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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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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黔是个节日氛围较为浓厚的城市。
元旦假期,临黔安莱机场人来人往。在这个客流小高峰时期,平日里外观看似庞大冰冷的地方也多了许多喜庆可爱的装饰物。
来接沉聿和钟安安的是周律衍的特助沈夏阳。沈夏阳比沉聿大两岁,长了张显嫩的娃娃脸,名字也和长相相符,性格却是天差地别。
一丝不苟,严谨认真。
以致于钟安安每次见他,都有种无法言喻的割裂感,觉得他看起来好相处,但又不容易相处。
两人的行李箱安安稳稳地待在车子后备箱。
“沈哥,麻烦先送安安回家。”沉聿坐上副驾驶,扯了口罩才去系安全带。
沈夏阳发动车子,一板一眼地回道:“好的。”
沈夏阳不是第一次接送两人,钟安安道了声谢,语带笑意地又说了一遍家庭住址。
她怕沈夏阳忘了。
临黔两天前才下了场大雪,道路因为有人工干预不见什么积雪,两旁的绿化带倒是还能瞧见没来得及消融的白。
车子在道路上平稳行驶,遇到红灯后缓缓停下。沈夏阳抽空看了眼身旁的人,浓重到肉眼可见的黑眼圈,在苍白的肤色上显得触目惊心。
他见过沉聿很多次,头一次觉得他状态差到极致。
机场离市区起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随着绿灯亮起他发动车子,出声提醒道:“路程还远,可以休息一会儿。”
沉聿出神地望着窗外,没听见他说的话,直到他语调平稳地又重复了一遍,才从愣怔中回神,视线转回前方,下巴往围巾里埋了埋,一脸困倦地说好。
昨夜闹腾的很晚,也不知道谭佳钰他们从哪儿弄来的烟花棒,彻底玩了个疯。
当时他和戚巡站在露台上宛如两座石雕,气氛比以往哪一次相处都要冷凝,之后看到kreis在楼下拿着烟花棒边甩边喊他,沉聿就顺势下去了。
他被塞了一大把烟花棒,和楼下许多人站在一起,四周都是亮闪闪的光晕。他心不在蔫,放了几支后后转身往楼上看去,露台上已经没了熟悉的身影。直到徐晋组织大家回酒店,他才又看到戚巡。
回程的车上有两三个醉鬼,他没想到戚巡也是醉酒状态。应该说谁都没看出来戚巡喝醉了。
午夜两点多钟,白日里喧哗热闹的城市陷入了沉睡,被路灯和月光笼上一层轻纱暖黄色。
kreis在车上睡得正香,被叫醒后困得头顶的小卷毛都耷拉了下来,他和沉聿走在一起,要进酒店的旋转门了,才察觉身边少了个人。
“我哥呢!”困意少了一半,他耷拉的小卷毛都蹬直了,左右前后地四处看。
沉聿回头,比他先一步看到弓着腰背坐在台阶上的戚巡。他背对着他们,两只手臂松垮垮地搭在膝盖上,手腕自然而然地向下垂,脑袋也微微垂下去一点。
“哥。”kreis几步跑过去,俯身探头往上戚巡脸上看,“你是不是困得走不动路了?!”
沉聿站在原地,没听到戚巡的回应,他很快就看到kreis跳下台阶,背对着戚巡扭着脖子说:“来,我背你回去。”
沉聿:“……”
他有点担心kreis的小身板。幸好戚巡也没有让kreis背的想法,他慢悠悠地起身,一言不发地迈步上了台阶往前走。
两人错身而过的那一瞬,裹挟着冬日里的冷风,一丝微不可查的酒气传入沉聿鼻息。
沉聿直觉哪里不对劲,当时也没想那么多,直到他用房卡刷开门,进去回身要关门的瞬间,看到戚巡就站在门外不远处。
他的动作停下来,门开着半扇,他们目光相对,戚巡又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门框时堪堪停下,没有越过那道彰显距离和边界的线。
随着戚巡的靠近,沉聿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酒气。他仔细去看戚巡的脸,除了眉眼比平时更冷,显得眼神更锋利外,似乎没什么差别。
他不确定戚巡到底醉没醉。
“衣服还我。”戚巡突然出声。
沉聿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戚巡皱了皱眉,目光直勾勾盯着他身上的羽绒服,沉聿循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两三秒,抿唇“哦”了一声。
他进了室内,很快提着装羽绒服的白色纸盒出来,将盒子往外一递,怼在戚巡身前。
关于这件一开始假借kreis名头送过来的衣服,他们彼此心知肚明,没必要到了现在还装来装去。
多此一举,也没什么意思。
纸盒的绸带被指尖勾住,轻微晃荡两下。
戚巡垂眸冷冷看着,没有动作。
“不要吗?”沉聿问道。
“等会儿。”戚巡眯着眼很努力地去看,半晌后皱着眉,“太晃了。”
“眼花。”
“看不清。”
“你手别抖。”
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
沉聿无言以对。
他手臂发酸,强忍着说:“已经不晃了。”
“还晃。”这时候的戚巡固执的要命,“你是要催眠我吗?”
沉聿亲眼见识到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是什么样子。
……
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打断他的思绪,响了三四秒后被接了起来。后座的钟安安捏着手机放轻声音:“老妈……刚下飞机,肯定有车接送,您别操那个心啦,一个多小时后我就到家了……”
之后车上又安静了下来。
沈夏阳开车技术很好,车内开着暖风,沉聿一夜没睡,从云绍到临黔一个多小时的飞机,他几乎是睁眼到了。这会儿不由自主打了个呵欠,意识逐渐模糊。
等他再次醒来,车子已经停在了住的公寓楼下。他是被沈夏阳叫醒的,睡得太沉,连钟安安什么时候下车的都不知道。
沈夏阳帮他把行李提上楼。他弯腰换了拖鞋,脑子还困顿着,下意识想去冰箱拿喝的,走了几步反应过来里面空空如也。
“需要我去采购一些吃食吗?”沈夏阳将行李箱放在玄关靠墙处。作为周律衍的特助,观察力自然一流。
“不麻烦了。”沉聿说。
沈夏阳点点头,道:“周总出差前说你这次在家里待的久,让我把车留在你这儿。”
他将车钥匙放在门口的柜子上,也不再多留,沉聿送他出了门,转身抓起钥匙进屋。
公寓是公司给沉聿租的,环境和私密性都挺不错。就是沉聿在外拍戏,住的时间并不久。可能一年中只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是在这里的。
对于这个住了好几年的地方他也显得有几分陌生,在客厅站了好一会儿。冷色调的家具,该有的都有,什么也不缺,但又单纯的没什么生活的气息。
阳台上放着的几盆耐旱的绿植都有种死气沉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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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过后的临黔迎来了久违了暖阳。
第二天早上沉聿去了趟超市,买了些日常用品,超市离得不远,他没开车。
下午的时候他拿起放在床头柜的车钥匙出了门。车子一路向北,一个多小时后到达目的地。
这一片都是别墅区。
沉聿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到门口去掏衣服口袋里的钥匙。周围几户都是打理精致的庭院,只有这间显得落败,生锈斑驳的大铁门,很久没住人了,从里到外都透着股萧条。
前几天的大雪将院落完全覆盖,院子里的雪没人清扫,积了厚厚一层,脚踩上去能听到“咯吱”声。
一串长长的脚印从门口逐渐向内延伸,从夏季到冬季,时隔许久,这间孤寂的院落终于又等来了主人。
沉聿大半年没来了。其实每次来他也只是在院子里待着,有时候只待一会儿,有时候会待大半天。
他仰头,视线从阁楼到秋千架,再到被白雪掩埋的小花园。
除了他,没人知道这里种满了玫瑰。
这幢房子不属于他的那段时期,里面的玫瑰被铲光,种了新主人喜欢的海棠。
之后他买回来,重新栽种了玫瑰。
“哥哥!”隔壁二楼阳台处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从窗户里探出头来,脆生生地问,“你是这户人家的主人吗?”
沉聿拎着口罩下端透了口气,松开手后仰头看着她点点头。
“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她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六七岁的小姑娘,穿着粉色毛绒绒的睡衣,古灵精怪的,明明是个小豆丁,一点也不怕生,说话小大人一样。
“是你爸爸妈妈住的地方吧?”她说着挠挠头,“咦,可我也没见过他们呀。”
沉聿说:“我们搬家了。”
“不可以搬回来住吗?”小孩子的想法单纯又天真,“这里很好很好的。”
沉聿沉默片刻,弯着眼睛轻声回应说:“我也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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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律衍是在一周后回国的,到的第二天就给沉聿来了电话,约他出去吃饭。
这一周内沉聿自己学着做过两次饭。
但他实在是对煮饭没什么天赋,跟着视频教程一步步学也总会翻车,不清楚到底哪个步骤出了问题。两次烧糊三次没熟后,就暂且搁置了自己下厨的念头。
做得最好的一次,是买了皮和馅儿,没看视频,自己认认真真包了二十多个圆鼓鼓胖乎乎的饺子,煮熟后吃了很满足的一餐。
两人约的地方是一家常去的私房菜馆,装修的古色古香。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有股子江南水乡那味儿。
沉聿到的时候周律衍已经在包厢了。他推门进去刚摘了口罩帽子,就见坐在椅子上看手机的男人抬起头来,第一句话就是:“和死对头对戏的感觉怎么样?”
沉聿脱了羽绒服往墙角的衣架上挂,抽空回复说:“还不错。”
周律衍挑眉,他比沉聿大四岁,这么多年过去,两人的关系比起上下级,更像是兄弟。他也确实拿沉聿当弟弟看待。
这段时间他在网上看到了几个有关两人的热搜。说起来,上周就有一个。
热搜标题给人一种不顾别人死活的疯感。
“沉聿和戚巡一眼万年?”他眉眼带笑,懒散地靠着梨花木椅背,脸上是止不住的调侃。
沉聿走过去坐在他对面,语调不高不低地“嗯”了一声。
“什么意思?”周律衍没反应过来。
沉聿答非所问:“我和戚巡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