故事落空,她语带失望,八卦的小火焰瞬间熄灭。
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想来他也不愿向人提起,所以我也不欲多说,就让这个秘密被埋藏在源头,且当作一场Miracle Journey。
只是一个深夜,我走到阳台上吹着迎面而来的海风,打开instagram搜索他的账号,加上了关注,通过他近期的story开始一点一点了解他的生活。
哦,原来public下的他,是这样的…我试图把这样的他,和我前两天遇到的那个真实鲜活的人,联系在一起…
小岛上的生活,像是远离人间的喧嚣,这个小插曲很快地翻篇,我和Zoe继续悠哉悠哉地享受这次度假。
直到,Zoe因为一个重要会议的调整要提前一天回新加坡。我则按照原定行程,从巴厘岛回洛杉矶,因没有直飞航班,两段航程之间会在新加坡短暂的转机停留。
当我办理完check out,顺利抵达航站楼并办好登机牌时,我忍不住回望了一下,这一趟散心旅行下来,让我似乎有短暂地逃离了现实生活。整理好心情,回到洛杉矶之后,重新开始吧!
航班提醒旅客登机后,走了一段长长的廊桥,隔着落地窗,我看到停机坪上飞机起起落落。
“Good morning Miss Lee,welcome aboard,your seat is 1B。”空姐亲切的声音响起。
“Many thanks.”我点点头,顺利找到自己的座位。
“How are you today?”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等我的视线移过来,继续着,“Hey Nora…”
声音的主人带着口罩,坐在我旁边靠窗的位置,同时调皮地向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啊!是他!
我又惊又喜:“好巧啊!”
(八)
我竟然在回程航班上,再次遇见了他。大脑一秒的空白后,我脱口而出:“呃,那个,谢谢你的外套,我干洗好了还给你…”
可是,怎么还?我的第一反应毫无逻辑可言。
他却扬起明亮的笑容,轻轻说:“不用,没事的…不用在意…”
此时,空姐走过来,询问我们的餐食口味后,我们各自系好安全带,飞机慢慢滑出轨道。
伴随着轰鸣声,我视线的余光中,他在闭目养神。等飞机进入平流层后,安全指示灯熄灭,我习惯性地从地上的随身包里拿出一本书。
“The Wander Society?我那天看见你的时候,你就在看它。”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我在邻座,刚好可以听见。
“You know this book?”第一次遇到他的那天,他竟然留意到了我手中书籍的名字。
“Yes it brought me back to my youth of making up my own secret castle and going on adventures in my musical federation and being really curious about my surrounding.”
“I feel like it’s an encouragement to go against the grain and go to the beat of our own drum.”
“But the fact is we usually get really caught up with what society tells us is important, and we lose imagination and curiosity…”
“Society always wants us to live a planned existence, the known, the expected…Too ridiculous… ”
“The controlled, the safe, the paths that have been travelled by others as well…”
“It’s hard but definitely ok to take own path.”
“Exactly correct.”
(九)
以上的对话,只是当时我和他聊天中的一些片段。我们由这本书而起,聊到彼此成长中的青春故事,聊到彼此坚持的信仰和理想。整个过程,像平静而缓缓流淌开来的河流,羽毛般柔软的往事被一点点摊开,又像是一起朝着微光走向着充满希望的远方,蜿蜒但旖旎的延伸。
“来,给你听一听这个,是我这几天的一点灵感,简单地记了下来。”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AirPods,递给我一只,我塞进左耳。然后,他把另一只塞进右耳,打开了program,调好了播放模式和音量,随即声音徐徐溢出。
狭小的机舱空间里,他与我的距离,被极限拉近…
此刻,空姐体贴地送来一杯咖啡和一杯橙汁,并提醒我们还有30分钟到达。
“这个时间喝咖啡,晚上会不会睡不着?”天空一片晴朗,窗外的云朵已经被晕染成或深或浅的橙色,我一边收起餐具递给空姐,一边问他。
后来,我回忆起这个场景,他给我的感觉真的很像“陌生老朋友”。
“不会啦,我习惯了。”他停顿了一下,像一个小孩子的上扬语调,“哇,手冲咖啡,我超爱的。”
我忘记了,耳朵里还塞着他的耳机的一只。他的“灵感”旋律分享结束,耳机里自动播放起了他的歌单。
孤单听雨的猫
往时间裂缝里看到了我
雷电交加之外的另一些我
乌云静止以后跳进平行时空
那些我旅行中的你我
回忆胡乱穿梭坠落
交换余生是我非我苦与乐
阴天之后总有续命的晴空
如果我们几经转折结局一样不动
也才算无愧这分合
…
很好听,我侧身问他:“这也是你的歌吗?”
他回答:“嗯,交换余生。”
好浪漫的歌啊…
我们安静地共享着同样的风景、同样的旋律、甚至同样的空气,两三个小时的航程很快结束。
我突然有点眷恋这个时刻,或者说,旁边的他…
“Do you have interest to visit Miracle Coffee in Singapore ?”
“Miracle Coffee? Looks like the miracle journey we had in Bali. ”
“Yes I will be there tomorrow. If you are available then…”
当我们走完长长的廊桥,分别的时候他向我发出了一个邀请,然后我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十)
东南亚的气候,让人有恰到好处的舒畅与轻松。花园城市新加坡好美,不同于未经雕琢的自然海岛,如果有时间慢慢地city walk也不错。
我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了Miracle Coffee店里。这个时间,客人已经有很多了。看来在下午回洛杉矶航班之前的一点转机间隙抽空过来,应该不会让人失望。
况且…我涌上一点莫名的期待…
我认真看着屏幕上方的菜单,被一款“JJ’s Wonderblend”的特调饮品吸引,恰好是我喜欢的水果。
我走到点单台前,一位小姐姐热情地介绍着,等她帮我点好单后,又温柔地问:“How would you like to pay?”
“Credit card please.” 我说。
正当我拿出钱包里的卡准备tap的时候,我听见一个声音越来越近。他快步走过来,衬衫的衣袖口随意地挽起,露出一些清晰又结实肌肉线条,隐隐有一些青筋。
他抬起手臂,用手背轻轻挡住了手边我欲付款的机器,笑意连连地说: “Hey,it’s on me.”
我们目光相交的瞬间,像是夜空相遇了银河。一种心领神会的情意,在我们之间慢慢弥漫开来,而后,将我们紧紧环绕。
是他。
(完)
【后记】
很久以后,当我和怀秋已经熟悉到一起放肆地吐槽和调侃他的时候,我知道了一些他的视角下,我们最初的故事。
怀秋对我说,应该是你回洛杉矶那天,他给怀秋打了一个很长很长的电话,说他在巴厘岛遇到一个有趣的女孩子。
他说,那个女孩子居然不认识他,把他当做了一个路人。
他说,那个女孩子失恋了,听到他唱Too Bad的时候会哭。
他说,他们坐在蔷薇花架旁,面朝大海,看了一晚上的月亮。
他说,她安静地听他唱了一首一首的歌,后来睡着了。风有点大,他走的时候,留下一件外套。
他说,没有想到会在飞机上再次遇到她,他们竟然读过同一本书。跟她的聊天中,她好像很轻松就懂得他很多的情绪和想法。
他说,在机场分别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有种舍不得的感觉。想再见到她,于是邀请她来Miracle Coffee。
他说,他早上去店里很早,怕她来,又怕她不来。好在,她如约而至,怀里抱着他留给她的外套。
他说,怀秋,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亮亮的。我感觉,我是不是爱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