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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玉楼杀人案-5 萧楚河显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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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楚河显然还处在茫茫然中,机械性地跟上前。
人还未到,就听见温筱茹的声音,“原来凶手竟是你。”
“红九姑。”萧楚河虽然已经猜测出凶手是谁,但到了眼前,心里不由得怜爱。
沈梦浪笑着朝门内以手做喇叭小声喊了一句,“有劳落姑娘把人带出来吧。”就看见落清繁就如拎小鸡似的把鲁有一拎出来了,显然他中了离魂香,浑身没劲,使不出半分内力。
“这又是阿瑟兄弟的计谋。”贺兰英说。
沈梦浪尴尬地搔搔头,“我这不是怕两位姑娘有危险嘛。”
“危险?”贺兰英笑,“在下以为阿瑟兄弟在公报私仇。”
沈梦浪给了贺兰英一个了然你却别说的眼神,贺兰英便噤了口。
沈梦浪用脚踹了踹鲁有一,“说说,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鲁有一死鸭子嘴硬,“我什么也不知道。”
沈梦浪示意温筱茹,“温姑娘麻烦你把红大美女放了吧,这属于私冤,咱们管不着。”
鲁有一赶紧出声制止,“我说,我全都告诉你们。”
所有的一切来自于望秋冬月,一切悲剧的起源也来自望秋冬月,望秋冬月是一种治病救人的武功,是王家密不外传的瑰宝。
一百年前,王家的家主救了一位少年。那日大雪纷飞,天气极寒,那少年半拉身子深埋进雪里,只剩一口气。王家家主,王亮钰实在不忍,把他带回了家里,好药灌着,吊着他一条命不死,最后实在没办法,王亮钰用了王家的绝学望秋冬月,把少年身上的伤引到自己的身上,再由极为绵长的掌力化解。用这功法着实大伤元气,少年养了半个月,王亮钰也养了半个月,俩人的病床只隔半米,时不时的就聊聊天。那少年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赢暖。其实他能说出自己姓赢,也算是与王亮钰有过命的交情了。毕竟赢姓,乃当年的国姓。日复一日,转眼一年已过。当时的雍国正处在多事之秋,赢暖对当今的局势并不感兴趣,王亮钰劝他,他既然身为赢家的皇室,是有责任和义务把这个乱世拨乱反正的。离别之际,赢暖把他的妹妹托付给了王亮钰,不管以后如何,他的妹妹会是王亮钰之妻。日日复一日,年年复年年,转眼间六年过去了。今年的正月初九,王亮钰并没有收到赢暖的来信,他知道赢暖出事了。他单枪匹马独自上雍国的首都荣基,用了他的绝学望秋冬月,几乎要了他半条命,才博得一个在当今陛下面圣的机会。当今陛下垂暮老矣,却一直想着长生。
他半倚在龙椅上,垂首敛目,“朕听闻王先生有一门绝学,名叫望秋冬月,治好了不少荣基的百姓,不知这望秋冬月可否令朕再多活几年。”
这望秋冬月是治病救人的,于生死……
“小人愿意一试。”王亮钰并不傻,若是说无能为力,当今圣上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他,那再见到赢暖的机会便渺茫。
王亮钰笑:“但长生,还需要更多名贵的药材,需进服七七四十九天后,再用望秋冬月催动体内的药性,方可长生。”
“当真!”陛下的声音徒然升高八度。
“小人不敢欺瞒陛下。”
陛下从垂首中微抬眸,喜上眉梢,“那有劳先生了。”
王亮钰心底知道如今的皇帝陛下时日不多,他只能用药吊着他的命,让他回光返照的时间长些再长些。而皇帝陛下服用了汤药之后,果真日渐轻盈,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
日子一天天过去,有次宫中设宴,专门邀请了王亮钰。席间,皇帝陛下一时兴起问他想要什么?
王亮钰坦坦荡荡,他想要当驸马。
宫中上下只有簪花公主,也就是赢暖的妹妹还未出格。
皇帝有他的打算,也有他的计量,想了又想,最终答应下来。
成亲的当晚,王亮钰如愿见到了簪花公主,赢婳。
他急切地想要知道赢暖的近况。
赢婳哭了半晌,才道出事情的始末。
自赢暖回到荣基之后,平定了藩王之乱,却遭他的父亲也就是当今的圣上忌惮。兄弟阋墙的戏码并不罕见,去年的冬猎,他的大哥,二哥合起伙来诬陷赢暖谋反,圣上勃然大怒,把他关进暗无天日的水牢,日日凌辱,日日折磨。
王亮钰身心俱疲,这本应该猜出的结果但从另一个当事人口中说出,心里还是难以忍受的疼痛,瞬间一口鲜血喷出来。
“王大哥。”赢婳只是哭,王亮钰抓紧赢婳的手,发誓一定要把赢暖救出来。
长生,意味着不死不灭。而欲望的来源,来自权力,掌控一切的权力。
当今的圣上想要这种权力,他的儿子们也想要这种权力。
赢臻,圣上的大儿子。
酒楼茶馆,雾气缭绕。
“听闻先生,不对,咱们应该是亲戚才对。民间怎么称呼来着,妹夫。妹夫,这人真能长生吗?”
“大公子,不信有长生?”
赢臻笑着摇头,“并非不信,而是觉得这样的能力,怎能在一个将死之人的身上。”
“大公子的意思是……”
“簪花公主算什么,假如事成,分妹夫三个郡如何?”
王亮钰笑,“三个郡啊,那是多大的面积啊。”
圣上的二儿子,赢颂。此人的野心,不在赢臻之下,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儿子。
“先生,据七七四十九天还剩下七日,不知先生到时候如何圆谎。”他眉眼如丝,细细地倪着王亮钰。
王亮钰猛地一笑,“二公子,怎能知道在下帮不了陛下永生。”
赢颂敲着桌角,“三个郡,先生的胃口可真大啊。”
王亮钰笑,“既然二公子认定在下没这个本事帮陛下永生,为何不就趁现在将在下绑了,扔到陛下跟前,揭穿在下是个骗子。或许在陛下驾崩之后,继承皇位的,会是您,二公子,没准还说不定呢。”
“放肆!”赢颂拍案而起,面露凶光。
“二公子,您也别太激动。表面的宠爱并不是真正的宠爱。皇帝陛下最在乎,还是他自己。”
“那个位置,到最后只属于一个人。二公子,你喜欢的东西,愿意与在下分享吗?可能是在下自私,在下喜欢在意的,宁可毁了,也绝不会分给旁人半分。”
二月初四,冬去春来。
那夜,大公子密谋造反,二公子假借护驾之名,与大公子和皇帝老儿之间周旋。
王亮钰率了一队王家护卫,一路杀进水牢,赢暖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他努力睁开肿大的眼泡,挤出一丝笑来:“王兄在下未写信道平安,让王兄担忧了。听闻你娶了我妹妹,为兄还未道恭喜,真是唐突至极。”
王亮钰眼角含泪,“我这就把你救出去。”
“不必了,王兄。”
“王兄,我还未给你讲过一个故事。有一个小男孩出生时,西边横空出一座山,那山漫天遍野的红叶树,远望如团火,似金粉而下。那时的皇帝,也就是小男孩的爷爷找了位得道天师算过,那小男孩脚踩七星,命非凡格,所以皇帝才传位给小男孩的父亲,父再传于子。但日复一日,小男孩的父亲总觉得小男孩会弑父夺位,他日日惶恐,日日不安,终于有一日,他下定决心,除掉后患。他给小男孩下了蛊毒,施了咒法。就在那个小男孩绝望之际,他遇上了一位善良的大夫,是他这辈子恐怕也是唯一一道光。他以为一切都可重新开始,也愿意原谅他父亲一次,甚至天真的以为他父亲那样对他只是受到了某人的唆使。可把他推到更深地狱的不是他的大哥,二哥,而是他的父亲,他的亲生父亲。王兄,你觉得他还有资格活着吗?”
王亮钰哽咽了喉咙,半晌发不出任何声音。赢暖死意已决。
“王兄,我早就想把妹妹托付给你,如今你们两个成了亲,我打心底高兴。婳婳是个好姑娘,她性格软弱,你要多照顾她一些,让着她一些。然后你们再生几个孩子……”
从一道微弱的光中,王亮钰看见赢暖嘴角缓缓淌出血,他是笑着咬舌自尽的。
江山乱,才保岭南道王家平安。
之后的三年,果真赢婳为王亮钰填了一门男丁。这是喜事,也是不幸的开始。
那孩子长到十六岁,身上便开始瘙痒,如虫啃一般。
那死了的皇帝老儿果真狠毒,他下的蛊毒是为下一代男丁,代代相传。
赢婳日日以泪洗面,觉得此生都对不起王亮钰。
王亮钰说:“钟子期死时,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相较之下,上天待我不薄,我还有夫人你。夫人你别忘了,为夫是个大夫,还是鼎鼎有名的大夫,这个病,为夫治得的。”
王亮钰用了望秋冬月将他儿子的蛊毒过在他的体内,最终死在大雪纷飞夜。
之后,王家代代有男丁,代代熬不过十八便毒发,直到天机道长透露红玉的出现,竟是一场阴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