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差别诱拐（网游）》闲来一笔

31、三十一 悲喜相倚

　　【三十一】

　　一路上关哲都没怎么再言语，心里却是在愤恨不已，暗道都白看了那么多宫斗文，怎么连一个小丫头还说不过，莫不是他看的类型不对？难道要改看勾心斗角的？

　　如果这个时候关哲肯虚心跟宋念乔请教一下原因，那么宋念乔一定会语重心长的对他说：站长，您的确是看错了，不过不是类型……关键是您不该看BL啊懂不？论宫斗的话当然是BG比较谋略啊！

　　男人斗男人在战场，女人灭女人才在后院，论这嘴上功夫谁更毒那女人就是天生的黄蜂尾后针……

　　曲墨不像关哲那么无聊，没事闲的会找茬说话，一个人无所事事的看腻了窗外的风景，无意间看见曲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又拿出几张图纸在看，好奇之下问道，“曲墨你是干什么的，好几次我都看见你拿着图纸？”

　　“你猜呢？”
　　“……工程师？不过看你好像又太年轻了些。”
　　“差不多吧，我大学念的是土木系，现在在一家设计工作室工作。”

　　“切，你怎么不说那个工作室你握有一半的决定权？”不甘寂寞的关哲终于忍不住，插了句话进来。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曲墨他是这个工作室的合伙人之一。”
　　“真的？”

　　宋念乔看曲墨的眼神瞬间就充满了崇拜，要说曲墨比她先踏入社会所以经验比她多，那也不过就三年的时间而已，可人家竟然就开了家工作室！

　　“哼，那工作室又不是他一个人开的，别忘了还有一个合伙人呢。”显然曲墨对于宋念乔的崇拜还是很受用，关哲气不过酸溜溜的说道。

　　“你们站长是想说，另一个合伙人就是他，只不过不好意思罢了。”曲墨回头笑着说。

　　满心以为会跟曲墨一样也会得到小丫头崇拜的眼神，没想到从后视镜里一看却是那丫头质疑的眼神……关哲今天被二度打击。

　　这也不怪宋念乔会怀疑，因为关哲平时对待古韵犹修的事就不怎么上心，他这个站长好像就是挂个名，都不怎么打理事务的，所以宋念乔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有钱人家的富二代上。

　　“站长你……真的和曲墨在一个工作室啊？”
　　“哼！”

　　关哲从鼻子里发出哼一声，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宋念乔心里骂道你这厮又不是萝莉，还傲娇上了，就算你个子不高也不能当自己是伪娘吧？最后还是曲墨笑着替关哲回答了。

　　“大学的时候关哲和我念的都是土木系，毕业后就一起合伙开了个工作室，帮别人设计点东西或者画点图纸什么的。”

　　“那古韵犹修呢？有了工作室为什么还要开文学网站呢？”

　　“还不是因为他。”曲墨指指关哲继续说，“那时候工作室刚开还没什么客源，他爸嫌他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非要他把工作室关了另外找个国企去上班，路子都给铺好了。”

　　望了眼关哲，宋念乔心说他现在也依旧是成天游手好闲的吧？

　　“后来关哲跟他爸说工作室可以不做但也绝对不去给安排的那个国企单位，跟家里要了笔钱就开了古韵犹修，因为他妈妈跟咱们C市文联有点关系，比较好办事。直到工作室的运作步入正轨、盈利以后，他才敢跟他爸说实话，其实没关，看着工作室也挣钱了这才默许他继续开下去。”

　　见说到了自己的光辉事迹，关哲又开始得瑟上了，“那老头还想跟我斗，也不看看我是谁～”

　　“对，站长你爸不是李刚，你是李刚他爸行了吧。”宋念乔一看见关哲跟顾瑾淮一样的骚包样，就忍不住要吐糟泼他冷水。

　　“……宋念乔你个小王八蛋！”从C市到D市的路上，关哲三度炸毛。

　　快中午的时候，终于到了目的地，三个人进了预定好的宾馆，曲墨是有工作来的D市，要跟客户具体协商图纸的细节，尺寸、比例什么的都不能有错所以亲自过来了一趟，稍微休息一下后就直接去跟客户商谈了。

　　宋念乔则是跟着关哲在宾馆简单的吃了午饭，随后关哲留下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给她，叫她没事自己上网玩会，自己就去参加学术会了。

　　关哲的笔记本里没装弑神，上不了游戏，宋念乔就只能随便在网上浏览浏览网页、看看这周更新的动漫，再不然就是逛逛古韵犹修，找找新完结的文来看打发时间。

　　说实话，她实在不知道关哲带她来是干吗的。

　　然而等到了第二天，关哲叫她替自己去参加上午的最后一场学术会时才知道，原来他是要她来受难的！曲墨和关哲都是晚上才回来的，不过明显看的出来曲墨是真的去工作了，面色上就有疲惫，可关哲依然脚步轻松……模样骚包。

　　晚饭只有宋念乔和曲墨吃，关哲回来拿他那顶礼士帽不知道出去哪疯了。剩下的两个人一起到大堂餐厅吃饭，让宋念乔意外的是曲墨点的菜全部都合她的口味：一点甜的都不吃、偏咸辣，不爱面食、喜欢吃米饭。

　　对宋念乔的惊讶曲墨没有解释，只是温柔的笑着给她夹菜，动作自然流畅，好像已经做过了很多次、很多年一样。

　　这顿饭宋念乔吃的很舒服，她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是看了那么多小说也能分的清对曲墨的感觉，那绝不是倾慕。
　　因为跟曲墨相处时，是和秦暮谦不一样的。

　　第二天早上被关哲带去会场那厮就手一挥的走了，留下宋念乔自己跟一群老学究似的人物一起听学术会，看着满场就她一个年轻人，独树一帜的都想拿个东西遮住自己的脸了，难怪关哲会带她来，这是让她去顶雷的。

　　从8点多一直到11点，中途就休息了15分钟剩下就全都在听磨人的理论、学术、学派、文风什么的，简直要把人逼疯了。中午气冲冲的回到宾馆，关哲已经点好了午饭，一看有她喜欢吃的辣子鸡这才消了些火气，不过也还是没少用话削一顿他。

　　“曲墨去谈图纸最后的比例了，咱们先吃，来来你不爱辣子吗，快吃。”见关哲殷勤的给自己夹菜，宋念乔也懂见好就收的道理，毕竟还指望人家给自己发薪水呢，总不好把他给削急了吧？

　　“站长怎么知道我爱辣子鸡？”
　　“曲墨说的啊。”
　　“他怎么知道的？”
　　“不告诉你～”

　　关哲一脸的高深莫测又嘴角上挑，看的让人只想扇他一巴掌。

　　不过听了关哲的话，宋念乔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和曲墨是认识的，他很了解自己的习惯，可她又没失忆如果真认识的话，不可能会忘了啊？似乎可以确定的就是，她跟曲墨之前，应该是无关情爱的。

　　等曲墨归队，三人开始返回C市，由于上午听的太腻味人，车开起来没多久宋念乔就闭眼休息上了，曲墨因为这两天一直在忙工作室的事比较累，也睡了过去。关哲要开车睡不了，又没人跟他说话只好打开音响放些轻柔的音乐听。

　　下午进了C市有些堵车，关哲开车直接把宋念乔送回来了家，完后他俩也不回古韵犹修了直接去工作室。到了小区门口宋念乔没让往进开，这时候怕小区里车会比较多，不如自己走进去方便。

　　跟关哲、曲墨道别后，宋念乔正往里走时接到了景涵兮的电话，问她到哪了，刚说进了小区马上到家，那边就支吾了几声说在她家门口等她然后就挂了，虽然奇怪不过马上就到了，也没多想。

　　宋念乔出了电梯，不意外的看见景涵兮站在自己家门前，但意外的是，秦暮谦也在。他的一只手插在西裤兜里，一只手自然的垂在腿边，听见声音转过头来，望着自己的目光里有着浅浅的悲悯。

　　下意识的皱眉，宋念乔不喜欢秦暮谦的眼睛里有这种情绪，尤其是对着自己。

　　“小九回来啦！”
　　“景涵兮你又搞什么？”
　　“没有啊……”
　　“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张脸，分明就写着有鬼，而且……”

　　宋念乔的话没有说完，偏头瞅了一眼秦暮谦，意思很明显是在问他。有了不久前的那次暧昧对话，在没有明确给出答复之前，面对他都会觉得不太自然。

　　“小九，进去说可以么。”

　　秦暮谦指了指门，用的是陈述语气，不容抗拒。宋念乔不明所以，但还是依着秦暮谦所说的拿出钥匙开门，瞥了眼景涵兮，眼珠子乱转的更加显示了她的心虚，宋念乔的心开始下沉，那不好的预感又涌现出来。

　　进门，开了客厅的灯，秦暮谦刚踏进来一步、景涵兮还没来得及进门时，宋念乔猛然的转过身，差点撞上身后的秦暮谦。从刚才出电梯看见景涵兮站在那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好像少了点东西，现在她终于知道那不好的预感是指什么了！

　　“小乖呢？”
　　“啊？”
　　“我临走前把它放你床上的，小乖呢？”
　　“小九你听我说……”

　　被宋念乔死死盯着的眼神吓了一跳，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景涵兮也从没见过宋念乔这样的眼神，恐惧、害怕、乃至绝望。她知道宋念乔一定会有反常的表现，却想不到反常的这样深。

　　“小乖它……你走那天我就带它去了宠物医院，医生给它拍了片子，发现……发现小乖的内脏器官大部分都已经老化，由于它太老了加上送来的也晚，就算动手术也……”

　　“我问医生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他说以猫的年龄来算小乖能活这么多年实在不易了，可……”

　　“我想怎么也要让小乖坚持到你回来，今天就又带它去了宠物医院，医生说只能试试看给它打些点滴，看能不能坚持下去，因为它老得禁不起重药的效力了。谁知……谁知下午点滴还没打完它就……”

　　景涵兮的话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已经说不下去了。宋念乔站在那里一个字也不说，就这么看着她，这样让景涵兮很陌生也很害怕，她知道小乖对于宋念乔来说很重要，但不知道竟然重要到这个地步。

　　宋家的事作为多年的老邻居，景涵兮他们家也是清楚的，不管是偏向也好、友情也好，她都认为宋念乔既然能对一只猫的感情比对自己母亲深，那么宋妈妈身上一定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秦暮谦看着宋念乔的眼睛目光垂下去，那样子仿佛失去了全世界。

　　从作为获得宋念乔全部情报来源的景涵兮那秦暮谦大概了解了她的状况。坦白说，就如宋念乔自己说的，她算不上可怜，比她不幸的大有人在。除了亲情，她拥有的东西其实并不少，有珍贵的友情、懂得察言观色、会把握分寸、知晓进退。

　　但是她拥有的东西里，除去友情，哪一样不是需要经过历练、尝尽人情冷暖才能得来的？她这个年纪，应该刚开始去适应那些才对，而不是已经拥有。

　　景涵兮张了张嘴，到口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看向站在宋念乔旁边的秦暮谦，对方递了个眼神过来，犹豫了一下，景涵兮点点头没进门直接离开了。

　　门被关上，客厅里只剩下秦暮谦和自己，宋念乔没什么反应，低头不言也不语。秦暮谦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却也不主动说话，就坐在旁边静静陪着她。

　　“你知道小乖是谁给我的吗？”不知过了多久，宋念乔忽然开口，也不等秦暮谦回答自顾又说下去，“是我父亲，是他给我的。”

　　“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早就已经记不清他的模样了，全是靠着小乖我才能不至于忘了他——原来真的存在过。”

　　宋念乔转过头来，秦暮谦看着她神情平静可是却一直在流泪，声音发颤仍固执的不肯哭出声，心里一阵一阵的酸涩紧缩，这样的宋念乔让他从心底开始疼痛，蔓延至全身。

　　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一旦遇见了就会令你不由自主的、想要全心全意的去照顾她。
　　那不是感觉，而是一种出自本能的认知。

　　秦暮谦伸出手将宋念乔揽在怀里，她站着的时候身高不及自己的肩膀，坐下来也勉强刚好持平而已。宋念乔也不挣扎，任由秦暮谦的手轻抚自己的后脑，没来由的好似温馨。

　　“秦暮谦，你给我的感觉好像爸爸。”身高限制了宋念乔即便是和他平坐着，被揽在怀里视线也无法穿过他的肩膀，眼前只是他质地上好的西装面料。

　　而被点名的秦暮谦先是一怔，随后哭笑不得。

　　换做是其他人如果被这么说一定不会开心，但秦暮谦敏锐的没有放过宋念乔使用的字眼，她说的是爸爸，而非父亲。之前提及的时候，她都是以父亲带过，唯有刚才不是。他不是傻子，自然分的清楚这二者之间谁轻谁重、孰近孰远。

　　“如果我是因为有恋父情节才想要和你在一起的话，你会不会介意？”自怀里传来宋念乔轻轻的声音，秦暮谦摸摸她的头，尽管她看不见仍然笑的温柔。

　　“如果别人说我是因为有恋童癖才和你在一起，那么你又会不会怪我？”闻言，宋念乔抬起头直视着秦暮谦，坚定的说，“不会，你不是。”

　　“那就行了。小九，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寻找父亲的感觉，也许开始是、以后也是，但我相信最后一定不是。”秦暮谦眼神温和而淡定，用手臂把宋念乔圈住，“等时间长了，我会让你真正接受我，而不是因为恋父的缘故。”

　　“再说，就算是有恋父情节又怎么样，只要我不在乎就够了，哪怕你还有恋兄情节也没关系，只要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本来很煽情很琼瑶的一句话，却不曾想日后会被秦暮谦自己一语成谶。
　　正好应证了那句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