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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翩鸿一见,只此一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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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是群立孤山,想看四方天地,想成为四方之人...”
柔长的发丝随风飘舞,柔和的阳光打在窗边。
“可我本是群立孤山,又怎谈四方天地...”
白皙的臂腕,在柔光下,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平缓的眉间,犹如柳丝般,又是水中的波纹,温柔又带着伤痛之意。
微微下垂的眼眸,流露出悲伤的泪水,从她的眼颊慢慢滑落,夕阳照在窗外的小街,小街旁种满了枫树,一到春天便泛红,渐行渐远的犹如...秋天盛开的花朵,风一吹,便都随风飘散,满地都是枫叶。
“宫里的人传信,要我们去演奏。”
颜合院的柳姨说道。
“那个孽障,今天下午就把她打扮好,送到魏大人府上。”
“诺。”
颜合院的丫鬟们来到六姑娘的房间,只见一位乖巧的姑娘坐在茶几旁,微微柔动的发丝,透过窗外的光照显的格外温柔。
“六姑娘,该梳洗,启程了。”
丫鬟们带着一些衣物首饰,放在梳妆台旁。
她起身来到梳妆台,看着镜中正值风华的自己,心中微微叹息。
(自小父亲大人便不喜我,只因母亲是个庶女,后因母亲惹怒了夫人,被投入井中...而我没有了母亲的庇护,便赶出了家门...后父亲大人与宦官勾结,被抄了家门,全城的官兵都在捉捕我,在我逃难之际有幸遇柳姨,本以为可以安度余生,可又怎奈...)
她静静的坐在梳妆台旁,双眼空洞,伺候她的丫鬟为她梳妆打扮。
印上红妆的那一刻,她静静地拭去眼角的泪,看着铜镜中那样花季的自己...
坐上简陋的花轿,就这样来到了魏府。
(魏大人——魏成,是一个变态好色之徒,曾活活弄死四个丫鬟,如今,这六姑娘也是命苦,竟被魏大人看上...)
将她扶下花轿的丫鬟不禁叹婉。
“六姑娘,到了。”
丫鬟将她搀扶进入了魏府后门,赶车的马夫和抬花轿的也都离开了。六姑娘素日里是一个最善良,热心肠的姑娘,曾救济过很多乞丐,丫鬟也为她感到不忍。
就在这时,一少年骑着骏马飞奔而来,一阵微风吹开了她的头纱,蠕动的清风,吹动着她的发梢,一眼便是惊鸿,刻入心中,难以平复。
(可惜了,嫁去了魏府。)
少年不经叹婉,但并未停留,仍骑着骏马飞奔向远方。
而留在原地的她,也看见了,风吹打着他的发梢,而他的微笑在阳光下显得如此灿烂。骑着马,顺着风,自由的奔跑,不经意触动了她内心的波弦。
丫鬟拾起头纱,红布又盖在了她的头上,遮住了她的视野,也遮住了她向往自由的心,犹如无形的牢笼,将她关押起来。
有无数次,她都想逃离,直到有一天,她被丫鬟们从黑笼里带出,再次为她梳妆打扮,穿上艳丽的舞服。
“你们这是...”
她不禁疑惑。
“夫人说了,今日在府里聚会,便让你上去献舞。”
一旁帮她梳妆的侍女一边说一边用红布纱遮住了她的双眸,在她的腰间系上铃铛,将她带入一间客房,客房内坐着形形色色的人。
她低着头,唯唯诺诺,但她惟妙的身形,从未因岁月而减半。
站在大厅中央,这次没有了困住她的勾栏,但却又像被拔掉羽翅的飞鸟,只能在几寸地上被形形色色的人任意观赏。
歌一响,她便随着音律,蠕动着自己的身躯,白嫩纤细的手臂,犹如勾人魂魄的音弦,让在场的宾客赞叹不绝。
而站在一旁的魏夫人则是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
经此后,那些宾客每逢魏大人便赞叹他那娇妻的身姿,搞得魏大人愤闷不得,一回府便将六姑娘狠狠的抽打了一份,将她关进黑屋,骂她不知廉耻,断了她五日的吃食。
后来的她,被侮辱被折磨,整整六年。
怀了三次胎,都被魏夫人打掉,说她只不过是暖床的贱奴,还敢奢求怀上魏大人的子女。
这六年,她仿佛是一个见不到光的,任意摆弄的木头。
“六姨,呸!你还算不上是六姨太,你昨日触怒了魏夫人,今儿就让我将你关押起来。”
“凭什么关押我,我又没做错什么。”
她含泪,被一群丫鬟塞进了狭小的黑屋里。
“夫人说你错,你便是错了,贱蹄子,还敢反抗。有你好看。”
说罢,丫鬟便从身后掏出一个竹笼,将竹笼打开一条毒蛇钻进了黑屋。
瞬间,黑屋内发出了哀嚎的声音。
“好了,我们都离开吧,对了,夫人特意交代了,这几天都不给她吃食。”
“诺”
关押在黑屋里的她,心一恨,将那毒蛇掐死,而心中的怨恨却从未平复。
今日正值元宵,家人团聚,魏府上下都坐在一起聚餐,唯有她一人,孤在黑屋内,唯有夜晚,明亮的月光透入屋内,与她相伴。
单薄的衣裳抵不住寒冷的风,寒冷的夜里进入梦乡。
(我这一生,淡泊的像是水中波纹,一瞬即现,只是一刹那。)
元宵过后,丫鬟们将黑屋的门打开,只见活生生的人已变成一具尸体,永远的销逝在这人间。
而在暗处,一个人目睹了她的一生。
————风沙沙
她死后,魏府上下没有一个人为她行葬,而是如同过街的老鼠,死了就死了,无人探念,随便挖个坑,埋了便可。
“她...”
一位身着黑衫的公子满脸伤情,站在望月塔上用双眸俯视整座城池,将魏府一览如下。
“是我来迟了...”
他静静地看着魏府的下人将六姑娘的尸体用麻袋打包,搬运到外郊的竹林随手挖坑埋了。
他紧紧握住拳头,无油的愤怒从心中燃起。
“放心,我会为你踏平一切...”
他用布蒙住了双眼,将剑从剑鞘中拔出,俯身跳跃,仅凭一人之力,平溅魏府,将伤害她的一切,都与她陪葬,他亲自为她修建了墓碑,在墓碑的旁边亲自种满了三十里的桃花。
“...咳,说好的,要永远陪着我...”
他伸出手来,将坠落的花收揽于手中,细细端详后又不屑一笑。
“呵...就以这样的方式永远陪着我吧...”
他,抚手饮酒,不知饮了多少坛酒,双眸视线朦胧,一时恍恍惚惚,仿佛又看见了梦中的她,可这次又是如此的真实。
“...沐,林沐...”
眼角微微泛红,眼中的泪水不知何时流出了眼眶,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仿佛在那时有了光点。
“你...不要离开我了...好吗?”
他伸手想要拥抱她,可惜一切只是眼中空谈。
“很快,很快,你就可以回来了...”
传闻巫蛊之术可使下术者梦魂千里,使之重生也,但行此术需施术者的心头血和三分魂魄做为药蛊之引。
在一个充满冰柱的雪洞内,放着一个棺材,那是林沐的。今夜正是月圆之时,也是施蛊之际。
“你真的...想好了...”
一位衣着朴素,满脸斑苍,两鬓花白的老人问道。
“我已想好,无需再改。”
他将外衫褪去,老人将取魂刀刺入他的三魂五魄,将挖心蛊种在他的心头血中...
“嘶...”
一阵剧痛让他瘫倒在地,脸颊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无力的双手却紧紧握住手中的玉佩。
“很快,我就可以见到你了...”
虚弱的声音,被滴水声掩盖,寒冷的冰冻瞬间消失,仿佛是时间倒退,一切都重新开始...
而做为施术者的他,为了再次找到她,在她的额头用自己的血点了一个红痣,以便与她重新相认。
(我知道...你不喜于我,但我心悦于你,便可。放心,这一世,我绝对不会干扰你,我会一直...默默的守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