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变成男生被自己追求》松爻

3、雾水 苏弦醒来再

　　“醒醒，醒醒！”
　　苏弦感到有人在摇晃她的身体，她挥了挥手，那个人却摇得更加用力。
　　苏弦皱了皱眉，只好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个长相俊朗的男生，苏弦凭借记忆，辨认出他是那位同桌。
　　苏弦感知到这个男生的手正紧紧抓着她的手，不禁失色推开了他，
　　“你干嘛！别碰我！”
　　苏弦终于强烈地注意起她的声音，低沉的，但却清亮。
　　最明显的是，听起来仍然像个男性。
　　于是苏弦又观察起她自己的身体了，发现她仍然是一具男性的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

　　苏弦苦苦思索之际，眼前的男生发出了声音，他的声音显得更加浑厚，他说，
　　“宋客。你怎么啦？今天对人家也太凶了吧。”还作出一副娇羞的样子。
　　“你叫我宋客？”苏弦问。
　　“对啊。不叫你宋客叫你什么？老王说的‘送客’吗？”说完，面前的男生又开始大笑起来。
　　苏弦没有理会他的自娱自乐，而是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宋客的记忆：
　　初中同学，成绩应该中等（否则不会对他的成绩没有印象），性格也应当平平（并没有他特别优秀或恶劣事迹的印象），长相？
　　长相已经记不清了。
　　“所以，我为什么会梦到自己的身体变成宋客的样子？”

　　“宋客，你今天怎么回事啊？居然冲撞老王。”
　　苏弦没有直面他的问题，而是问：“现在什么时候了？”
　　“第二节课下课啊。哦！你快去老王办公室！”
　　接着就推着苏弦的后背把她往前赶。
　　苏弦则将身子侧了过去，“我自己去。”

　　她清楚地记得老王的办公室。
　　在高二极具转折意义的一年，正是老王帮助她走出了困境。
　　因此，她知道老王并不会为难她。
　　即使她现在被当做宋客。
　　她沉稳地敲起了门，“咚咚”的声音掩埋在老师们的讨论中。
　　苏弦便又说了句“老师”。
　　老王向门口张望，发现是“宋客”，便搬了一张小板凳，招了招手说：“宋客，坐。”
　　苏弦迟滞了一下，走了进去，坐了下来。

　　久远却新鲜的回忆涌入了苏弦的脑海。
　　高二的那一年，是毫不亚于今年的寒冷的一年。
　　她的心情也如同阴沉的天空，低入了谷底。
　　那时的老王也是像今天这般，把她叫到了办公室，搬着凳子，与她谈心。
　　只是那时候叫的名字，是“苏弦”。
　　“所以，为什么我会梦到自己变成宋客的样子？”

　　老王语重心长的低哑声音流入了苏弦的耳中，“宋客啊，我知道你很抗拒和老师交流。”
　　梦里的宋客怎么是这样的性格？
　　“但是老师还是想说，学生的天职就是学习。你如此反感学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苏弦不知道怎么回答。
　　“即使是我自己的梦，也要为难我么？”
　　老王看着“宋客”仍然沉默寡言，不觉间叹了口气。
　　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
　　苏弦再次看见了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生。这个女生有着自己曾经拥有的长发，高挑的身材，姣好的面容，永远漠然的神情。
　　女生一步一步地向宋客走来，眼神毫不躲闪，就像是看一部电影。
　　苏弦也想回以这样的眼神。但她难以平定内心的波动。这种波动源于内心的慌张：
　　该怎样面对自己？
　　当完全跳脱身体的束缚，以另一个身份直面自身，她仿佛失去了面对镜子时的勇气。

　　“王老师，请问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能先走吗？”苏弦最终选择了逃避。
　　老王摆了摆手。
　　苏弦便与这个女生擦肩而过了。风吹起女生的长发，轻轻拂过苏弦的脖颈，一瞬间，苏弦感到了瘙痒。
　　但瘙痒感转瞬即逝了。
　　苏弦感受更多的是太阳的温度。
　　太阳太炽热，逼得苏弦走得急匆，以至于她没有听见身后的对话。
　　老王近乎感慨一般地同那位女生说：
　　“苏弦啊，你说为什么人和人之间总像是隔着薄膜，我怎么样都没办法戳破呢？”
　　而女生柔和的声音回应道：
　　“也许不是薄膜，是雾水吧。薄膜只需要一瞬间的戳破，而现实中人与人总是需要拨开一层又一层的雾水，还看不清彼此。”

　　苏弦终于回到了座位上，皱着眉。
　　同桌的男生又发起了对话：“怎么了宋客？老王骂你了？”
　　苏弦没有说话。她看着数学书上“宋客”的名字，烦闷地闭上了眼睛。内心祈求着这荒诞的梦早点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