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赤贫到一统天下》二月萧瑟

53、五十三

　　要出发，便要做准备。

　　首先便是她离开后琨元国的人员安排。

　　苗小妹令李杰守南河一带。李杰脑子凑合、战力足够，还有最强辅助张红。张红为了未来的安逸生活，为了重新成为“李琴书”，她会帮李杰将南河一带守得宛若铁桶。
　　苗进与儿子管好学校教育，苗进需抽空在鸭丘与塘村选址新建学校。苗进满脑子都是培养天子门生，一定管得好。
　　苗大娘照顾好学校的孩童，管理好收容的那些妇女。

　　苗小妹特意去学校叮嘱了一番，她强调安全、学习、身体锻炼。叮嘱让周阿妹好好干活。
　　周阿妹抹着额上的汗珠，一边拾捡稻谷一边唯唯诺诺。她至今还想着抛弃她的男人与男人的一家。

　　“陛下，臣忧心一月满后她还是会将钱双手奉献给那个混蛋。”苗明月忧心道。

　　苗小妹也知道。
　　人的习惯是最难改变的。要一个人要跳出自己的认知范围接受新知识文化更是难上加难。

　　村中的女人都认定周阿妹会重蹈覆辙。唯有苗小妹始终认定这个备受压榨的妇女一定能为自己重活一次。
　　因为苗小妹曾在网上看过一部叫做《姐姐妹妹站起来》的电影。劳动能改造人——这是二十世纪真实实践过的。

　　“我写的教材你看过了吧？”苗小妹根据新思想新文化亲手写了一千三百字的现代汉语作文——没办法，逼“死”她、穿过来不到一年还没通关古代汉语的她憋不出标准古文。
　　幸好她有辅助。
　　苗明月会帮她。
　　那本教材的名字是《姐妹们站起来》，从女性的存在、个人的发展、婚姻子女、贞操观等方面进行讲解。最后那句话是“妇女能顶半边天”。苗小妹强调，这句话不能改。她要做的便是提高这个时代女性的认知，周阿妹，李香儿，还有那些被土匪、乱兵掳走的女孩们，她要告诉她们，不是她们的错。

　　跨越生产力谈解放像是天方夜谭，但试一试，万一成功了呢？

　　新收的领土也不能轻视。
　　苗五带着家人、还有赵红妹一道守新得的鸭丘与塘村，平日强调与民休息，加强兵将训练，时刻提防前来抢粮的散兵土匪。她特意将张红与赵红妹分开，免得回来的时候村里冒出来一个凶案现场。

　　其次，动员百姓。
　　苗小妹将文武百官、琨元国所有村庄中老者聚集在一处，说起鸭丘与塘村的遭遇，用最沉重的言语说起南河一带可能遭遇的困境，土匪、兵患、流民，还有传说中的奚莫人。
　　她每周紧蹙，细细说起从各村听来的与奚莫人有关的传说。杀人放火，茹毛饮血，红发蓝皮。

　　李洋洋头一抬：“这应该是错的——”
　　李香儿一把捂住他的嘴！

　　苗小妹神情自若：“这的确是错的，神创造这样的人就是错的。”
　　她的反应真是越来越快了。
　　她再度强调奚莫人的可怕，特意将李杰请上台让他细细说。百姓听罢，面有惧意。

　　奚莫人，兵匪，粮食已经晒好，打去壳后就要储藏——那些人该来了。

　　苗小妹环视各村的重要任务，再次提醒他们一定要好生保护粮食，一定要好生保护家人。
　　她说起收税制度。除了琨元国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做到十二税一，收缴的粮食除了用于国中基本花销外会全部储存应对不时之需。

　　“但不够。朕决意彻底除掉南河的威胁！在那之前请各位服从号令，守好村庄，待朕归来——”
　　苗小妹微微一怔，前途凶险。
　　她都知道的。
　　但困守只能得到灭亡！不进步只能灭亡！
　　——这是近代史告诉她的。

　　她轻轻抬头，目光坚定，唇角却在微笑：“待朕归来，定让琨元国平安，若朕能走下去，定开疆扩土，让各位过上平安富足的生活！”
　　这是期望，也是许诺。

　　她话音不高，台下之人却不敢多出一言。

　　最后便是确定此番出行的人员。
　　苗小妹的目的很简单：搞明白政国的真实状况、摸清城中到底有多少兵力，多少百姓，确定如何进攻。照理说这种事委托苗五做也行，但苗小妹依旧决定自己走一遍，她需要经验，而真知源于实践。

　　贸然入城一定会引来城中守卫的注意。
　　幸好苗小妹手中有一张王牌。
　　李洋洋穿上道服继续当道长，苗小妹、苗梦娘扮作道童。世道越乱，寻求神佛庇佑的人便越多。
　　她本不愿带上苗梦娘，偏偏对方闹着要进城寻那狠心的爹娘。那就带上？万一事情不妙就让苗梦娘去找苗善文。

　　翌日大清早便出发，因苗梦娘极少出门脚程不快，或许需要一整日才能到政国。苗小妹不急，现在她需要的不是快，而是精确。李洋洋装神弄鬼骗钱时走遍了政国周边，知晓路线与地形。一路走一路给因极少出门而显得十分兴奋的两个女孩介绍周边环境。
　　苗小妹随身携带笔墨纸张，虽然她没有摊牌，但她不装了，她随身携带绳索，携带自制三角尺，利用人眼与几乎快忘光的数学、地理知识描绘地图，其中涉及地形等差线。

　　李洋洋看得稀奇。
　　苗梦娘试探道：“又是陛下做梦时梦到的神的旨意？”
　　苗小妹头也不抬：“嗯呢。”

　　走得慢，深夜寻了间荒废村落的破屋住下。
　　李洋洋说年幼时与师父来此处化缘，当时村子还算兴盛，没几年后这村子被一群土匪祸害了，犹记得遍地都是残缺的尸身，可师徒二人力量微薄无力埋葬死者，他和师父只能为那些枉死的百姓念经超度。今日再来，竟是从残骨中开出了花。
　　苗小妹本觉得身边的那朵花开得挺好看，听见“残骨”，赶紧朝旁挪一挪。嗯？等等，李洋洋不是道士吗？道士也要化缘、念经超度？

　　李洋洋：“道士也要吃饭的。再说，当道士前就不能当几天和尚吗？”
　　苗小妹：“呵呵。”

　　火响得噼里啪啦，火旁烤着炊饼温着水。
　　夜间有野兽，三人分时段轮流守夜。

　　穿越来这个世界后，苗小妹很喜欢透过树杈的缝隙看着银河，21世纪永远看不见这样美丽的星空，可惜手中没单反，错失点赞破万的机会。
　　苗梦娘睡不着，幽幽道：“陛下，就这般离开……您真的不怕奚莫人吗？”

　　“现在不怕。”
　　对奚莫人苗小妹一开始是恐惧的，毕竟胤朝曾分出了不少兵力在边关抗击奚莫人。正常来说边境一带的百姓十个怎么也都五六个知晓奚莫人的模样，书生们怎么都会写一两篇讴歌战士们抗击完美的凶残敌人的诗篇吧？李洋洋四处“除魔（骗钱）”也不曾见过那种生得奇怪的人。
　　怎么会她问了那么多百姓，他们对奚莫人不是听过没见过就是奚莫人是：红毛果冻。乍一听还以为是某年某电影中的某角色，再细想，以为是多年前的外国卡通片《蓝精灵》。

　　苗小妹穿越过来这么久，见到的所有人在形貌上都与原来世界的人无差异，根据老祖宗们留下来的传统习惯，如果真存在红毛蓝果冻一样的“生物”一定会出现两种结果：抓回去还钱和切一块尝尝咸淡。（此处应该有狗头）
　　如果奚莫人真是那样，为什么既没有相关售卖记录，也没有奚莫人烹饪大法。

　　苗小妹怀疑：会不会根本就没有奚莫人？或者，奚莫人真实存在，但是绝不像边关人传说的那般英明神武、战无不胜、能对边关造成相当大的危害。
　　不然怎么解释胤国覆灭这么久奚莫人却从未大批量出现过？曾有流亡的百姓说自己被奚莫人夺了家，来都来了，奚莫人为什么不大批量出现？

　　抛开正义不谈，抓紧时间抢劫才是硬道理啊！
　　这样的行动才有合理性啊。

　　不合理，有猫腻。

　　苗小妹将自己看过的所有电视剧、动漫、影视切片、网文、短剧等都狠狠想了一圈，终于明白了原因。

　　原因很简单：吃饷。

　　胤朝末期，王朝上下腐败，沆瀣一气，难得出一个有作为的皇帝，却无法力挽狂澜。比起所谓的效忠，如何多吃朝廷的粮米更加重要。由此，有了可怕的奚莫人。
　　越可怕，越能从朝廷吃到粮米。

　　所以，边关百姓都说不出奚莫人到底是什么样子，问起奚莫人，都是“听说”。所以，边关的将领才会丢下边关跑来争霸，因为他知道边关根本没有可怕的外族。

　　苗梦娘：“陛下……那为何有百姓被奚莫人所杀？”

　　苗小妹一声冷笑：“应该是边关士兵在将领的授意下杀的。”
　　奚莫人若真的强大，百姓不会所见者很少。
　　奚莫人若不强大，边关士兵不会灭不了他们。

　　这件事她从未与其他人说过，要学会利用秘密。

　　看着灯火映照下苗小妹面上的笑意，苗梦娘也笑了。

　　翌日继续赶路、描绘地图。快正午时远远便见越一百人士兵小队整装朝琨元国而去。苗小妹本欲藏入灌木丛，李洋洋却道如此行动太过夸张，这些士兵一个比一个警醒，贸然躲藏定会引来盘查，对方人多势众，他们不占分毫优势。
　　苗小妹又学了一招。赶紧问对策。
　　李洋洋：“好办。陛下，看微臣不动一兵一卒劝退这百人！”

　　苗小妹信了。
　　要相信自己的人！

　　双方接近时，李洋洋道：“这位军爷，贫道见你印堂发黑，这是不祥之兆啊！”

　　苗小妹：“啊？”
　　等等？Wait a minute！这是要干嘛？自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