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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别无选择 ...


  •   “什——什么‘一枝独秀’?你指的是谁?”

      雷媚既惊悚又诧异的声调在王小石背后颤颤发出,王小石便明白她并不了解自己所说的那种药物,想想既然已不打算瞒着她,又不愿过多浪费时间,他便轻叹一声,望了望怀里安静的白愁飞,开口道:

      “此‘毒锈’非彼‘独秀’,我说的不是某个人,而是一种药,来自洛阳温家,就是温柔的娘家,由于此药向来秘不外传,因此江湖上知道它的人确实有限——”

      “那这——到底是什么药?”

      雷媚颤抖着发问,内心的那份恐惧已然毫不掩饰地暴露于王小石面前,王小石的手指也在不自觉地收紧,发力托住怀里的白愁飞,只是他不会给雷媚发现自己的这些动作,只肯让她跪坐在地,听着自己状若镇定的讲述:

      “此药用于重伤濒死之人的身上,可续其性命,效果立竿见影。但是,它却也并非救命良药,在续人性命的同时,它的药性会使服用者逐渐丧失神智,变得与傀儡无二……”

      “什么?!”

      雷媚发出一声悲怆的惊叫,叫得王小石的胸口也仿佛被划了一刀,面上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必须维持着声音的平和,就像与己无关那般,仍旧轻描淡写地道:

      “这便是那日你晕倒之后所发生的事情,我抱了大白去求楼里的神医树大夫,可他面对大白的情况也已是束手无策,经不住我再三哀求,就和你一样跪下来求他发发慈悲,他才终于对我说,当今世上唯有洛阳王温晚的独门秘药‘一支毒锈’,能留住大白的性命,只是现去求药怕已来不及了。然而真可谓天无绝人之路,树大夫话音刚落,大哥和雷纯便赶了过来,雷纯还告诉我,那‘一支毒锈’她恰好就带在身上,不久前她曾用它来救治被大白刺伤、命悬一线的大哥,果有奇效,如果我不反对,她便把剩下的那半瓶都交给我,速给大白服下,或可保他一命……”

      “然后,你,你就给他——”

      雷媚的声音依旧抖得厉害,王小石闭上眼睛,又迅速睁开,极力压抑着自己嗓音里的颤抖之意,沉声对雷媚,也是对他自己,说道:

      “我没别的选择,我只能这么做,这是当时能救大白的唯一法子,即使我也不愿他变成现在这样,那比杀了我还难受——”

      雷媚已经伏地痛哭起来,哭声依然如刀锋般切割着王小石的心脏,让他再也无法为自己辩解,似乎说什么都是苍白的。但他却又不愿,也不敢再听着雷媚这般痛彻肺腑地哭下去,于是只得心一狠,扭头对她冷脸叫道: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想知道的,也都已尽知了,那么就请你遵守诺言,这便离开吧!恕我要安顿大白,就不能送你了!”

      王小石说完便抱着白愁飞大步走出房间,来到二楼走廊的窗前,冲着守在院里的温柔喊了一声,请她过来帮忙搀扶一下雷媚,温柔听了便立刻敛裾而上,王小石则独自把白愁飞抱到了一楼的另一间卧房里,扶他在床上躺好,正帮他整理着白衣之上的几条并没多么明显的褶皱时,便听到雷媚带着浓重的鼻音在门外叫他,低声说道:

      “请你出来一下,临走之前我还有几句话,想要单独和你谈一谈。”

      王小石一听到雷媚说是“临走之前”,心头便不禁一喜,当即从床边站起来,一低头望见白愁飞那平静的面容,他便更觉安心,看着白愁飞的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他还情不自禁地伸过手去,将大白的两只手分别握住,感受过四手交握时传递的暖意之后,他便情不自禁的嘴角上扬,拉着白愁飞的两手交错放在他的腹部,再笑着对他轻声说上一句:

      “大白,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陪你,好吗?”

      枕上的白愁飞轻轻点了下头,明显是在回应着这个提议,如果不是注意到他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丁点神采,单看他的动作,一准儿是发现不了任何破绽的,只会当他是在和问他话的人正常交流。可惜王小石不是瞎子,心里更是明镜一般,但他此刻所能做的,却也只是故意不去看白愁飞的眼睛,假装一切如常地转身出门,与双眼红肿、满面泪痕的雷媚以及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温柔相见,又听雷媚道:

      “我说话算话,这就走了,不过,有几句话还是想对你说上一说。”

      “嗯,那请你这边来。”

      王小石一面答应着,一面将视线转向了温柔,对她说道:

      “请你帮我守着点大白,我送雷媚姑娘出去。”

      “好!”

      温柔答过之后便快步进房去了,王小石则伴着雷媚向外走去,待出了大门,确定温柔听不到了,雷媚方略微侧过脸来,一张口却问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的问题:

      “你和温姑娘,并不是一对眷侣吧?”

      “嗯——啊?”

      始料未及的王小石张口欲答,却猛地愣住,一时竟口齿不灵起来,雷媚面无表情,只管继续道:

      “你瞒不了我的,尽管在外人眼里,你们一男一女隐居在此,朝夕相对,郎才女貌,自当是恋人无疑。但我看得分明,也听得清楚,从我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你对她说的每一句话便都透着客气,比起你对我说话也差不多,那又怎么可能是爱侣之间对话的语气腔调?你的结拜大哥与雷纯,肯定不会是用这种口吻对彼此说话的吧?”

      王小石心内暗惊,正在琢磨着该如何回答,雷媚却不给他机会,仍旧步步紧逼地道:

      “所谓的神仙眷侣厌恶了江湖是非,退而归隐世外,都不过是障眼法罢了,目的是为了掩盖住白愁飞也住在这里的真相,就算有人和我一般寻到了此处,看见你和温姑娘同进同出,也就不致生出什么疑心来,加上不便打扰你二人的平静生活,也就自觉退去,而白愁飞的下落,自然便无人知晓了!”

      “正如你所说。”

      王小石见雷媚已猜到了自己的全盘计划,索性便松口承认,反正他这样布局的目的既是为了白愁飞好,那雷媚也就没理由责怪他,眼看着他们两个已走出了院外,他便更是放心,刚想要主动告辞,却听雷媚淡淡地哼了一声,一扭身子站在了他的对面,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开口问他道:

      “你护着白愁飞我自是支持,但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何一定要我离开,且今后也不许再来看他?”

      王小石的眼神不自觉地闪烁了一下,雷媚脚下轻点,一步逼近他身前,直直地盯着他的眼,一字一句地道: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并不是信不过我,你很清楚我是不会出卖白愁飞的,但你确实是在提防我,你千方百计要把我从白愁飞身边隔绝开来的原因,其实是——”

      王小石的拳头瞬间攥紧,同时强迫自己与雷媚那双仿佛已看破一切的眼睛对视,决不允许自己退让半步,而雷媚也毫无畏惧,如切冰断雪般,冷冽地道破了他内心所想:

      “——你怕我会带走白愁飞,是不是?你怕我会将他从你的身边夺走,更怕他的心里其实是愿意跟我走的,而你如此对他,全是在强他所难!”

      雷媚的目光里已是冷气森森,王小石既不辩解,也不争执,就只是从雷媚的面前走开,仍将后背对着她,语气平静地道:

      “你该走了,请多保重。”

      一拳再度打在了棉花上的雷媚登时怔住,王小石又补充道:

      “你且放心,我也可以向你保证,我定会竭尽全力照顾好白愁飞的,就算要我舍下自己的生命去换得他的平安,我也会毫不犹豫!今后我绝不会再让他面临任何危险了,他一定会好好地活下去,干干净净、健健康康,不管要我为此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在所不辞!”

      王小石这一番誓言说得是掷地有声,任是谁听了也不会怀疑他胸中的诚意,想必雷媚亦然。而王小石说完便抛下她大步归去,管她信还是不信,横竖他不想再与她纠缠了,只不过他却还是听到了雷媚的声音,似是含着几分隐隐的怨意,幽幽地问他道:

      “在你心里面,到底把白愁飞当成什么呢?”

      王小石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认为他也没有必要回答,于是便又加快了脚步,但不知为何,雷媚那幽怨的声音却仍旧如菟丝花般绕进了他的耳朵,不依不饶地问着他:

      ……就只是兄弟而已么?

      ……你这般霸道的强留他,还不许我接近,莫非……

      ……你到底,当他是什么?

      ……他,到底是你的什么人……

      王小石使出轻功纵身跃入了小院,一头扎进房门去,反手将门紧紧关住,又飞身冲向了白愁飞所在的卧房,果然吓了正守在床边的温柔一大跳,刚要出声叫他,却被他以食指抵口示意噤声,随后便将她从床边拉起,压低声音对她道:

      “我们现在就收拾行李,然后马上搬走!”

      “啊?为什么?”

      温柔诧异地瞪大了双眼,王小石却摆摆手,小声道:

      “路上再跟你解释吧,先收拾行李,免得横生枝节,这间房子,横竖是不能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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