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我的时光》榴莲酥酥酥

11、Chapter 11

　　李玦做到靠窗边的位子上，只要了一杯清水。
　　坐在对面的女人优雅高贵，盘起的头发中夹杂着并不显眼的银丝，脸色和前些日子比，苍白了不少。
　　“伯母”李玦轻轻喊了一声。
　　女子皱了皱眉，“你还是叫我萧太太吧，别伯母伯母叫的这么亲切。”
　　李玦乖巧地点了点头，“萧…太太…”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这次找你是为了什么吧？”
　　“知道。”
　　“既然知道，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儿子？”
　　李玦双手握住玻璃杯，看着杯里的水晕出一个个圈，“萧…呃…太太，我…没想怎么样。”
　　“哦？那你的意思是…不愿意放过我儿子了咯？”
　　“没…没有…只是我和萧梓铭…我们…我们…都喜欢对方…”
　　“闭嘴！不知廉耻！两个男人，你们两个男的在一起，知道什么叫喜欢？！那叫变态！我儿子…我儿子虽然爱闹，但他不是！不是…”说着说着，泪水溢满了她的眼眶。
　　“萧太太…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这个儿子…是我从小宠大的…他…怎么可能是变态，怎么可能是变态！”
　　眼前的女子已经褪下了刚才的高贵，以手掩面默默地流着泪。
　　李玦拿出纸巾递给她。
　　“我和他爸爸…我们真的不能接受我们的儿子是个同性恋…孩子，你能替我们想想，替你们父母想想吗？孩子…算我求求你…好吗？
　　“这里是一些钱…你收下吧…”说着，递出一张支票。
　　“萧太太…钱我不能收…我跟梓铭…”面前的女子已泣不成声，李玦顿了顿，“让我再想想，好吗？”

　　后来李玦一直会想，如果当时答应了萧妈妈的要求，或许这之后就没他什么事了，再怎么也只是别人的家事；又或者，断然拒绝，自己和萧梓铭两个做对“苦命鸳鸳”，又会是另一景象。
　　或许就是自己模棱两可的态度，给了萧妈妈希望，也给了萧梓铭可能。
　　最后，只有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父亲平日里没什么事，是不会叫自己回去的；而自己，没什么事也不愿意回去。回去就意味着要面对一个不想面对的女人。
　　她是李玦的后母。
　　人挺漂亮，待李玦也很温柔，可李玦并不喜欢她。或许是因为，在她还没荣升为自己后母之前，她是父亲的秘书，而婚后，理所当然做起了全职太太。
　　那个年代，能从秘书顺利变成后妈，总是不简单的女人。
　　昨天父亲千叮万嘱，今天一定要回家吃晚饭。
　　下午没有课，李玦收拾了一下东西，计划着下午先去书店看会儿书，等着时间差不多了再回去，免得自己和那个女人都尴尬。
　　谁知一出校门，就见到林惜（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她呢？在第一章出现过哟~~没错！她就是小玦的后妈~~）就站在对街的树下张望，看到李玦出来还开心地招了招手，这让他不理也不是，走过去也不是，只能尴尬地站在那儿。
　　“小玦，你爸爸说，你今天下午没课，我就过来碰碰运气。”女子走到李玦面前，笑着对他说。
　　李玦看了她一眼，轻嗯了一声。
　　“我们回去吧…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啊。”
　　“随便。”
　　李玦把头别向一边，不愿看她。心里嘟囔，明明相看两生厌的双方，还得装出这样一副面孔。
　　一回到家，李玦就一头扎进自己房间，不愿和她单独多待一刻。
　　躺在床上回想自进大学以来的生活，从第一次见萧梓铭到前些天见他妈妈，一切一切就像一场电影不停地在眼前回放，想着想着便也睡了过去。
　　待李玦一觉醒来，天已渐黑了。
　　“叩叩”……
　　“小玦，吃饭了。”林惜敲了敲门。
　　李玦走出房门，看到父亲已经在主位上坐好，表情严肃。
　　疾走了几步到饭桌边坐好，等着父亲开口说话。
　　可坐了一会儿既不见父亲动筷吃饭，也不见他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李玦有些忍不住地叫了一声，“爸。”
　　“别叫我，我没你这么出息的儿子。”
　　李玦有些不明所以，李父则像平时一样动起了筷子。
　　“听说你最近搞上了个男的。”
　　刚拿起筷子的手僵了一下，李玦低下了头，“嗯…”
　　“真出息。”
　　“爸…我…”
　　“人家家里人就差找上门了，你什么你？那家人，就算人家是个姑娘，我们也不见得高攀的起，更何况人家…作孽啊你！”
　　“爸…对不起…”
　　“别，别跟我说对不起，你把手放心上摸摸，你到底对不起的是谁。
　　“我今天不想说重话骂你，你这么大了也应该明白自己要什么，要怎么做。你们两个在一起能有什么结果，不说我们做父母的会拦着你们，外界会怎么看你们？这很有可能会毁了你或者是他。爸只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到底怎么做，才是对你对他都好。”
　　李玦不做声，过了许久，慢慢站起身，“我吃饱了”，说着便走向自己的房门。
　　林惜看着根本没动过的碗筷，犹豫着想开口，可看了看这两父子，终是没有说出口。
　　“爸…喜欢一个人…难道有错吗？”
　　儿子站在房门口的背影看起来比前些日子瘦弱了不少，李父轻叹了口气。

　　现在的情形和第一次来萧梓铭家如出一辙，一样的长桌，一样静地…只听得到呼吸。
　　面对坐在桌对面的两位长辈，李玦如坐针毡，放在桌下膝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萧梓铭看了看他，伸手轻轻地覆在他的手背上。
　　“爷爷~珣儿要吃那个~那个那个！！”忆珣拉着萧父的袖子撒娇，萧父也当做没看见对面两人的动作，夹了菜给孙子。
　　“爸，妈…我想和你们说件事。”
　　“说。”
　　“我和小玦…在一块儿了。”
　　话音未落萧妈妈便激动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你…”萧妈妈伸手指着李玦说，“你说过不再来纠缠我儿子的，你钱都收了你还想怎么样！不要脸的东西！”
　　“妈！别这样…”
　　“奶奶~~你不喜欢好看叔叔吗？珣儿好喜欢好看叔叔的呢~~”
　　“珣儿乖乖吃饭，别说话。
　　“李玦，你真的很有本事，现在不光我的儿子，我孙子也帮你说话。”
　　“别吵了！”萧父放下筷子，伸手拉妻子坐下，“你看你像什么样子，都一把年纪了。”
　　“爸…”
　　“闭嘴。李玦，你要是作为梓铭的朋友，我们欢迎，可是你要是有别的什么想法，对不起，我们家没这个福气！”
　　李玦抬头看了萧父，又看了看萧母，突然笑了起来，“伯父伯母，我理解你们的心情。自己的儿子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带一个男人回家说要和他在一起，的确，世上怕是没有哪一对父母会同意。
　　“可是…你们真的了解你们的儿子吗？你们觉得…让他和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真的会开心吗？你们也许想让忆珣有个正常的成长环境，可为什么不相信，你们的儿子，有本事把孩子带的很好？今天我们能再在一起，说明我们已经做好了被别人指指点点的准备…
　　“也许，你们觉得我是变态…就算这样，我也想说…我爱他，我爱梓铭…七年，我想了他七年…即使知道他结了婚，即使知道他有了孩子…
　　“是，我之前的确收了你们的钱…对此我很抱歉，对你们，对梓铭…钱，我会还给你们，只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机会…
　　“如果哪天…梓铭他说，不想再看到我，我会把你们的儿子…还给你们…
　　“对不起…今天扫了你们的兴，我先走了…”说完，李玦站起身，对萧梓铭父母鞠了一躬，转身走向门口。
　　“爸、妈，我只想问一句…你们关心的，到底是我的幸福，还是你们的面子？”萧梓铭看着父母笑了笑，“忆珣，走，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