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入境 入境，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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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姐，你醒了吗？”
整个和水澜岸沉浸在凌晨两点的静谧中，卧室落地窗外一片漆黑。
相反的，此时常怀瑾的话实属有些欠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点，沈瑜并没有醒来的迹象，回应常怀瑾的只有舒缓的呼吸声。
意料之中。
他将手中的檀香香炉放在床头，萦萦袅袅的香一点点散开，很快扑向睡梦中的沈瑜。
常怀瑾没有久留，最后看了一眼沈瑜，轻声勾唇，“继续睡吧，沈小姐，做个好梦。”
男人关上卧室门，脚步声渐远，床上的沈瑜无声中睁开眼，下一秒又沉溺在梦中。
三天前。
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精神科办公室内，沈瑜做完了最后一页PPT，关掉电脑，黑屏的电脑屏幕上倒映着一个年轻女人的侧脸。
她脱下白大褂，摘掉盘头发的白色发夹，照了照镜子，浅蓝色的眸子悄无声息的眨两下，凝脂哑白的肤色，淡淡的唇色，倒是一副凉薄处事的模样。
难怪实习了一个多月，其他的实习生都有意无意的和她保持距离。
唯一有几分交集的，是另一个医科大学生，易呓。
一方面，沈瑜实在低调谦虚，在这群新生里，格外沉默寡言。
另一方面，实践能力很强，专业知识对答如流，还清楚很多罕见的病症，带他们的医生安桔明目张胆的偏爱。
她被实习生群屏蔽掉，但意外融入了医院老医生的圈子。
毫无疑问，沈瑜将是最快转正的，并且本次收录医生里最优秀的那位。
如果说科室里所有人都这么想，那大概只有她一个人漫不关心。
她放下镜子，取了大衣和包，临走不忘关上灯。
“小沈啊，还没走吧。”安桔站在办公室门口，笑盈盈的看着她关好灯走出来。
“安医生，刚准备走。”沈瑜高她一个头，低头和安桔说话。
“最近，实习还好吧，我让老蒙带你去其他科室看看，以后都是同事了，对，还有赵姐，虽然严了点，她这人就是古板，她说什么你听听就行了……”这位安医生五十左右，格外操心刚毕业的小芽芽，颇有一副老母亲的样子。
安桔不高，眼角有明显的皱纹，皮肤有点发黄，烫着规矩的红色卷发，整个人干练整洁，语速稳重温吞，自然流露出老大夫的可靠气质。
“还好。”沈瑜这笑容很是乖巧。
“没去成，蒙医生请假了。”
“嗯，我知道。”
……
安桔又说了几句，拍拍她的肩，“好，快回去吧，以后不能熬这么晚了，医生啊，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年轻人也不能乱来。”
“您说的是，安医生，我先回去了。”
沈瑜略卷的长发披在后面，也有几缕别在耳边，披着大衣，从头到尾都挂着淡淡的笑。
两人刚分开，沈瑜手腕上的电子表盘震动一下。
沈瑜熟练输入一串密码，再识别指纹，联系人只有三个，导师，柴院长，剩下一个没有备注，sude927。
是导师的消息。
【准备入境】
沈瑜的眼神在这上面停留很很久，医院走廊里的光明明灭灭，她深呼一口气，毅然转身走进大楼。
电梯到二楼，沈瑜没耽误一分钟，她神色紧绷，走到走廊尽头，推门进去。
副院长办公室内。
柴贺儒手里翻着一本有点旧《梦的解析》，白发老头年龄不小，戴一副老花镜，面相倒是很慈祥。
整栋办公大楼都熄了灯，副院长办公室暖色的光投下，待客桌上泡好了热茶，似乎一切在预料之中。
柴贺儒头也没抬，翻了一页书，“小沈来了啊，坐。”
沈瑜刚坐下，目之所放火及是眼前温热的茶水。
她沏了一杯给柴贺儒，“柴院长，我有事找您。”
空气静谧了几秒，只有翻书的声音。
“老纪给你透信儿了吧，他这人嘴真不严。”
白发老头终于抬眼。
“看来我没猜错，”他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的说，“不管怎样，这次任务危险不小，回去等正式通知吧。”
沈瑜轻松的笑了笑，贴心的提醒，“但是师傅昨天飞西欧开研讨会了，暂时回不来，没有他在场，会议处盖不了章。”
“所以这个正式通知？”
这就表现得很明显了，意思是他跑路了，你就要管啊。
柴贺儒大手一挥，“我作为副院，严格执行上级命令，无权主动接替其他成员任务。”
老人不明的目光和沈瑜有一瞬间对视，“你才呆了多久，就开始揣测会议处的决断了。”
颇有前辈教育后生的威严。
对视的那一刻，一道虚无透明的面板凭空出现在沈瑜眼前。
【初步检测到，对方占比超过50%的负面情绪，主要表现出——担忧、批评、不满，比值从大到小，请您谨言慎行】
沈瑜默认刚才“巧合”般跳出的面板是师傅的手笔，用来提醒她不要得罪副院，这是他好不容易忽悠来加班的同事。
沉默片刻的沈瑜，选择了一个自以为比较温和的话题，“但是您从来不加班，平时四点就下班了，现在七点半了，整栋大楼只有您一个人还在办公，院长工作辛苦了。”
“在没有正式批文的情况下，对‘造梦空间’监察工作负全责，的确冒着不小风险。”
沈瑜顿了顿，轻松的一笑。
“所以年轻骨干有义务为副院分担。”
“而且，师傅一定会找最信任的人带我。”
这话暗暗裹着刀，虽不会冒犯到别人，但偏偏对方是个古板的老干部，听不得一点瑕疵。
白发老头闭了闭眼，果然，不愧是那个人带出来的徒弟，和他一样伶牙俐齿。
沈瑜来之前。
“你的学生在我这里，既然找上我了，她以后的行动必须服从命令，否则你就自己回来收拾烂摊子吧。”
机场那边的纪成礼说话听不太清，他几乎跑了出来，灌着风还夹杂着行李箱咕噜的声音。
“放心放心！我保证，小瑜是个听话的孩子。她有分寸的，你放心！就这样！挂了！挂了！”
“哎对是我，代表中国区来贵国……”
对方啪一声挂断了电话。
柴贺儒叹了口气，紧接着神色一松，对“听话”的孩子开口。
“还凑合吧，要是蠢到连负责人都找不到，那三医院最好的精神科医生都救不了你。”
沈瑜，“……”
“正式批文已经无关紧要了。”
“组织要求继续执行‘造梦空间’计划，但考虑到正常‘监察’耗时等诸多方面因素，决定停止‘监察’，准备‘入境’工作，当然，这还要等会开完得到命令。”
“不过照目前的情况……那个女孩死了。”柴贺儒语气有些沉重。
沈瑜低了低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这似乎并没有震惊到她，或者说她知道后面还会有更出人意料的消息。
柴贺儒面前的电话响了，备注是“解梦联盟_吴勇”。
“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喂，吴队长。”
柴贺儒好像确认着什么事情，但沈瑜已经没兴趣听了。
维安的成员，对死亡看得很淡，特别是从小就在培养的，数不清见了多少生离死别。
他们的战友，前辈，师傅，不停的朝着所谓的尽头奔跑，每当快要接近终点，快要结束的时候，赫卡忒就会放弃对弈，转向另一条犯罪道路。
赫卡忒就像一个无底黑洞，却需要无数年轻鲜活的生命去填埋。
凭什么。
悄无声息的夜晚，维安的成员被沉痛消息折磨，无法入睡的时候，没有人不会在心里问一句“为什么总有人要牺牲？”
从疑问愤怒，到陈述接受。
“为什么总有人要牺牲。”
安静的夜空聆听了多少肺腑之言，有对战友的，也有对无辜的受害者的。
这些愤恨，悲痛，绝望，迷茫，会留在漆黑的夜里，等到第二天太阳升起来，所有部门照常运转。
因为有人笑着说过，他们死的值得，维安离解散又进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入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