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危猎物》m43no

6、第5章

　　初一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祝福的话，按照中国人的习惯，他也应该回一句“新年快乐”。

　　“你、你也……”可刚说了两个字，就被肚子发出的抗议声给打断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韩东悦一眼。

　　初一从小就过着吃上顿没下顿的生活，进入Empire后也做过很多抗饥饿的训练。但他这次为了蹲点韩东悦，已经一个星期没好好吃东西，再加上昨晚剧烈的体力运动，消耗了太多的能量，他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韩东悦突然想起昨夜精神恍惚间产生的问题，他错愕地问：“你他妈不是说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吗？怎么昨天晚上还那么……生龙活虎。”

　　初一尴尬地低下头，小声说道：“其实我三个月不吃饭都不会死。”

　　话虽如此，但初一还是觉得，昨晚他能维持那种高亢兴奋的状态如此之久，那瓶药“功不可没”。

　　韩东悦咋舌，暗骂了句禽兽，他想到昨晚的事就气的牙痒痒，“妈的，你倒是爽了，老子被你折腾得半死。”

　　“我、我去弄点吃吧。”初一实在不好意思，忍不住打断了韩东悦的喋喋不休。

　　初一出去后，韩东悦又闭上眼准备睡觉，虽然身体上和精神上都很累，但他毫无睡意，可能是昨晚的事给他的冲击太大了，他稍微一动，腰痛得就跟被腰斩了一样。

　　他放弃了继续睡觉的念头，掏出手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和几百条消息提醒，分别来自李欣娜、死党雷殷和另外几个朋友的。

　　点开和李欣娜的聊天框，大约在韩东悦被绑走那段时间里李欣娜发了好几条消息，后面就没下文，最新的几条消息是刚刚发来的——

　　「韩东悦，你什么毛病？分手就分手，你别后悔！」

　　韩东悦冷笑一声，打了个“行”字发过去，却发现已经被李欣娜拉黑了。

　　他又打开和雷殷的聊天框，昨晚九点多，雷殷发来几条消息和微信电话，但那时手机已经不在韩东悦身上了。

　　又间隔了一个小时，雷殷再发来消息：「听说你被绑架了，问了我爸才知道，原来是把你藏到我家的安全屋去了。没事就行，有空再聊。」

　　他给雷殷发去消息：「原来这是你家的房子，怎么挑的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不一会儿，雷殷回来消息：「夜夜笙歌的韩大少爷今天居然起这么早，看来昨晚是无人作伴？」

　　岂是无人作伴？简直是差点死在床上。

　　「你家这地方太偏了，哪个美女约得过来？」韩东悦回道。

　　「我相信韩大少爷自有本事。给你介绍一下，我家三楼中间那个房间是安全屋，地下一层有温泉和泳池，是不是很适合寻欢作乐？」

　　韩东悦进屋之后就没离开过三楼，现在更是行动困难，心想寻个屁的欢。

　　「对了，三楼房间的床头柜里还有套。」

　　韩东悦探起身子抽开抽屉，发现里面真的有一盒都没拆封过的计生用品。

　　韩东悦刚想骂他，雷殷又回复：「说正经的，你这段时间还是别乱来。三个月后的省里商会换届，你爸要参加竞选吧？」

　　韩东悦被问得一愣，想了半天才回，「好像是吧，你问这个干嘛？你知道我不掺和这些。」

　　「你是一点不关心啊。我可是听说秦、李两家也要去竞争会长位置，那两家人背景可不干净，你小心点吧。」

　　韩东悦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些人为了商会会长的位置，居然连买凶杀人的事都敢干，而初一虽然对他图谋不轨，却也只是拿钱办事。

　　这时，初一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走了进来，给韩东悦放在床头。

　　“你等下，我给你倒杯水，你先漱漱口。”初一率先开口道，又走出房间。

　　韩东悦看着初一忙碌的身影，心想这小子看上去不拘小节，伺候人起来倒是一点不含糊。

　　初一就端着水回到房间，韩东悦简单地漱了个口，初一就把碗塞到了韩东悦手上，有点紧张地看着韩东悦。

　　这碗面卖相还不错，交错的面条加以葱花点缀，上面还盖着一个黄澄澄的煎蛋，香味伴着腾腾的热气扑入鼻翼，韩东悦尝了一口，面条煮的柔韧有度，口味适中，不咸不淡，说不上难吃也说不上好吃，对于韩东悦这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来说不过就是一碗平平无奇的面。

　　他一抬头对上了初一暗暗期待眼神，点了点头说：“还行，挺好吃的。”

　　初一松了一口气，又神色如常道：“能吃就行。”

　　说完便坐到床边的小沙发上捧着自己那碗面狼吞虎咽起来，韩东悦看他这架势，确信他是真的饿得不行了。

　　“对了。”初一吃着面，突然含糊不清地说道：“等下吃完了，我帮你上点药。”

　　韩东悦闻言差点没被面条噎死，“上、上什么药？我不用上药！”

　　“你身上烫伤得还挺严重的，还是涂点药吧。”初一皱着眉说。

　　“原来你说这个啊。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韩东悦连忙转移话题道：“我手又没伤，我自己能上，不用你帮。”

　　“行，你自己来吧。”

　　初一吃完便来收拾韩东悦放在床头的碗，看着韩东悦碗里还剩下一大半面条，眼底的失望一闪而过，端着两个碗出去了。

　　初一从急救箱里翻出软膏和棉签递给韩东悦，韩东悦接过药，正打算脱衣服，猛地想起房间里还有个垂涎他身子的人。

　　“你、你还站在这干嘛？”

　　初一看着韩东悦要脱不脱的样子，好整以暇地说：“看都看过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韩东悦没好气地说：“我是怕有人看到我这么好的身材会兽性大发。”

　　“你？身材好？”初一不屑道：“多吃点吧你。”

　　韩东悦178CM的身高放在亚洲人里也算中等偏上了，只是他骨架偏小，加上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之后食量变小，一直以来身材就比较瘦削。

　　何况韩东悦身边源源不断地有美女投怀送抱，他从来没有过身材焦虑。现如今被一个小屁孩给鄙视，多少有些愤愤不平。韩东悦狠狠地瞪了那臭小子一眼，他也不知道一个小屁孩哪来的一身腱子肉，力气也大得吓人，跟这小子一比，自己确实自惭形秽。

　　韩东悦憋着气解开了衣服，用软膏涂抹身上被烫伤的皮肤，可惜就这么一点微小的动作都让他如坐针毡。

　　韩东悦额头上都冒汗了，有些部位他自己看不见，上起药来一点都不顺手，不小心一个抬手过猛，整个身体的重心都挪位了一下，正巧挤压到了伤患部位！

　　“啊！”韩东悦疼得叫出了声。

　　“怎么了？”初一赶忙走上前，看着韩东悦满头的汗疑惑地问道：“有这么疼吗？你别太娇气了。”

　　“娇气？！你试试让我折腾你一个晚上你就知道有多疼了！”韩东悦怒火中烧，要是不是他现在抬个手都疼，他肯定要在这臭小子脸上来一拳！

　　初一闻言突然明白了意思，瞬间就面红耳赤起来，“原来你是说……那、那里疼。”

　　韩东悦气愤地瞪了他一眼，但此刻在初一的眼里这嗔怪的眼神没有任何攻击性，就像撒娇一样。

　　他夺过韩东悦手上的棉签，仔细地把韩东悦身上被烫伤的皮肤涂上药，完事后还贴心地帮韩东悦扣上了衣服。

　　韩东悦打趣道：“没想到你还挺会照顾人的。”

　　初一脸色不易察觉地暗淡了几分，“经常照顾妹妹，习惯了。”

　　“你是哪里人？”韩东悦又问。

　　“尼泊尔人。”

　　韩东悦只在游戏里听过尼泊尔这个国家，他用手机搜了一下才知道，尼泊尔是中国西藏接壤的一个南亚小国，和印度挨得近，怪不得初一这么黑。

　　“可是你看上去……不太像亚洲人。”

　　“听说我母亲好像是个英国人。”初一闷声答道。

　　韩东悦心想难怪这小子长得这么好看，原来还是个混血，不由得啧啧称奇。

　　“你的中文怎么说得这么好？”

　　初一嗤笑道：“因为中国人有钱。穷人家的小孩从小就会被大人要求学习说中文，方便向来尼泊尔旅游的中国人要钱。大人说中国人最善良，看到是小孩就会给钱。”

　　这种利用小孩来欺骗中国人的同情心的行为让韩东悦蹙眉。

　　初一看着韩东悦怨愤的眼神，笑着说道：“你别生气，这都是环境造成的，穷人为了钱连亲生孩子都能卖掉。”

　　“你该不会也……”韩东悦不忍问下去。

　　“我记事起就是在收容所长大的，所长说我的父母生的太多了，所以把我和妹妹卖掉了。”初一说着眼底的温度骤降，“那里与其说是收容所，不如说是利用小孩乞讨赚钱维持运作的集中营。”

　　“那……如果要不到钱，会挨打吗？”韩东悦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初一勾了勾唇，答案不言而喻，“身体素质好的小孩还会被他们转手卖到境外的非法组织”

　　“那之后会这么样？”

　　“如果有幸能从残酷的训练中活下来，也许成为一名杀手替他们卖命。”

　　韩东悦久久说不出话来，他握着拳头却只觉得深深的无力，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他无法想象的悲惨，当悲惨如此具象地呈现在他眼前时，他体会到的揪心竟是这般难以言喻。韩东悦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初一，像他这样从小锦衣玉食的少爷无法感同身受初一的人生经历，但那一刻他懂得了为何一个相貌青涩，声音稚嫩的少年身上有着一股与其年龄丝毫不符的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