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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春光乍泄 难道她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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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冯青然都跑去给梁月心干活。她还真不客气,真把她当仆人使唤。
“师姐,今日我要再洗沐一次。你帮我打水吧。”叫的是师姐,端的是主子的架势。
“好。这就去。”冯青然带着假笑应承。
好不容易打完一大桶洗澡水,累得气喘吁吁,大小姐又开始:
“师姐,门外的那套衣裳你帮我洗了吧,多用些皂荚哦。”
“好。”有气无力的回应。
“师姐,甜酪浆已经喝完了,明日你记得下山帮我买哦。”
“好。”……
翌日下学后,应容看到蔫头耷脑的冯青然,忍不住发问:
“你这些日在做什么。这么没精打采的。”
“还不是因为你。”她撇嘴。
“我?”应容挑眉,很明显的感到意外。
她抬头望着剑眉星眸的应容,若有所思。
是不是哪里出错了呢?他待梁月心与旁人并没有不同,私下也无往来,仅有第一次见面时微点了下头。
“你喜欢梁月心吗?”她真诚地问。
“不喜欢。”他斩钉截铁的回答。
“啊?不是之前提过亲嘛。”她不解地问。
“已经退了。”他并没有过多解释。
如果拿捏不了应容,那她每天这么惨兮兮地伺候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图什么呢?
本以为只要混成梁月心的闺中密友,就能有机会恶整下应容,让他求而不得、望洋而叹。结果倒楣蛋是她自己。
应容看着她一本正经蹙眉思考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
他轻点了下她的额头,提醒道:“都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里天天想什么。结业比试快到了,你哥哥这几日也就到了,你还不加紧练功。”
她扬起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俏脸,皱皱鼻子:“知道啦!这就去了。”
害,偷鸡不成蚀把米,罢了罢了,回去睡觉了。
冯青然拖着麻木的双腿回到自己院里,她都有三五日没洗澡了,脏衣物也堆了一大摞了。她灵力低,做事总是用蛮力,近日来一直被梁月心支使着窜上窜下的,确实累坏了。
明月悬挂天际,苏九章闪现进来的时候,冯青然已经泡在大木桶中睡着了。昨日查她住处,并未找到异常之物,只是满屋脏乱,让他这个喜好整洁的人嫌弃到不行。
忌惮她有法器在身,原以为查她随身物品会费一番周折,她现在这么□□地睡着了,正好省事很多。
他翻找了很久,只找到了一块传讯仪,并没有其他的法器。不是法器,那会是什么呢?她灵力很低,不可能激发出他隐藏的灵力气息,那股力量很强大,他潜藏的灵力气息自现,要不是有意克制,连他的本体都无处遁形。
难道她不是凡人?那是妖?还是魔?
他绕过那扇竹藤屏风,看到她沉静的睡脸。素日明媚热烈的人儿难得的呈现出温柔恬静的面貌。
或是……仙?
木桶中的美人儿依旧睡得香甜,香艳画面一览无余。他眼底并无波澜,一脸坦然地把修长的手指搭在她的头顶。
那股强大的力量再次袭来,他迅速后退一步,但为时已晚,他的本体已经完全暴露了出来。
沉睡中的美人儿倏地睁开眼睛,明亮的大眼里清晰地映着一只九尾狐妖。
她眨巴眨巴眼睛,起猛了,起猛了,竟然看到了妖怪。
妖魔鬼怪,快走开。妖魔鬼怪,退退退。
她使劲闭上眼睛,又睁开。妖怪确实没了踪影。
她感觉冷飕飕的,胡乱往身上套好衣服,却没敢回内室睡觉,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跑去。
苏九章在屋顶饶有趣味地看着惊惧逃走的她,他刚才本应该抹掉她的记忆,却在她闭眼的瞬间,一时心血来潮,想知道她能否将他和他的真身联系起来。
那日她突然扑过来,他对她没有防备,灵力气息瞬间被激发出来。她一介灵力低微的凡人竟然能感应到,确也奇特。
虽然他不知道她体内的力量是从何而来,但终究只是个凡人,倒也不用忌惮她了,今夜就去西山洞探查下情况。
灵山院后山的西山洞是整个灵山灵蕴最充沛的地方,也是灵山院的禁地。
苏九章在后山绵延不断的密林里快速穿梭,犹如放归山林的小狐狸一般自在。
他跃上一棵参天古树的树顶,从空中俯瞰,密林深处凹陷所在便是朝天的西山洞了。远远望去,它就如同藏在密林中的一只深邃的大眼睛,神秘而令人生畏。
奔至此处,只见这个冒着寒意的大洞四壁如悬崖般陡峭,寸草不生,而百丈深洞底部却遍布郁郁葱葱的丛林,绿意盎然。
崖壁没有任何借力的地方,他只能张开双臂硬生生坠落下去。衣袂飘飘,青丝飞扬,俊美无俦,如同神祇降世。
然而,帅不过三秒,只听“砰”的一声,他重重地跌落到洞底半丈厚的枯叶残枝中,败叶飞扬,弄得灰头土面,甚是狼狈。
西山洞底倒比洞口开阔了百余丈,眼前的地下森林如洞外一样,古木参天,藤萝满径,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他起身拍掉身上的败叶,探寻着那股不寻常的灵力气息而去。
沿途追寻到一处小洞穴,洞口设了结界,很奇怪,结界的灵力气息跟他相同,似乎正是他所设。
他毫不费力地进入结界,洞内石笋林立,在一道石幔后面有大块天然石台,石台上方有狭小的溶洞天窗,月光投射进来,却不能照到底,光束就那样悬在半空戛然而止。顿时,他心底升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是他五百年来,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五百年前他重伤昏死,被在凡间修行的九尾狐族有苏氏所救。数百年来他的修为已然恢复,但由于重伤神智受损,没有了过往的记忆。
有苏氏虽为九尾狐族,但因万千年前族长苏妲己所犯的罪孽,全族被女娲娘娘贬谪凡间,族内修炼异常艰难,积德向善万年,也从未有修炼成九尾天狐的。现任有苏氏族长苏元卿是族内修为最高的,仅为八尾圣狐。
在有苏氏狐族休养百年后,经由他的同意,苏元卿为他取名“苏九章”,希望他能给有苏氏带来九尾新篇章的美好寓意。
他走近石台,发现了残存的干枯血迹和他追寻的灵力气息。
突然,洞穴外传来轻柔的呼吸声,紧接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而来,伴随着与地面、花草树木摩擦发出的呲呲声,还有在树枝上飞腾的嗖嗖声,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他快速闪到洞口察看,瞬间头皮发麻,只见洞口藤蔓上、树干上、地上爬满了吐着火红信子的黑蛇,互相层叠着、拥挤着。他下意识加强了结界,这等小物还伤害不了他,只是看着这密密麻麻的觉得很恶心。
他索性躺回到石台上,仰望着那道悬在半空中的月光。天快亮时,他不得不返回灵山院。看着依旧昂头对峙的群蛇,他不禁扶额,嘶,是谁拿这玩意儿恶心我?
在洞虚苑,冯青然兴奋地给春娥讲了一晚上她梦中见到的妖怪,红色瞳孔、九个尾巴,浑身雪白,长有屋顶那么高,尾巴也有屋顶那么大……
讲着讲着,她自己都迷糊了,喃喃道:“又好像不是做梦……好像是真的,当时感应到它的灵力气息了。”那气息似曾相识,在哪儿遇到过呢?
春娥听着她越说越离谱,后面就左耳进右耳出了。不过她还是要去她的小院察看一下,以防万一。
冯青然摆手说不敢回去,直接去了求真殿讲堂。
她又是第一个到的。今日是符修课,她拿出宣纸笔墨,伏在案台上写写画画。各类符咒已经被她背得滚瓜烂熟,只是她灵力太低,只能驱动助人心神安定的安神咒。
林婉儿一进来就好奇凑近询问:“师姐,你这画什么呢?”
冯青然正欲回答,抬头瞥见一道高大冷峻的身影。
对,是他!那股凌厉的肃杀之气!他是……那只妖怪?!
林婉儿看着怔怔地盯着苏九章的她,压声调侃道:
“垂涎苏师兄美貌的人太多了,你是最大胆的。”
她并未理会,依旧自顾自地盯着那俊美无双的美男子。
林婉儿看到学生们陆续走进来,扯扯她的衣袖提醒道:“好啦,大小姐,这么明目张胆地盯着男子看,风评不好。”
冯青然指着自己的画,扬了扬下巴点向苏九章,说:“你看,像不像他?”
“不像。”无比确定的语气。
“你再仔细看看。”略带不满。
“额……没准有那么一点点像?”硬着头皮认同下吧。
“是吧,你也看出来了,根本就是一个人。”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
林婉儿克制着笑意,又瞄了一眼那张极其抽象的画。别说,仔细看,还真看出来是人像,有一个大脑袋,脑袋上还飘着九根粗壮的头发。
符修课上新学的符咒只有冯青然和苏九章无法驱动,所以被留下来继续练,其他学生都下学了。
她拿着她上课前画的那副画像,拍到他的案台上,说:“证据。”
什么意思?他以眼光问。
“你是妖怪的证据。”她万分肯定地说。
“那你不怕我?”他邪魅一笑。
“如果你要杀我,昨夜便已动手了。”她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只要不杀你,就不怕了吗?”他凑近她,带着玩味的笑容。
她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他都没否认,估计真不是做噩梦。这妖怪,灵力比人高,也不惧惮与人间世家大族结仇,都没什么可牵制他的,还是少招惹为妙。
“你笑起来这么美,又不杀人,肯定是这个世上绝无仅有的好妖怪。对吧,呵呵呵……”
她嘴角咧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别让任何人知道,否则我也不介意做个坏妖怪。”
看吧,看吧,果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幸好反应快。
呆愣片刻,她又问:“你应该不是来灵山院学艺的吧?”
这妖怪怕不是来做什么危害灵山院的事儿吧。
“也不是来杀人的。”
他明显知道她的小心思,怕节外生枝,他又补一句:“过几日就会离开。”
“哈哈,没事,多待一段时间也没事。”
她假惺惺地挤出一丝笑容,还是赶紧回深山老林里待着吧,别出来吓人了。
苏九章也不再理她,收起那张巨丑无比的画作准备离开。
这时林婉儿走了进来,问道:
“师姐,我和梁师姐要下山采买,你要一同去吗?”
“这几天我都不下山了,我要练功。”
冯青然回道,眼神却望向苏九章的背影。虽然这妖怪说他过几日就会离开,但还是盯着点比较好。
冯青然从傍晚时分就蹲在苏九章院子门口的墙角,百无聊赖地等待猎物出洞,果然天擦黑时看到苏九章鬼鬼祟祟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