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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狼狈 海的那头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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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临捂着脑袋缓了半晌,抬腿踹了纪陌一一脚,“起来,滴药。”
“等会,”纪陌一摸着嘴唇从床上坐起来,“扶我去洗脸。”
别摸着你那嘴了!摸着给谁看?
门被敲响的时候,路临正准备给纪陌一滴眼药水 。听到门响,纪陌一偏开头,示意他先去开门。
门一开,小炎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刚要说话,路临伸手,拿过小炎手中的药膏贴,然后反手把门关上。
砰的一声,小炎和大门来了个脸对脸。
小炎:“……”
“路哥,路哥,”小炎生无可恋地趴在门上,对着门缝喊道:“你开开门,我还有话没说完呢,我不说完温颂姐会骂死我的……”
路临把那一袋子药膏贴扔在桌子上,不耐烦的啧了声,返回去开门。
门再次打开,小炎还没进门就诶了声,疑道:“路哥你眼睛怎么肿得跟个桃子一样?”
路临:“……”
砰,子弹正中眉心。
他压低声音怒道:“你再说一句话就给我滚。”
小炎做了一个往嘴上拉拉链的动作,闭着嘴进了门。
纪陌一没个正形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两团模糊的身影一前一后走向他,前者踹了他一脚,命令他坐好,后者惊奇道:“陌一哥你眼睛还没好啊?”
纪陌一冲着他挥了挥手:“没呢。”
“行了别废话了小炎,”路临打断他俩的对话:“温颂让你来干嘛的?”
“温颂姐让我监督你把药膏贴上,”小炎说:“她说你肯定没有主动贴的觉悟。”
路临从袋子里拿出一片药膏贴,刚想让小炎帮他贴一下,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十分精准地拿走了他手中的药膏贴。
路临:“?”
他侧过头,看向手的主人,语气有些不可置信:“你能看见?”
纪陌一摇头:“不能。”
路临:“那你?”
“我凭感觉。”
说着,他撕开了药膏贴的包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了路临的衣服,把药膏贴在了路临背上淤青的那一块。
路临:“……”
小炎:“……”
你说你看不见?你再说一遍?
感受到两道灼烈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纪陌一咳了一声,解释道:“我真看不见,但我能看见一点。”
能看见一点却看不见是个什么鬼?
“奥我懂了!”小炎双手一拍,“陌一哥你这叫看不清。”
“对,”纪陌一赞同道:“就是这么个意思。”
路临:“……”
这么有默契呢。
感觉小炎不像他助理,更像是纪陌一助理。
“还有别的事吗?”路临开始赶人了,“没事就滚。”
“有事。”小炎一口气说:“温颂姐说《捉迷藏》这个综艺咱们不参加了,让你休息几天去录制另一个综艺,是一部休闲娱乐综艺,只签了一期,让你过去玩玩,再然后路哥你休息休息收拾收拾就可以进组拍摄《你过来一下》那部电影了。”
路临问:“说完了?”
小炎答:“说完了。”
路临问:“这些话温颂电话里不能说?”
小炎:“温颂姐主要是让我过来看望你一下,顺便让我叮嘱你一句,和陌一哥好好相处,和气生财,千万别随地大小打。”
纪陌一的笑声在路临耳边炸开。
小炎被路临赶了出来。
他一边叹气去开车,一边心想像他这么好脾气的助理上哪找去。
刚打开车门准备坐进去,忽然有人喊他的名字,小炎下意识的回应一声,转过了头。
身后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他认识,女的看着有些眼熟。
“程拂哥,”小炎问,“你来看陌一哥啊?”
“嗯,”程拂的神情有些紧绷,他看了看纪陌一家的大门,询问道:“路临还在?”
“在啊,”小炎回答说:“路哥说等陌一哥眼睛好了再走。”
程拂点了下头,看向了身旁的女人,用商量的语气询问:“陌一家里有人,要不然我们改天再去?”
“就今天。”女人的口吻不容置疑。
程拂眉心紧蹙,欲言又止地看着女人。
小炎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小心地挥了挥手说:“那个,程拂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等等,别走,”程拂叫住他,“你先别走。”
小炎:“?还有什么事吗?”
程拂:“你在这等一会路临。”
小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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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炎离开后,路临继续给纪陌一滴眼药水。
不像其他人滴眼药水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眨眼,纪陌一就特别老实,眼睛一眨不眨的睁着,所以滴的过程也特别顺利。
左眼滴完,路临转去右眼。
他刚举起手,纪陌一忽然说:“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
路临敷衍的嗯了声,对准他的眼睛轻轻挤压瓶子。
“我梦到你被人欺负了,回来抱着我哭。”
路临手一抖,眼药水滴偏了,水滴顺着纪陌一的右眼卧蚕滑下,经过卧蚕下的那颗痣,落在了他的裤子上。
“怎么了?”纪陌一问:“我没眨眼。”
“你做的梦吓到我了,”路临嗤了一声:“我怎么可能会哭,还抱着你?开什么玩笑?”
闻言,纪陌一眉尾轻轻地抬了抬,拖着尾音:“哦~~~”
路临想揍他。
手腕用力把纪陌一的脑袋掰到自己脸前,扯了扯他的眼皮,把没滴进去的眼药水重新滴了进去。
路临刚要起身,房门处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滴滴滴——”,两人均是一怔。
大门被推开,两个人从外面走进来,路临看着程拂边上的那个女人,眉心微皱了下。
女人长发盘得一丝不苟,穿着一套墨灰色女士西装,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和纪陌一极为相似,浑身上下都透着贵气。
纪陌一看不清人,抓了抓路临的手问:“谁来了?”
路临还保持着半跪在沙发上的姿势,他撑着纪陌一脑袋后面的沙发扶手,缓缓地收回腿,站了起来说:“程拂。”
路临看着那个女人,顿了顿又说:“还有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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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炎蹲在车边,蹲得腿都麻了,程拂让他在这里等路临,可是路临到现在还没出来。他看了看纪陌一家的大门,犹豫着要不要离开。
正犹豫不决,大门忽然开了,路临出来了。
小炎眼睛一亮,起身迎了上去。
离近了,他才发现,他路哥心情好像不太好,一言不发的臭着脸,感觉想揍人。
多年的求生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他应该闭嘴。
直到路临上了车小炎才问:“去哪路哥?”
路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回家。”
小炎缄默地发动了车子,其实心里已经痒痒了,他特别想问问路临怎么就回家了,不是要等纪陌一眼睛好了再走吗?
但是他不敢。
路临回了家,从冰箱里找出冰袋,躺在沙发上烦躁的敷着眼睛。
刚才纪陌一他妈那架势看着就来者不善,不会一冲动打死纪陌一吧?
应该不会,纪陌一都那么大个人了,他妈应该打不动了。
想着想着,他自己都莫名其妙了,他瞎操心个什么劲,纪陌一的事管他屁事?
他自己的事情都还没处理明白呢。
路临打开手机通讯录,犹豫了一会,还是把电话打给了路岚,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路临直奔主题:“他欠了多少?”
路岚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停滞了几秒才说:“一百万。”
沉默顷刻,再开口路临声音发沉:“待会我把钱汇你账户里,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不会管。”
“好好好,我知道了。”路岚又欣又喜,连忙答应道:“你放心吧小临,我不会让他再去赌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挂上电话,路临笑了,笑得嘲讽又悲哀。
肯定还会有下次的。
二楼尘封已经的那间屋子再次被路临打开了,半开着的门里传出压抑又沉重的钢琴声。
一曲终了,白纸上多出几个字——海的那头还是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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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点,程蘅发泄完所有的情绪,被程拂送了回去。
纪陌一家里乱糟糟的,像是遭了贼,满地狼藉,程蘅甚至用客厅里的摆件砸碎了电视屏幕。
纪陌一靠着空调坐在地板上,额头有一块淤青,一边脸颊肿了,另一边皮肤细细的往外渗着血,这些都是程蘅的“战利品”。
空调还开着,冷气吹的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犹如坠入冰窖,连身带心通通寒得彻底。
头顶上的电灯闪烁了一下,然后猛地熄灭,空调可能感觉到他冷了,也停止了运行,光亮和声音都消失了,整个房子死寂一片。
手机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响起,纪陌一迷茫地抬起头,手撑住地板。
地面上的碎玻璃扎进了手心,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起身去寻找手机。
过程中他的腿磕在了桌角上,还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咣当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他撞倒,碎掉了。
他有些佩服自己,混乱中竟然还能精准找到手机。看不清是谁的电话,是谁的也无所谓了,纪陌一按下了接听键。
“哪位?”纪陌一开口,声音嘶哑的仿佛嗓子里卡了块石头。
“把门打开。”是路临的声音,命令的口吻。
纪陌一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
路临直接挂了电话。
纪陌一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路临是什么意思,他在门外?
跌跌撞撞地起身,一路磕磕碰碰的来到门口,纪陌一停住了。路临应该走了吧?
肯定是走了,他刚才拒绝开门,路临问都没问就挂了电话,肯定是不耐烦管他了。
“滴滴滴——”
密码锁按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大脑迟钝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路临在开门,他罕见的有些慌乱,猛地后退几步,凭着记忆里的方向摸索着找到了楼梯。
匆忙地爬了两个台阶,脚下一空,咚的一下摔在了木制楼梯上。
模糊的亮光从门口照射过来,光芒后面出现一个恍恍惚惚的人。
手电筒的光线直射在纪陌一脸上,亮度很强,但是对他来说刚刚好,不刺眼,甚至有些氤氲柔和。
路临俯下身子,轻轻抹去了他脸颊上的血,皱眉道:“怎么这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