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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两条相交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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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峰将李辰送到家再回大院,已经凌晨一点了,家里客厅灯还亮着,隔着米黄色的窗帘发出朦胧的淡黄色的光。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根烟咬在嘴里点燃,看着整栋楼唯一的亮光吞云吐雾。他想等灯灭了再上去,但直到烟烧到了手,那昏黄的光仍旧存在。
碾灭了烟屁股,高锋硬着头皮上楼了。
悄悄进门后看见琳琳正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大门练瑜伽。回来了?她问,没有回头看,伸直了双臂最大限度地向左侧弯腰。高锋嗯了一声,我去洗澡。说着便往屋里走,没有再多看一眼。我打你电话怎么不听?已经走到浴室门口的高锋头也没回地说,听不到。将琳琳的怒视关在了磨纱门外。
等他洗完出来,客厅的灯已经关了,琳琳坐在床边上看着高锋擦着头进屋。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高锋一边揉着头发一边看着面无表情的妻子。等头发干了,琳琳还是原先那个姿势,不曾改变过。睡觉吧,高锋随手将湿毛巾搭在了椅子上,脱了身上的外衣爬上床。琳琳没有再看他,仍旧稳稳地坐在床边。高锋有些不耐烦地推推她,睡觉了。
琳琳倏地站起来,她看着躺在床上高锋突然觉得一阵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你从来就没有关心过我!她哭喊着,一把抓起挂在门后的大衣套在身上就冲出了家门。高锋一声“哎”还停在喉咙里,就被“哐当”的铁门响打断了。他半撑起身子看着紧闭的房门,感到太阳穴跳疼得厉害。
琳琳并没有走远,就蹲在单元大门口,她以为高锋会追出来,但是没有。冬季的夜风像锋利的刀片,划开大衣的布料直刺血肉,直至见骨。琳琳只在单薄的睡衣外披了一件呢子大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脸上的泪水已经被吹干,她觉得自己很不争气,又觉得很委屈。高锋已经不会主动给她打电话,有的时候甚至连人都找不到,就算接了电话也只是简单说两句不冷不热的就挂了。这让她有了婚姻的危机感。
琳琳抬头去看那扇熟悉的窗户,没有灯光透出来,似乎房子里面的人已经进入黑甜的梦乡。眼泪再一次模糊了双眼,琳琳很想放声大哭,高锋,你已经不在乎我了么?!
这是琳琳第一次离家出走,她不会想到这也是倒数第二次,最后一次离开,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离开了。
高锋以为妻子过不了一会儿就会回来砸门,但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也没有响起敲门声。他一晚上辗转反侧没有睡,不仅仅是因为摔门而走得棋子,也因为李辰那句不清醒的话。他的脑子很乱,想将妻子追回来,但身体上却不愿意行动,安慰着自己大半夜的她不会去哪里的,这么大个人不会丢的。他会不自觉地想到李辰,一句喜欢其实说明不了什么,说实话他高锋也喜欢李辰,但是,这种喜欢不能算爱。
他觉得很烦躁,家庭变成了一种累赘,妻子对他的爱变成了负担,很沉重,让他喘不来气。琳琳跟他抱怨过,说他回家就像回宾馆,没有回到温暖的怀抱的感觉。现在想象,家不过是他一个暂时停留的地方,下个月还要去拍戏呢。
当初好像也是琳琳对他说喜欢的,也就谈了没几天两人就私定终身了,也许那时候的喜欢,并不是爱,就像李辰嘴里的喜欢。高锋不知道自己是揣得明白装糊涂,还是喘着胡涂装明白,大概他从内到外都是一糊涂蛋,就像现在,天都亮了,妻子一夜未归都不出去找找。
强忍着宿醉的头痛,把自己打理干净了便马上驱车前往丈母娘家——不用想也知道,妻子只会去那里。丈母娘没说什么,提供场地让小俩口的闹腾,心里不早把这个不心疼自己女儿的女婿给骂个半死,能说啥,啥也不能说。算是连哄带骗外加把孩子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这个事实给搬出来,高锋将琳琳接回了家。
闹完了?算是吧。夫妻俩相敬如宾,恩恩爱爱,只是交流越来越少,有时候一天说不上两句话。高锋有时在外总不忘给琳琳打声招呼,但通话时间均不超过10秒。日子过得有意思么?琳琳觉得两个人现在是渐行渐远,没有外人的干扰阻碍,全在于他们两个人自身,两个人的问题。
就像什么呢,两条相交的直线,交点是他们结婚的那一刻,再往后,两条直线间的距离是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