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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星星幼儿园——-
      “老师,老师,今天要讲什么故事呀?”
      星星幼儿园是一所贵族学校,学校里面的装潢设计尽显华贵,中央有一座用纯金铸造的喷泉,雨过天晴后,还会在周围出现靓丽的彩虹,即使是已经见过大场面的贵族学子也会被吸引,孩童独有的天真被全部释放出来。
      今日是幼儿园的惯例,每周一天的故事会,教导大班的徐老师早早就备好了故事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些个头还不到自己一半的“萝卜头”,她抿嘴笑了笑,这些个平日里装成小大人的贵族子弟也只有在今日才会暴露本性。
      “今天啊,老师要讲一个童话故事,那就是《阿拉丁和神灯》的故事。”
      “老师,老师,我们听过了!”
      徐老师当然知道他们肯定听过了,这些家喻户晓的故事她在小时候也听了好多遍,但这不妨事,故事每听一遍的感触都会不一样。
      “好啦,老师知道你们听过,但是这回不一样,讲完我是要提问的,你们要好好听噢。”
      “知!道!啦。”
      稚嫩的童音在开阔的教室里响起,徐老师很满意的开始讲她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叫阿拉丁的人……”

      ……..
      伴随着最后一句话“从此阿拉丁就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故事就收尾了,徐老师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孩子。
      他们都还沉浸在故事当中,一脸着迷的模样。
      果然是小孩子心性。
      徐老师战术性用嗓子咳了两声,孩子们瞬间正经起来,双手搭在膝盖上。
      “好啦,不用那么紧张,我现在提问咯,大家认为灯神究竟是好神仙还是坏神仙。”
      一个扎着小辫的小女孩立马举手,还挺着个胸脯。
      “好,子涵你来回答一下。”
      小女孩站起来,脆生生的说,“我认为灯神是坏神仙,他让阿拉丁不劳而获就娶到公主,还欺骗了国王,坏魔法师的愿望他也实现了。”
      “不对,不对,我妈妈说过神仙都是好的,没有坏神仙。”另一个小男孩唰的从凳子上跳起来反驳她。
      按照定律接下来肯定要吵架了,但徐老师却老神在在的看着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
      果然,两个小孩子并没有就此吵起来,他们都有良好的家教,吵架这种事情在他们眼中是不礼貌的行为,而且他们的妈妈说了这很粗鲁,只有下层社会的小孩才会做这种事情。
      “老师,你觉得谁说的是对的?”
      虽然没有吵架,但小女孩还是不依不饶的问老师。
      徐老师突然被cue到脸僵了一下,最后思考了一下,还是选择当了和事佬。
      “老师觉得你们说的都没错。”
      “神仙确实都是好神仙,但神仙也不是啥都知道的呀,灯神或许并不知道魔术师是坏人呢,也并不知道阿拉丁想娶公主。”
      两个小孩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各自都想了一下,勉强觉得老师的话说的对,因为神仙确实不可能什么都知道,如果都知道的话为什么她们拜拜的时候,许的愿望都没有实现呢,自己也不是坏孩子啊。
      “叮咚。”
      放学铃声很适宜的响起,徐老师见两位小孩还想开口询问什么,她很是机智的把手机放在耳边,装作有人打电话的样子。
      “欸,好,你在那边等我就行。”
      她像模像样的挂了电话,很抱歉的对孩子们说:“如果还有问题的同学可以明天再找老师,老师有急事,要先下班了啊,拜拜,回去路上记得注意安全。”
      这群孩子还想让她加班!不可能,她绝对不可能加班,这是作为00后职场人的尊严。
      1班的学生们目送老师脚底抹油溜出去后,一个身高高点的孩子嘁了一声。
      “我敢打赌,老师的电话是假的。”
      “假的就假的呗,暮成哥哥,你觉得子涵说的是对的吗,神灯真的是坏的吗。”
      小高个脚下还踩着时下最流行的AJ鞋,除了穿的和他们一样的校服,其他的都很潮流,锡纸烫,大金链,像个酷哥。
      说话也低沉沉的:“我可不知道神灯是不是坏的,但我知道我的主一定是最好的。”
      对,酷哥是个基督教徒,祖祖辈辈都信仰上帝。
      “知道啦,你说过不止一遍了,那你呢,顾天云,你觉得子涵说的是对的吗。”
      被她喊住的小孩停下手中收书包的动作,微微抬起眼。
      他有一对很大很水灵的眼睛,鼻子小小的,侧面看上去起伏不高,却和额头衔接的很流畅,脸上还有稚气未脱的婴儿肥。
      皮肤很白还容易脸红。
      顾天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只抬了一眼就低下又去收拾书包了。
      脑袋低下,背部依旧挺直,像棵高冷孤傲的小树,但顾天云的脸颊却在低下头的那刻偷偷的红了,宛如树上结了两个红苹果。
      酷哥很不爽的又嘁了一声,他一直觉得顾天云这个人很装。
      整天挺着个背,每天都严肃的不得了,他以前去欧洲时,见到的贵族也是这样,而且顾天云也同那些贵族一样都很有钱,星星幼儿园的有钱人虽然多但也分阶级,像顾天云家里是世家,往上数几代都富,富归富但从来不邀请他们去玩玩,问他,他也只会说我家很穷的,怕他们会嫌弃。
      他家要是穷,那自己家算什么,乞丐吗?
      酷哥这回想拉住顾天云,他还真就不信了,他一定要去顾家看看。
      “欸,顾天云,今天能不能让我去你家玩玩。”
      什么?他要来自己家。
      不行,不可以,父亲会生气的。
      顾天云的瞳孔放大。他控制自己不去看酷哥,小手不自觉的捏紧书包带子。
      带子被他捏的皱皱巴巴的,他连忙清醒过来,松开了带子,视线顺势落到了鞋面上,他今天穿的是一双帆布鞋,两只鞋的鞋带打完结后只留一小段。
      他要是跑步的话应该不会摔倒。
      就在酷哥要靠近他时,顾天云飞快的说了声“不行”然后拿上书包冲出了教室门口。
      快到像有狗在后头追着他跑,大班在四楼,他跑到一楼时已经有点喘气了,却没顾的上休息,急急忙忙的出大门去找自家车子。
      “小少爷,怎么今天是跑出来的。”
      司机一直在车外边侯着,看他是跑着出来的很是惊讶。
      “先开车!”
      仔细听还能从这三个字里面听出恼怒的情绪,这是王司机做顾家司机以来第一次听见少爷用这种口气说话。
      “好的,少爷。”出于职业素养,司机很快坐上驾驶座,扣上安全带。
      车子马上就开出了一段距离,顾天云按住起伏的胸口,重新掌控呼吸节奏,然后再掏出手帕来为自己擦汗。这副狼狈的模样顾天云透过后视镜看的一清二楚,自然也看见司机的嘴欲言又止。
      “王叔,对不起,我刚刚的情绪不是很好。”
      顾天云绷着脸,很认真的跟他道歉。
      “没事的,少爷我不要紧。”
      之后顾天云就再也没开口,两人沉默了一路。
      ———顾家———
      “我回来了。”
      顾天云往空荡的家里喊了一句,眼神中透露着漠然。
      100平方米的客厅大到能传来回音,他的耳朵又听了一遍,整个里屋简洁到几乎像没有人住过的地方,连鞋柜上放着的几双男士皮鞋都积满了灰,但摆放整齐的家居拖鞋今日却少了两双。
      顾天云熟练的拿出拖鞋,换上后却没同往日一样去摆好自己换下的帆布鞋。
      被随意乱放的帆布鞋在一双男士皮鞋旁边,显得更小了,看上去还有些可怜。
      顾天云笔直的身体线条似乎变弯了,肩膀卸下了包袱,不再僵硬,他抿住嘴唇,脸颊两边的潮红已褪的一丝不剩。
      良久,他认命般走到三楼。
      旋转楼梯犹如远古鹦鹉螺形成的怪异花纹,一层一层想要把人给困住。
      三楼最尽头的房间里传来抽涕声,像是年幼的流浪猫在哭泣,“它”的面前一定有位庞大的人类。
      “嘎吱”一声。
      门开了,走出来的是为身材高壮的男士,眉毛很粗,印堂且狭窄,身上还穿着白色的衬衫带着零零星星的血渍。
      “顾天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上来三楼,真以为老子不敢打你是吧。”
      低沉又沙哑的声音在顾天云耳边嗡嗡作响,他低头掩饰自己的神情,长长的睫羽半垂,鼻子屏息,两条腿规规矩矩的并拢。
      “天云,天云在哪里。”
      男人的背后伸出来了一只手臂,不,准确来说,应该是爬出来了一只手臂,手臂的主人一头黑发披散,间隙里能依稀看出是个女人。
      那条手臂上血肉模糊,已经看不清原有的面貌,从顾天云这个角度看,这手像从男人kua下伸出,诡异至极。
      他咬紧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害怕的声音,脚步未挪动分毫。而男人似乎是突发善心想让他们上演母慈子孝,亦或者是发泄完觉得没意思了,先是警告了顾天云后,让他让开了一条道,下楼去了。
      “妈妈。”
      顾天云颤颤巍巍的走上去抱住面容惨淡的女人,等到的就是女人一遍一遍喊着自己的名字。
      “天云,天云,我的儿子,你回来了。”
      濒临绝境的人试图紧紧抓住这一丝能救自己的希望。
      “离婚,我再说一次,离婚,妈妈。”
      顾天云忍住不去看她的伤口,他闭上眼睛,语气很严肃的告诉抱住自己的女人。
      “不行!”女人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她死死咬住下唇,眼睛里闪过狠绝,生理上的疼痛让她异常的清醒。现在还不能离婚,就算离婚,也要等到儿子工作了,有出息了,不再受那男人的资助和威胁。
      顾天云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懂事,他当然知道妈妈的顾虑,所以他的眼神越来越自责,越来越痛苦。心里想着他要是能消失就好了,要不是因为他,妈妈本可以有大好的年华,她不该被束缚在牢笼里像被困住的金丝雀。
      他的衣服上被粘上了金丝雀的眼泪,还有羽翼被折断溢出的血液,混杂在一起,渗透到了肌肤里,他感觉肩膀还有胸口处湿润一片。
      他的视野逐渐混沌,人在麻木中,会突然胡思乱想,或天马行空,或回忆旧事。
      顾天云想起今天老师讲的故事,不知为何两位同学的回答都没有被他记在心里。但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只有:
      如果这个世界有神灯,那能不能来救救他,救救他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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