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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小暗很快就回来了,不过是被阿羽扛着回来的,被打昏了的样子。背着小暗到门外,阿羽再也坚持不住,一个趔趄跪倒在地,肩上的小暗险些跌下来。

      刚刚下床的晚烟一见这情形就像上去帮忙,转念想到阿羽之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犹豫的躲到兀自喝酒的绯影身后,小心探出脑袋。

      阿羽喘着粗气好笑的看着害怕不已的太虚,把冲到嘴角的血沫硬生生咽了下去。他轻手轻脚的将小暗放下,这个不大的动作却引起胸口一连串刺痛,让阿羽狠狠的抽了几口冷气。至少断了两根肋骨——说到如此狼狈也大概是自作孽不可活,阿羽连连自嘲:“绯影大人,您下手还真是不手下留情。”

      绯影倒是风轻云淡,理所当然,“有的命你就不错了。”

      阿羽无力的哈哈,彼时抓住人家小受被发现,理应挨了一掌,直到刚才追小暗出去才发现那一招下的有多重。如果有机会,阿羽这辈子不打算第二次碰魇了。晚烟听着两人的前言后语完全摸不到头脑,继续啃酸甜的糖葫芦。

      “吃完了洗个澡去暖床。”

      晚烟闻言听话的叼着糖葫芦去拿衣服,绯影推开窗子,天色已暗,浓郁的水汽扑面而来,怕是要变天了。

      阿羽休息了好久,才连抱带拖的把小暗弄上床,几乎虚脱的瘫坐在床脚,再也动不了。夜风很大,羽毛无意瞟到桌上,白锡的盘子中放着一枚被人偷偷送来的大大的山楂果,上面犹自粘着晶莹的糖水。

      “哼,那个小家伙。”

      +++++++++++++++++++++++

      天当真变了,第二天起来时就下起了大雨,平时躁动不已的西陵城因这大雨顿时安分不少,小摊小贩纷纷打道回家,城里一片冷清。

      绯影那间房左边的隔壁住着小暗和阿羽,右边的隔壁原本是个空屋,今天却也住进了人。晚烟对新来的邻居有些兴趣,貌似也是两个人,全身上下都裹在漆黑的刀客衣服里,神神秘秘。绯影今天给了特赦,允许小狗可以满客栈跑撒欢,说是今天会有客来访,无暇顾及晚烟的琐碎。

      这边晚烟刚出门,那里访客就来了,一身的刀客长袍,蓑笠挡住面容。绯影倒出热茶请他自用,客气的对待好像久不见的老友。刀客无心喝茶,平定的语句里也有点强装的不自然。

      “白筎在哪里?”

      绯影看了看,就笑,“我只告诉我认识的人。”

      短暂的停顿,刀客去下蓑笠,如瀑的红发自肩膀流泻,被正阳冠随意束着,潇洒又飘逸。这人,正是不久之前与绯影交手过的天逸云舒云逸飞。这位名动一时的风云人物低调的出现在西陵,出现在绯影的面前:“最后一枚白筎在哪里。”并不介意身份轻而易举的被魇发觉,云逸飞重复着自己的询问,也明示这是自己前来的目的。

      白筎,在白云观绝顶峭壁上生长的仙果,聚天地之灵气草木精华生长而成,百年方得三果。五年前白云道长使用了一枚,听闻白云观的道士说逃逸的小太虚身上曾经见到过一枚。如今峭壁上空空如也,再等又是百年。可以活死人医白骨的白筎,可以驱邪明神的白筎,如今唯一的线索就在晚烟身上。

      但是谁也不知道,除去五年前被白云道长拿走的那一个,借着山猴的缘故无意间晚烟曾吃下过一枚,而最后一个则被小猴塞进他的衣袋,推搡间掉落时被虎啸看见,引发了一连串的变故。绯影也不甚清楚其中缘由,不过有些事情他是知道的——

      “我把那个虎啸太虚的尸首丢下悬崖的时候是从他身上搜出过白筎,可是现在已经没了。”云逸飞听着目光隐动,似乎对绯影的答案产生动摇。

      “前些天小狗重伤昏迷高烧不退,我给他吃了才保全下性命,就是那枚白筎。”

      绯影说的淡淡的,好像不过是在述说什么无关痛痒的事情。雨气簌簌的从窗口扑进来。云逸飞的眼神暗了又暗,终于归于平静。又是一场空欢喜,徒劳奔波一场。似乎已经这样太多次太多次,他已经疲于发泄。这些年带着那个人走遍大荒,寻医求药,一刻不曾停歇。每当打听到哪里有偏方,知道哪里有名医,不管路途遥远求药坚信,一次又一次,不停的追逐着。

      可是每一次都竹篮打水,每一次的努力,都唤不回那人明亮的神色。那年离行时婆婆说,要看机缘,也许放弃了,也不会那么痛苦。可是他不肯,他不肯让自己心爱的人永世沉眠。千方百计的唤醒,千方百计的想要唤回从前的他。寻找,发现,失望,再次寻找。云逸飞突然觉着这个世界暗淡的另人窒息,一丝一毫,都没有他和他的愿望存在的余地。

      可是……

      因为大雨,连客栈也冷清了,前些天还听到有说书聚众的人们,今天一瞧,楼下大厅只余两个打盹的店小二。晚烟好不失望,想着是等绯影忙完还是去看看小暗,没在意房间竟是新搬来的刀客的,也就是云逸飞的。原本晚烟也不想多事,可是屋子的窗半掩着未有关紧,不少雨水都扫了进去,云逸飞回去肯定有些麻烦。屋里静悄悄应是没有人,想到在白云观云时逸飞曾对他伸出的唯一一次援手,晚烟犹豫着伸手想把窗子帮忙关上。

      不曾光亮的屋里赫然坐着一个人,而且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子的方向。晚烟被这毫无声息的人吓得魂飞魄散,惊出一声“对不起”急急退到栏杆处。雨气蒙蒙,屋里的人没有出来也没有答话,如此过了好久,本来心惊的晚烟反倒有些疑惑,壮壮胆,凑过去看。

      那人依旧在看着窗口,仿佛没有发现站在窗外的晚烟一样,执着的又有些不自然的望着窗外铺天盖地的雨水。看清了人,晚烟不那么紧张了,静下心才发现对方很漂亮,白衣裹身有种说不出的妩媚却又柔和宁静。而且这气息吞吐,颇有些熟悉。

      “冒昧了……”晚烟歪过头开口,“请问你也是太虚观的弟子吗?我在白云观没见过你,莫不是是嫡系宗观的吗?”

      晚烟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里面的人听到。可是那个太虚仿若未闻,不曾动作,连眼神也没有变化。晚烟不禁尴尬,他想大概是主人对自己的冒昧生气了,故意不予理睬。

      “你可以进去看看。”出乎意料的温柔的声音把晚烟吓一跳,阿羽不知道何时靠在门边,冲他微笑。“没关系的,你可以进去。”

      晚烟更加不解,但是好奇心驱使他走进这间昏暗的屋子,走近那个人。真的好漂亮……晚烟凑近了不禁屏住呼吸,细细打量那个太虚。一丝一毫都犹如被神祗所精心雕琢所成,毫无瑕疵,完美的让人过目难忘。“那个……你在看什么?”

      太虚依旧没有回答,但是终于收回眼神,缓缓转到晚烟脸上,淡淡的看。没有一丝感情喜怒,只是一道视线,不觉冰冷,但也不觉温度。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晚烟心下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求助似的望向阿羽。却见阿羽以前的圆滑或是刚才的温柔都不见了,也望着太虚,眼瞳里的黯然清晰可见。这种感觉,就连以前他看小暗时也不是。

      “就如你想的,”阿羽勉强给晚烟笑了一下,轻轻抵着自己的额头敲:“他的这里……有点问题。”

      “那样的话……”晚烟惊讶的看着这个清秀苍白的太虚,不觉人语,不觉感知,安静美好的如一具木娃娃。

      “那云公子……云逸飞求医大荒,就是为了……”

      “就是为了他。”阿羽进来蹲下身子,让自己的目光仰视着那个太虚,不愿打破。晚烟的胃里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他突然感到自己有些古怪,听到这些缘由自己没有同情焦急,却在……羡慕。

      为了他,那个风华天下的天逸云舒放弃一切,为他跋涉寻医,为他卑躬屈膝。他一定被云逸飞疯了一样爱着,多好,现在他不复从前不能自理重病在身,那个黑衣的剑客依旧对他不离不弃,带着他行走大荒,相携江湖。好羡慕,也好嫉妒。晚烟低下头,这个安静的白衣太虚是他无论如何都比拟不及的,羡慕他可以这样被人所爱,被人思念。即便有一天不在了,这世上也会有人为他伤心难过,泪如雨下。

      “那就是……?”

      晚烟惊讶回头,绯影和云逸飞已经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绯影打量着那个苍白的白衣太虚,从不见忧虑的眉头也不觉皱了起来。云逸飞已经脱去了刀客袍子,静默如水的星眸脉脉。阿羽几个人知趣的离开,留下房间只余他们两人。

      云逸飞的手握过神兵利器,握过无数人的性命,此刻却在微微发抖。他努力的抓住太虚有些冰冷的手掌,淡开涟漪般温柔的声音:“刚才在看什么?”屋里只有他们二人,流云干净的眼神看着云逸飞,不见悲喜和回答。云逸飞环腰抱住他,凑在流云的脖颈间有些不稳的吮吻,一反他平日里淡定冷静的模样。

      因为下雨了,和多年前那个雨夜一样的大雨。固然你已在我的身边,却还是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无法释怀。另一只冰冷的手也覆上云逸飞发抖的掌心,云逸飞惊异的发现流云的动作,虽然他的目光里依旧还没有神采感情。心下放缓,云逸飞有些明了,轻而易举的把流云抱起放在床上,自己则坐在一边,继续用手温暖他的体温,但已不再有怯意。

      “我知道,下雨了,六儿别怕,这次我会在你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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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暗发现自己全身大穴都被封住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时候,阿羽正靠在床帏边,笑的有些力不从心。

      “放开我!”

      “哎不行啊,我没有体力再把小暗抓回来第二次了。”

      “你……!”小暗憋红了脸,像只虫子来回扭动着,可是除了让阿羽哭笑不得再没有半分作用。“抓我做什么!你找晚烟去啊!”

      “那个误会啦……小暗不要吃醋嘛~”

      “我才没吃醋,放开我!我又不会逃!”

      阿羽听这话扬眉,俯身下去,小暗忿忿的扭过头,让阿羽点下来的吻落了空。无奈的叹口气,阿羽点开小暗的穴道,小暗起身就是憋足劲就是一掌,阿羽一惊重伤的身子反应慢了半拍,十分狼狈的滚落到地上算是勉强躲过。

      “碰!”埋伏在门口的绿蛛丝陷阱及时发挥效用,企图夺门而出的小暗被牢牢钉在原地。阿羽干脆不起身蹲坐在地上,不经意的擦去嘴角的血迹,想着该如何调戏这个插翅难逃的笨蛋魍魉。

      “……你受伤了?”小暗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装作很随意,但掩饰的不好,还能听出来紧张。

      “是啊小暗下手真重,疼的我都快晕过去了。”阿羽干脆将计就计,这小魍魉哪里最软就当捏哪里,他再清楚不过了。而且想着内伤静养,下雨天也没想请大夫,没想到小暗起来就给自己来了一下,这回真的把伤势加重了,气血翻腾的厉害。

      “我没有!”

      “昨天你跑那么急我说什么都不听,我拉你你就大打出手,都没发觉自己下手多重么,我生生挨了你的好几个影杀,怕伤到你也不敢还手……咳咳……”阿羽越说越起劲,把故事讲得绘声绘色,内伤突然反复咳出两口血,算是把戏份演足了。不过戏归戏,这回还真的有点大条,那时绯影下手可真没留情,阿羽觉得有点支撑不住,也没心再闹了。

      “你……你有没有怎么样!被我伤到哪里了!”

      陷阱的定身解开,小暗预料中的没有逃扑到阿羽身边,发现他的领口都被溢出的鲜血染红了。“好了不闹了没事……”阿羽看到小暗如想象的没有走也算放心了,提着的一口气松下,顿时眼前一片昏花,连意识也有些不听使唤。

      “医生!我去找医生!”看着阿羽的模样小暗急得快哭了,想把阿羽弄到床上却不敢擅自碰到他的伤口。阿羽觉得哭笑不得,,明明大不了的事情,哪有人混在江湖没点伤碰的,想伸手拍小暗的脑袋,怎奈只落到了胸口。

      “我都说没事……小暗……笨死了……”

      “阿羽!阿羽!”抱着昏掉的人小暗终于吓得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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