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我们一起看雪吧 他们的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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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散！”
随着体育老师的一声令下，苏弦就立马向宋客跑去。
她的泪水，被这样强烈的决心所需要的积极的能量击退了回去。
凉风不断摆弄着她的外套，使之向后扬去，让她看上去十分坚毅，像个战士。
冷秋疑惑地在身后追了几步，问她要去干嘛。
苏弦的做法是——迅速地转过头，用手指着宋客的方向，就不再做什么口头上的解释了，转而又将头毫不犹豫地朝向了宋客的方向，如同一个弹簧。
她终于像一个射出的箭，向那个在日记里写下“我爱他”的男生疾驰而去。
箭正中心头。
尽管宋客的表现丝毫没有被射中的喜悦。
宋客被苏弦拍打肩膀时，还本能地弹跳着退后了一步。他本应表现愤怒，就像往常一样。但他如今没有愤怒。他虚弱得失去了愤怒的力气。
他颓靡地转过了身体，脸上却还保持着镇定，仿佛一个装上了脑袋的衣服，耷拉极了，又像是一个徒有模样的稻草人，空虚极了。
苏弦很想抱上去。想要将自己的血肉融入他的身体里。她期待他充实的身体与生动的表情。
然而她没法这样做。就像她表白时没法说出我会继续追求你这样的话，没法像偶像剧里或者书里写得那样吻上去，甚至没法再次去见他。
现在，这次见到他，下定决心来见他时，强征的如同洪水一样汹涌的勇气，也在此刻像洪水一样迅疾地溃散了。
苏弦收回的眼泪又快要涌上来了。
宋客的惊讶显然太隐秘，以至于苏弦刚刚都没有发现。他只是让他的眼睛微妙地闪烁了一下，让嘴巴轻小地下撇着。他的惊讶也太显得力不从心，仿佛含着什么不屑和轻蔑似的。
然而并不是如此。
又怎么会如此呢？
他只是迷茫了。
19岁的他，度过了所谓的18岁成年的他，竟然发现自己完全不懂得与自我相处。
他无法面对那个与他相似的人。
他说他要把她当作另一个独立的个体看待，却还是不能摆脱“她就是我”的想法。所以他接受不了她对他的冷漠——你作为过去的我，怎么能够不爱未来的我？如果苏弦真的不爱他，他的自我将感到被沉重地打击了，因为这种打击不来源他者，而是自我。
可他却又不能完全平和地接受自我的存在，而总是习惯采用矛盾的做法——他关心她，以彰显对自我的爱，他否定她，以实现对完美主义的追求。他是自恋的。他想起来金蔷给苏弦写过的话。他想他对自我的看法就是一种完美主义态度的自恋。
在这之外，他甚至发现自己无法完全预测苏弦的想法，于是他想，“原来对于过去的自己，我压根不了解，原来我根本不了解自己。”
苏弦本期待着他能说些什么，像是你来了，或者是你来干什么。可宋客一时间竟然什么都没有说。
这种沉默，将苏弦原本要给予他血肉的自我奉献的热情冷冻了，将她为其感到悲痛的落泪的冲动抑制了。
取而代之的，是莫名涌上来的不满和愤怒。
“你什么都不说是什么意思？”
苏弦很想这样问宋客。
宋客的沉默让她感觉自己如此不值一提，她感到自我被忽视了。
但她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想想你来的目的。”苏弦在心中说，“你可是想与他一起拥抱太阳的透明的啊。”
于是她又重新积蓄力量了。
她下垂的手慢慢地握成了拳头，当拳头完全形成时，她终于说：
“刚刚撞到你了，对不起。”“你有认出我来吗？”
她的声音故意地显出轻快，脸上也带着微笑。
她想以最轻盈的语气安抚他的心。
不知是否真的因受到了苏弦正向地影响，宋客笑了。
“当然认出你来了。”
在苏弦看来，这样的回答是令她意想不到的回答。不仅在于他认出了她，更在于“当然”二字。
“当然”显得他们俩十分亲密，仿佛宋客认不出苏弦才是怪事一样。
苏弦于是用更轻快地语调问：“那你怎么不叫我？”
苏弦以为宋客会像刚才那样，继续用轻松的口吻回答她，但宋客再次脸色暗沉了几秒。
这让苏弦的心又紧张得打鼓了。
可幸好，宋客用比第一句话更幽默的语气说：“那你怎么也不叫我呢？”
甚至他还笑出了声。
苏弦当然猜不到，短短前一分钟内，宋客的心理有着怎样的变化。
当听到苏弦说“你有认出我来吗”，宋客的心情难以控制地好转了。
他觉得苏弦很可爱。这样主动却又轻微的试探，让他觉得可爱极了。
同时，这再次满足了宋客内心对苏弦在意的需求，他也不由得升起了满意的情绪。
“这是最好的回答。”宋客想。
于是他也想用最好的回答。
但他没有过分思忖，而是脱口而出：“当然认出你来了。”
他看到了苏弦更欢快的笑容，他意识到，这对于苏弦，也一定是一个最好的回答。
事实上，尽管他们总是有忧愁的时候，但面对喜欢的人，无论是朋友还是伴侣，他们都喜欢直率的、坦诚的、甚至有时会单纯到可爱的说话方式。
可苏弦下一句话，让宋客的心门想要再次关上。
“那你怎么不叫我？”苏弦用那样轻快的声音问。
她一定是没有恶意的。
可宋客却不知该怎样回应。
为什么不叫她？因为他以为她没有认出他，他以为她直接忽视了他。
但这样说出好么？
苏弦的心向宋客敞开了，并不意味着宋客的心同样地向苏弦敞开。
他并不想让苏弦知道，他难过的原因是如此鸡毛蒜皮的纠结。
这样的纠结甚至击溃了宋客的防线。
况且，这样回答了，苏弦再问为什么呢？
宋客知道，他们都热爱刨根问底。
可他不能将他们俩奇妙的关系，就在这样一个不合时宜的时机下宣之于口。他也不想为了回应她的话而去撒谎。
所以他绞尽脑汁，想以一种不用欺瞒的方式、且又同样轻快的话语，回应苏弦。
终于，他说：“那你怎么也不叫我呢？”
他为自己的机智感到自满，因而还笑出了声。
而他看到，苏弦的脸上出现了如释重负的、更开怀的笑容，他再一次确信，这是一个最好的回答。
苏弦听到他说“那你怎么也不叫我呢？”，确实非常开心。
她喜欢这样的交流，不仅是有来有回的，更是轻松愉悦的。
她感受到了宋客另一面的魅力。
因此，她无法掩饰喜悦，轻笑了起来。
之后她说：
“都怪这个天气哈哈。不过现在好了，晴天了。”
“确实都怪这个天气。”宋客说。
不是这个天气，他怎么今天这样的脆弱？
他继续说，
“晴天来了。冬天的晴天很特别，对吧？”
“是呢。像是两个本不相属的事物拼凑在一起。”苏弦说，“太阳属于夏天，雪才属于冬天。”
“你喜欢下雪吧？”
宋客觉得自己有些明知故问，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问出了口。
“嗯。你呢？”苏弦问。
“我也是。”宋客说道。
宋客很想告诉苏弦，可惜这几年都没有雪。
但他更想告诉苏弦的是，2021年，也就是3年后，会有一场梦寐以求的漂亮的大雪。
于是他将下面的话脱口而出：
“到时候我们一起看雪吧。”
“嗯！”苏弦说。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我们一起看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