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雾见千帆》闻以谨

1、转校生

　　9月2日上午，夏日的燥热蔓延在空气中，教学楼旁边不断传来蝉鸣声，惹得人心烦意乱，但比起更烦的，莫过于周围同学的讨论声。
　　“唉？听说了没，四班来了一个转校生。”女生偷笑着与周围同学讨论。
　　旁边的人不以为意，傲气地说道：“转校生怎么了？又不是没有过，有什么好吃惊的？”
　　那女生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得意地说道：“这个转校生可不太一样，昨天第一天报道就迟到了，而你们知道蔡主任什么反应吗？”
　　蔡渡晴是四班的班主任兼高二的英语主任，年轻貌美却要求严格，上课进度快，节奏也快，容不得一点差错，四班每当有人迟到都会被骂一顿并写检讨。周围同学一听到转校生第一天就迟到，脸上纷纷露出惋惜的表情：“被骂了？”有试探性的问。
　　“不但没骂，还平静地让那个转校生进教室，一句也没有提迟到的事！”女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凑近些继续道，“最近还有传闻说校长请了个名人来咱们学校，你看连蔡主任都没对她发火，没准她就是校长请来的那个人！”
　　众人听了那女生的话，各执一词。
　　“什么名人啊！拖了关系的罢了！”
　　“不是儿，你见不得人好啊？”
　　“这背景一看就特硬，有什么好质疑的！”
　　……
　　讨论声在数学老师进来后戛然而止。
　　一班的数学老师是位女教师，今年才27，可谓是精英，徐七闲将教案放在讲台上，教案的最上方有两张证书，引得同学频频向前看。
　　徐七闲扫了一圈教室，目光最终落在萧千帆和他旁边的女生余情玥身上，露出笑容：“上学期我们班有两名同学参加了市级的数学竞赛，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我市共有两名同学取得一等奖，我们班的萧千帆就是其中一位。余情玥同学这次取得了二等奖，也是很不错的了。大家要多多向这两位同学学习！”
　　萧千帆与余情玥共同走上讲台，少年低垂着眸，看不出喜怒，穿着普通的校服，背挺得笔直，与那些整天吊儿郎当的男生大不相同，周遭气质早已甩出同龄男生一大截。
　　身旁的女孩比他矮了一大截，扎着一个低马尾，皮肤很白。手指轻轻打着转，可见女孩的窘迫与紧张。
　　拿好证书后，萧千帆的手不动声色地摆出“请”的动作，示意让余情玥先走，自己则走在后面。
　　二人回到座位后，徐七闲便开始了今天的课程。

　　下课铃声响起时，徐七闲立即离开了教室，她没有拖课的习惯。她前脚刚走，便有位女孩走了进来，手中抱着一叠作业本，环视一周后才开口：“你们班英语课代表是谁？将作业发下去，下节课吴老师有事，由蔡老师代课。”
　　女孩皮肤白里透红，很水润，露出细长的勃颈，眼睛很纯澈，可是在刚刚说话时却闪烁着锋芒。左眼下面有一颗泪痣，头发高高束起，额前有几缕碎发，修饰的恰到好处。严高的校服、校裤穿在她身上也变得好看。
　　“晓雾啊，你怎么搬过来了，来一班说一声就行了的，多麻烦啊。”蔡渡晴从门口进来，一副护短的模样，“萧千帆，你不英语课代表吗？让女孩子搬作业？”
　　一班的同学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抬起头向萧千帆望去。萧千帆连忙起身，将宋晓雾身前的作业搬走。
　　宋晓雾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眼前的少年，直白而大胆，随后勾唇，随声附和道：“是啊，我们的萧千帆怎么连这个都忘了呢？这可不好，一点儿都不主动。”
　　萧千帆没有接话，抿了抿唇，默默发作业。
　　预备铃声恰好响起，宋晓雾跟蔡渡晴汇报一下作业情况便回了四班。
　　一班和四班是严高的两个实验班，一班数学和物理平均分一直比四班高，四班擅长的则是英语和语文。两个班之间经常暗暗较劲。
　　宋晓雾回到四班后，同桌赵欢歌便和她抱怨起来：“真服了，下节语文课后又要升旗仪式，曹校又要说一大堆目标，还有什么颁奖之类的，这么热的天，听他讲话一讲就是40分钟！真是的。”
　　“啊？是挺惨的。”宋晓雾神情平淡，似乎对她来说晒不晒太阳都是一样的。赵欢歌有些心痛。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参差吗？在美女的眼中晒黑根本不算一件大事。颜值高的人就是任性！
　　四班的语文老师和一班的语文老师是一个人——盛嘉仪，今年快四十岁了，阅历丰富，高一时一班的语文老师并不是她，但是四班一直都是她。这也导致了盛嘉仪拿着卷子走进教室同学就知道要考试了，不抱任何改变的希望，因为如果课堂不考试盛嘉仪根本不会亲自将试卷拿进来，早就让课代表拿了，不会让自己多干一点闲事。
　　同学的哀号声很大，都在为第一天就考试而感到不满。
　　“啊！又来，今儿才第一天！”
　　“盛大才女，您饶了我吧，心态会崩溃的！”
　　“一整个暑假都在玩，一点都没有复习，这考试能考成什么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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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嘉仪自动无视了这些声音，动作迅速地将卷子发了下去：“都别吵！开学是检测你们水平的最好时机，看看哪些人暑假玩疯了的！”盛嘉仪的目光很锋锐，瞪着后排几个男生，那些男生瞬间噤了声。
　　赵欢歌趁着传卷子的缝隙连忙拿出书本看了几眼，宋晓雾神情悠闲，拿到卷子便开始动笔，与世隔绝。
　　盛嘉仪在过道间徘徊，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在纸面上的唰唰声。盛嘉仪路过宋晓雾身边时停了一下，双手抱胸，弯腰看了看她写的答案，宋晓雾基础题做得很快，没有任何修改痕迹，已经开始做第一篇诗歌。
　　宋晓雾答题并不属于那种写满卷面的人，她写的很简洁，每一句话直接了当地答出了关键，没有任何废话。
　　再看宋晓雾旁边的赵欢歌，盛嘉仪带过她一年，她养成了良好的答题习惯，基础题将错误的修改出，阅读题则写的满满当当，典型的模范。但是赵欢歌是明显的偏科生，英语和语文成绩一直都是拔尖的，但是到了数学那儿却只能拿个一百出头。
　　这张试卷是盛嘉仪自己出的卷子，目的就是为了检测学生暑假里对待学习的态度，基本上都是高一的时候讲过的，称不上难，而宋晓雾是转校生，本来盛嘉仪还担心她会跟不上学习进度，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宋晓雾的语文水平肯定是在赵欢歌之上的，细节见结果。
　　一节课的时间想做一张卷子是很难的，下课铃响时同学们都恋恋不舍地抽回卷子，大部分人都没有写完作文。
　　“晓雾，你写完了吗？”赵欢歌瘫在宋晓雾身上，“一节课的时间根本不够写嘛，怎么办呀？要考砸喽。”
　　宋晓雾瞥了一眼赵欢歌：“我也没写完，别管了，考都考完了再说有什么用。”
　　大课间铃声响起，各个班级的学生都排着队走到操场上。宋晓雾朝右边望去，萧千帆并没有在一班的人群里，皱眉向前一望，萧千帆与余情玥并肩站在主席台下，面前有一位老师，对他们两个说了些什么，萧千帆与余情玥共同点头。
　　宋晓雾正愣着神，一位老师跑了过来：“你是叫宋晓雾吧？”
　　宋晓雾点了点头，那名老师连忙拉着她走向主席台。
　　徐七闲在那等候多时，见宋晓雾来了，连忙将她拉到萧千帆与余情玥中间：“你上学期是不是也参加了市级数学竞赛？”
　　“嗯。”宋晓雾点头。
　　“好，到时候你们三个一起上台领奖，知道吗？”徐七闲看着萧千帆，将任务交给了他，“听好曹校发言，到你们的时候，萧千帆你带队上台。”说完便继续去别的学生那边了。
　　宋晓雾这才发现顺着阳光有多刺眼，拉过萧千帆坐在亭子下，嘴里嚼着一颗水果软糖，笑道：“萧千帆，你真够无趣的，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萧千帆微抿薄唇，看着左边的主席台，没往右边看。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转过来吗？”宋晓雾已经有点生气的意味了，故意去直视他的眼睛。
　　“你说。”萧千帆平静地看着她，等着她说原因。
　　宋晓雾笑得更开心了，别过眼：“你想知道啊？那我不说了。”嘴角露出得意的笑，高马尾随风晃动，明艳张扬。
　　随着曹校的发言结束，萧千帆领着宋晓雾和余情玥上了主席台。
　　“这三位就是我校参加市级数学竞赛获奖同学！掌声！”曹校眼角笑出皱纹，不亦乐乎。
　　“萧千帆与宋晓雾同学获得一等奖，余情玥同学获得二等奖，希望同学们能多多向这三位标兵学习。”徐七闲在主席台上发言。
　　最后面是大合照环节，台上的宋晓雾皮肤白皙，身形苗条，眼睛大而有神，眼下因为笑容而挤出个卧蚕，很是漂亮。她旁边的萧千帆是单眼皮，眼神凌利，仿佛要将人看穿。
　　余情玥长得也好看，往常都是她与萧千帆站在一起领奖，两个人俊男靓女也很惹目，可是此时她与宋晓雾站在一起两人就有很大的反差，宋晓雾有1.68米，而余情玥1.64米，宋晓雾明显比她高，气势上便已经略胜一筹。论长相，余情玥低马尾略显温柔，长相乖巧甜美不艳丽。而宋晓雾不一样，眼尾上调，额头饱满，自信张扬，尽显青春活力，眼睛笑时柔和，不笑时则具有攻击性。
　　两人虽各有各美，但是与萧千帆在一起明显是宋晓雾完胜。
　　领完奖后，三人便各回了各自的班级。
　　一班的同学表面上和和睦睦，背地里谁都不服谁，回到教室便开始内卷，与旁边吵闹的四班画风差异很大。
　　“萧千帆。”宋晓雾敲响一班的门，“把上节课的默写搬到蔡老师办公室。”
　　有的同学抬头看戏，有的人在写字，余情玥没有抬头，但是手中的笔却停了下来，她也想看看萧千帆是什么反应。
　　萧千帆闻声走上讲台，将作业本搬了起来，走到宋晓雾面前。
　　宋晓雾与他并肩而行，跟他说了什么，男生低头悉心听，然后点了点头。宋晓雾见他点头便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四班，没人注意到后排余情玥眼中的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