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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十四 元什么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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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不知道是不是宋念乔对广告宣传这一行的认知有误,反正她是觉得秦暮谦的工作挺轻松的,起码看上去是这样。因为大冬天的,别人都在外面奔波而他只是坐在温暖的办公室里,看着底下人呈交上来的企划,作出修改意见什么的。
又或者是闲闲的挂在网上……看广告。
没错,就是看广告。
套一句快要用烂的俗语来说,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用秦暮谦的话来理解就是说,只有充分了解了对手是种什么审美与理念,才能设计出比他们更好更优秀的作品来。即是说虽然你是设计者,但有些时候却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来。
这个宋念乔十分认同,就像为了迎合读者,作者也会打破本来的设定一样,在古韵犹修里这样的例子见的太多了。
宋念乔悠闲的坐在秦暮谦对面,两个人中间隔了一张长形的红木桌,上面还覆了一张同样长度的玻璃,底下压着很多画纸。双手托着腮就这么直直的看着秦暮谦,宋念乔全然忘了自己一直以来都引以为豪的矜持。
本来是找秦暮谦吃饭的,可宋念乔一进来就不想再出去了,实在是这总监的办公室太暖和、外面风太大。秦暮谦自然是顺着宋念乔的,所以当顾瑾淮兴冲冲的进来满心以为可以出去蹭饭吃时,却被打发下楼去买饭回来,恨得牙直痒痒。
虽说对顾瑾淮比较歉疚,但奈何这种情绪跟懒惰比起来,显然还是后者偏重一些,于是宋念乔也就心安理得的对顾瑾淮挥挥手,祝君一路走好。
利用顾瑾淮去买饭的这点时间,秦暮谦把手里剩下的一点工作整完,让宋念乔先自己在那坐会,哪知这死孩子却眼睛也不眨的盯着他猛看……尽管他是一个成熟且稳重的男人,可被这种赤果果的视线盯着,也是会不自在的好吧?
其实宋念乔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只是就这么盯着秦暮谦,就好像全世界都宁静下来一样,心会变得很静、很祥和。眼前的男人手里握着纯色的钢笔,行云流水一样在文件的右下方签上名字,眼神不好却不影响她看出那是极其好看的字体。
“唉……”
听到一声叹息,秦暮谦抬头就见宋念乔依旧望着自己,但从眼睛里明显可以看出她在走神,似乎是无意识的发出叹息,连自己抬头与她对视都没察觉。
有知情人士对他透露过,宋念乔经常会不自觉的神游天外。打个比方,上课的时候你觉得她是在聚精会神的听课,可其实早就不知道走神走到哪去了,可怜讲台上的老师还经常会跟她有眼神的交流,以为这个学生多么喜欢听课似的。
秦暮谦微敛眉,他认为宋念乔这样无意识的经常走神并不是什么好事,刚要叫她回神的时候却听见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而宋念乔还在神游中没听见,不得已他只好敲了敲她面前的玻璃面。
猛然回过神的宋念乔吓了一跳,懵懂的看着秦暮谦,直到对方示意她手机响了之后才完全清醒,连忙掏出手机来看,是个不认识的号码,按了接听把手机放在耳边也不说话,等着对方先说。
过了约有五秒才传来声音,“喂?”
“你找谁?”
“我就找你。”
“你谁啊?”
“……”
秦暮谦微笑看着宋念乔本能的跟人家一问一答,要是平时估计她是绝对不会这样接电话的吧,只不过现在的状态跟平时不太一样,脸上的表情也是由疑惑、不耐转变为惊诧。
“啊老师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您……不是,我没听出来……周一下午吗?行有时间,我肯定回去……好那老师再见。”
一听到手机里传来挂断后的忙音宋念乔就立刻趴在了桌子上,还是秦暮谦从她手里拿出手机帮她挂掉的,然而他刚把手机放下就看见宋念乔噌一下立直了身子,“吓死我了……”
“你不知道你们老师的电话么?”
“不知道啊,我哪知道那是班主任的电话号码。”宋念乔有些忿忿的继续说,“通知我去听系主任讲怎么写论文发飞信就好了啊,打什么电话,以前还不都是飞来信去的……”
宋念乔鼓着腮的样子忽然让秦暮谦有了食指大动的感觉,室内很暖,脱了外套一身淡色的羊毛裙让她看上去身材更矮……好吧是玲珑了一些,侧面的梳起一小撮头发更显娇俏,视线停在那闪闪亮亮的水钻发卡上,秦暮谦轻扬的嘴角缓慢降下。
“来。”
正在气愤的宋念乔见秦暮谦对自己招了招手,样子像极了小时候她手里攥一把猫粮逗小乖时的模样,即便这样迟疑了一下她还是走了过去。大概是嫌她走的太慢,在宋念乔走到还差几步距离的时候,秦暮谦身子往前一探直接把她拉到了跟前。
就身高来说,哪怕是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也是没太大差别的。
秦暮谦动作轻柔的拿下发卡,又解开皮绳宋念乔才想起要问他做什么,得到的回答却是,“顾瑾淮的手艺你也信得过?他梳的不好看。”
“哎?可是我看他给我梳的很顺手啊。”
“真的很顺手吗?”秦暮谦停下手里的动作,身子前倾到跟小姑娘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根手指的宽度,“你还不知道吧,顾瑾淮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迷上了植物大战僵尸,通宵达旦的玩,可只要一输了就喜欢点鼠标出气,差点没点成帕金森。”
“这样,你还觉得他顺手吗?”
“……”
宋念乔无言以对。
秦暮谦的手很暖,连指尖上都带着温度,可就在宋念乔即将沦陷再度要神志不清时猛然发现一件事:她进这总监办公室是有目共睹的,顾瑾淮离开也是众所周知,就是说大家都知道她和秦暮谦两个人单独呆在这,那么如果她进来和出去时发型不一样的话……
在什么情况下需要重新梳理头发呢?
尤其还是在只有一男一女两个人的房间里?
尽管恋爱经验在遇到秦暮谦之前都是为零的,但好歹宋念乔也成年了,忽略外形不计她也是晓得成人世界的那点事儿的好不好……尤其是他们这种坐办公室的,闷骚又容易扭曲,表面正儿八经的,内在一个比一个很黄很暴力。
要论个中翘楚,估计非顾瑾淮和董仕莫属,一个外表美丽内心实则邪恶、一个外表豪放但内心纯良的像只白兔子,总之都是截然相反的。至于睿渊,那个闷骚到惜字如金的男人宋念乔才没兴趣去研究。
啊,果然还是秦暮谦这种温雅如玉的气质型大叔最合她心意了。
综上的种种考虑,宋念乔觉得还是不要让秦暮谦重新给她梳个发型比较好,即便她可以以后不来倾耀,但好歹也要给他留些余地吧,谁叫现在的谣言都是论吨装呢。奈何秦大人却不买账,难得愿意亲自动手给别人梳发,却被挡了回去当然会不高兴,无奈宋念乔只好跟他拉锯。
“这有对比才能有比较嘛,梳同一个发式我才能比较出秦大人你和顾瑾淮谁的手艺比较好啊。”
被秦大人三个字叫的一愣,让秦暮谦忆起在弑神里初见宋念乔的那会,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虽有点莽撞却也是率真的很。因此,也就配合的没有执着要给宋念乔的头发梳成什么样,而是在手指灵活的翻转下给恢复成了原样。
最后,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迫于形势,宋念乔当然会说“看来还是秦大人你的手艺比较好呢。”
秦暮谦所坐的转椅后面,是一扇很大的落地窗,两侧挂了双层的窗帘,一层较薄的鹅黄纱帘,一层较厚的黑色天鹅绒窗帘。宋念乔有轻微的恐高症,可却非常喜欢这种大大的落地窗,所以当秦暮谦给她重新梳好头发后,就迫不及待的走了过去。
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的景观,既有点晕眩又有点兴奋的感觉,很微妙。窗户很干净,不说可以当镜子照但也能差不太多。窗户的玻璃上映照着自己与秦暮谦的背影,不知是不是角度的问题,看上去连她自己都觉得她个子真的很矮,几乎都要跟坐着的秦暮谦一个高度了。
宋念乔看着自己的影像,那有点模糊的样子忽然就让她想到了曲墨。
很莫名是不是?
曲墨,那个淡雅的男子突然的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让宋念乔心慌意乱。她不是古韵犹修里那些言情小说的女主,不会拿自我感觉良好当吃饭一样,也不相信什么偶然,记得某位姐姐曾经说过的吧,这个世界没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
因此,曲墨会了解她的喜好、以及那些看起来是偶然的事,一定不是真的偶然吧。毕竟生活是生活、言情是言情,两者是不可代入的,也不可混为一谈。
看了看玻璃上秦暮谦的背影,宋念乔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这些,一方面她不太想拿还没确定的事去烦秦暮谦,可另一方面既然已经确定了两人的关系,她又不想对他有所隐瞒。尤其对一个男人隐瞒另一个男人的事,就算没看过大量的小说、从中知晓各种结果,她也明白这样是不好的。
假如认定了,那么该坦白的时候就绝对不能含糊,小说教给她的经验,很多误会就是由不以为意的隐瞒所造成的。
“大叔……”
“恩?”甜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现在秦暮谦只觉得心下一软,至于那个称呼什么的,早就被他当成了天边的浮云。
“有件事,我想要跟你说。”
“好。”
转过转椅秦暮谦与玻璃窗上宋念乔的影像对视,即使面上没什么波澜,但秦暮谦心里却是十分欣喜的,因为宋念乔肯主动跟他倾心交谈,就证明了她已经把自己放在了心里,作为可以信任的对象,这让他如何能不高兴?
其实有些时候,恋爱中的人不一定是傻瓜,他们只是很容易满足而已。
饶是像秦暮谦其人,一路摸爬滚打到如今的位子,练就了一副精明的头脑和缜密的心思,然而在此时此刻为了这点小事竟也能感到如此的满足。
“大叔还记得我跟你提过,我认识现实里的临渊洗剑吧?”
刚刚才升起的愉悦心情顿时就一落千丈,不是只有女人的直觉才准,男人的直觉也是不可小觑的。秦暮谦下意识的就排斥了临渊洗剑——不,应该说是这个号的主人,不过他知道这时是不宜吃醋的,于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是我们站长的好朋友,跟我的关系也还好,可我总觉得……怎么说呢……”
“没关系你慢慢说,我都在听。”
“他……”
听到秦暮谦压低的嗓音,仿佛一下子就安定下来,宋念乔把从遇见临渊洗剑、到认识曲墨、最后知晓二者间的关系,全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她不觉得这是不自信的表现,也不认为猛然把秦暮谦看的这么重有多突兀,宋念乔只是不想有任何东西成为她和秦暮谦之间的隔阂,她这一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付出的感情,无论如何都是不想它夭折的。
整个述说的过程,宋念乔说的平静、秦暮谦听的认真,氛围极其的融洽,没半点尴尬或者怀疑,一个充分信任、一个充分给予信任,就是这样的平衡。
“我觉得曲墨对我很好,虽然他没有表现的很明显,可我能感觉到。”叙述完,宋念乔加上自己的结论,而直到语毕她才察觉到这话有多么不妥,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我明白。”秦暮谦站起身走到宋念乔的背后,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你是想说你只是感觉到他对你很好,但你没想过要回应,而他——曲墨也没想要你回应,是这个意思吗?”
“恩恩!”宋念乔简直要含泪点头了,天知道她多么庆幸自己选的是一个成熟的大叔,而不是那些毛头小青年,不然就凭她刚才那句话早就翻了狗脸,哪还会站在自己的角度来分析,替自己补完话?
“你不用担心,我想曲墨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反而应该会很照顾你吧,不然你们那个站长不可能这么提拔你。”秦暮谦理智的为宋念乔分析,虽然这一句说的相当公正,不过他可不是什么善人,总是要有点私心的,“关于曲墨以后要是还有什么事,记得一定要告诉我。”
“好。”
宋念乔点头,毫不犹豫的答应,第一次知晓原来有人可以商量的感觉,是这么的好。虽然秦暮谦只是给她分析、作出一些建议,但总好过她独自一人去揣摩了,而且按秦暮谦的阅历,这么说大概也不会有错。
况且这又不是在拍TVB的狗血剧,难道要让秦暮谦找个私家侦探去调查曲墨吗,未免太雷人了……
正说着,被派遣到楼下买饭的顾瑾淮回来了,进门的时候又是不知道敲门推门就进,好在此时秦暮谦的心情甚佳,才没跟他计较。
“卤肉饭、煎鸡饭、招牌牛肉饭、田园沙拉、土豆泥、蛋花汤、照烧鲭鱼、唐杨鱿鱼……快来快来吃,饿死爷了都快!”顾瑾淮翻着食盒一边报菜名一边招呼两人过来吃,饿的都恨不得一头扎进去了。
接过秦暮谦递来的筷子,三人开始吃午饭,顾瑾淮那张嘴除了睡觉似乎就不能闲着,就算是吃饭时也得叨叨几句。
“小乔啊,后天下午有时间没?”
“后天……是星期几?”
“周一,你咋连这个都不知道啊?”
“我现在又不上学了,还记它干什么。”宋念乔无视顾瑾淮的挤眉弄眼,不知道这厮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周一下午要回学院,老师说布置论文什么的。”
“我靠那天是元旦啊你不跟老大二人世界回毛学院?!”
“周一是元旦?”
“对啊,所以说别管什么论文不论文的了,跟老大过二人世界才重要!要知道他活了三十年可是年年都单身过元旦的哦~”
秦暮谦咽下一口蛋花汤,瞥了眼不知死活还在继续怂恿的顾瑾淮,这厮只想着让宋念乔去缠住秦暮谦过元旦,他们好能换得一天假期,要知道虽然元旦全国人民都放假,但是做广告这一行那时间就是金钱啊,管你元旦还是清明,该工作就得工作!
“过元旦啊……”宋念乔多愁善感的感叹了一下,随即对顾瑾淮怒目而视道,“元旦什么的,最讨厌了!每次都提醒我又过了一年、我又要老一岁,有什么好过的!”
喂小妹你重点搞错了好吧……
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怂恿了半天、可主角根本没注意的顾瑾淮,终于在秦暮谦嘲笑的眼光下泪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