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差别诱拐（网游）》闲来一笔

27、二十七 累就对了

　　【二十七】

　　车子停了下来，不太常出门、就算出了也只是在自家门前的一亩三分地转悠的宋念乔，并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是既然景涵兮敢把她丢给秦暮谦，就证明他这个人是可以信赖的，否则也不会这么放心的电话也不打一个。

　　她俩从小折腾到大，套句带江湖气的话说，那就是有着过命的交情，难道连这点信任还没有？

　　餐厅的装潢不是很金碧辉煌，这让宋念乔觉得踏实了很多，她这种走惯了庶民风的人实在接受不了那种很上流很高端的气场。进门前她瞄了一眼店名，没看懂。

　　就知道是串艺术字体的英文。

　　然而一进里面宋念乔就浑身不太自在了，整个餐厅好像给分成了两部分，一半是圆桌、格子台布、红玫瑰，一半是沙发、刀叉、小吊灯，前者明亮用的是由电接通的水晶灯，后者则明显落后照明的是过去的蜡烛。

　　别管它是条形的还是圆形的、有香的还是无香的、彩色的还是纯色的，总归一句话它都是蜡烛……好吧，其实气氛更适合烛光晚餐来的。

　　由穿着很讲究的侍者带领，宋念乔很自然的跟着他们穿过那片很明亮的区域，来到了非常适合情侣就餐的幽暗区。看着那小烛光、亮闪闪的刀叉，她很想说能不能换个地方，可当秦暮谦回首对她投以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时，话到嘴边就又咽了回去，乖乖的坐下。

　　两人面前各一份菜单，宋念乔就瞥了一眼封面就没再看过，那上面标着今日特价的价码就算让她和景涵兮两个人来只点一份，然后AA制都还嫌心疼呢。于是她自岿然不动的盯着秦暮谦，对方淡然一笑直接干脆利落的点了两份餐。

　　餐名她没记住。
　　她只需要知道呆会东西上来了开心的吃就行了，是个读者都知道，虽然她刚才在车上说了她不饿，但此时对面的男人给她点了餐她如果不吃，委实太不给人面子。

　　反正又不是她付钱，除非秦暮谦承认跟自己是同性，那她付也可以。
　　当然那种情况无论时现在还是以后，她都没胆说出来的。

　　东西很快就上来了，然而宋念乔的脸也迅速僵硬，面前还散着热气的小牛排几乎跟她的脸一个颜色。秦暮谦一手执刀一手执叉，动作优雅的开始切小牛排，那香味的确令人垂涎三尺，也让宋念乔很纠结，假意干咳了一下，她说：

　　“那个，我觉得我有必要申明一下。”
　　“恩？”秦暮谦动作未停，抬头对上宋念乔的眼睛，不意外的看见她面色微红。
　　“我个人是个爱国主义者。”
　　“然后？”
　　“所以不吃西餐绝对不是因为我不会用刀叉而是因为我爱国喜欢用筷子！”

　　秦暮谦看着宋念乔的娃娃脸由于语速太快又不停顿，圆圆鼓鼓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察觉到对方的脸色开始有由红转黑的迹象，适时的收敛住笑意。正好手上的动作也完成了，将自己跟前的小牛排与宋念乔的调换过来。

　　宋念乔不明所以的看着秦暮谦把他的小牛排放到自己面前，又把自己的拿到他那边，低头一看才惊讶的发现，原来他把牛排都已经切好成一块一块的，只要用叉子叉起就直接可以吃了，方便的很。

　　她都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做完这件事的。

　　“吃吧。”
　　“你……”宋念乔满眼感动的望着秦暮谦。
　　“不要摆出这种表情，我也没做什么值得你以身相许的事情。”
　　“……”她收回刚才的感动，太它喵的浪费了。

　　闷头吃着切现成的牛排泄愤，宋念乔发现了一个问题，她好像还不知道秦暮谦他们的身份，是干什么的？可是他对她知道了很多，知道她还是在校生、在做实习编辑、甚至连一个月的实习工资是多少都被景涵兮一时嘴快给说了出去。

　　“我好像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是吧？”
　　“怎么，想知道？”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恩……我呢，也不是什么高端职业者，算是个小领导，手底下上的了台面的人没几个，你见过的，就是睿渊他们；勉强有点家底，不过也是薄有家资而已。”

　　宋念乔默默的转头朝窗户外面看了一眼，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秦暮谦那辆银色的四个圈，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看见那车刚刚闪过了耀眼的银光……调回视线，宋念乔的脸上明显写着“你在扯淡”这四个字。

　　不想过多的探知人家的隐私，宋念乔决定换一个话题。

　　“对了，你知道夜舞倾城的帮主临渊洗剑吧？”
　　“知道一点，因为帮派的关系勉强算认识。”突然转移的话题，让秦暮谦挑眉看着宋念乔，他直觉这个莫名冒出来的临渊洗剑不会让他喜欢。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我跟他现实里也认识哦，很惊奇吧？”
　　“哦？”
　　“他是我们站长的朋友，见过几次，感觉是个很好的人呢。”
　　“是吗？”

　　宋念乔抬头才发现，秦暮谦虽然还是扬着嘴角，但眼里的笑意却是隐没了不少，她有些莫名其妙，可是平心而论，秦暮谦并没有生气的样子。

　　“看来你跟你们Boss和他的朋友都相处的不错，现在的实习都能适应了吗？”
　　“还算可以吧，在那也没谁排挤我，不过我觉得这主要都是我还在实习期，将来如果转了正就不一定了。”

　　“你很喜欢现在的工作？以你的专业应该能往更好的方面发展吧。”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么，起码很踏实啊，像涵兮那样找对口的工作是不错，但我适应不来那些压力。”
　　“你倒是懂得随遇而安。”

　　“那是。啊对了，”宋念乔放下叉子，眼睛发亮的盯着秦暮谦，“虽然你总强调自己是个小总管，但是能爬到现在这个位子也不容易吧，是不是经历过很多勾心斗角？”

　　听到总管这种修辞，秦暮谦不禁嘴角一抽，不是他小人之心，只是这个词稍往歪一点想就容易联想到古时皇宫里的太监……时下流行的清宫大戏里，那个康熙的心腹太监总管不就叫什么李德全还是李全德的？

　　拜顾瑾淮所赐，他想饰演清宫戏里的八阿哥很久了，一再的声称那般温文尔雅又博学多才的男子，只有他才能完美的演绎。所以无聊的时候经常自编自导自演点段子，秦暮谦他们无可避免的经常受到荼毒。

　　但事实上，就只是宋念乔最近在古韵犹修看多了古代言情，一时没转出来，如此而已。

　　“你这是，想跟我取经？”
　　“大人你就慷慨一些也没什么亏啊，不然我怕以后被人算计了还给人数钱呢。”
　　“你想太多了，哪来的那么多办公室心计，别总受你们网站那些小说影响。”

　　“那总不能是空穴来风吧，不然那些作者是吃核桃吃多了、脑子那么好使能编出那么多算计的情节来？”末了，宋念乔又补上一句，“而且还都很精彩、很写实的。”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知道艺术源于生活并高于生活吧。”秦暮谦腹诽，他怎么知道那些以凌虐键盘为乐的女人哪来的那么多经典桥段可写，“再说，像你这样总处处防着别人，不会很累吗？”

　　“累？累就对了，因为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

　　被呛了一句的秦暮谦顿时觉得无可奈何，不是他与时代脱轨，也不是他跟宋念乔之间有代沟，而是面对这么一个又轴又难说通的死孩子，即便是他也真是要绞尽脑汁了。尤其她还用一副极其正经的表情说出一句差点没呛死他的话，叫他想反驳都不好开口。

　　逼得秦暮谦必须得承认，宋念乔真的很容易让人有挫败感。
　　明明就是只伪萝莉，他必须得在她进化成女王之前就把这种迹象给扼杀在摇篮里才行！

　　调整好心绪正准备重新辩论时，秦暮谦发现宋念乔眼睛直直的望着他身后，表情也很僵硬，似乎很是意外。他顺着视线望过去，没看见什么特别的人和事，只有一对中年男女并肩在往他们这边走，说笑间很是愉悦。

　　偶然的，那女人在同身边的男人说话时抬眼看了这边一眼，明显身子一僵，脸色也有些尴尬。

　　转回视线，只见宋念乔神情已经恢复平静，“你吃好了么，咱们可以走了吗？”

　　秦暮谦很清楚，这个时候自己唯有点头说好。于是他抬手招来侍者结账，然后和宋念乔双双起身离开，恰好这时那对中年男女也走到了这边，在他预料之中的，果然是认识宋念乔。

　　“念乔，你怎么在这里？”
　　“和朋友来吃饭，那您呢？”
　　“跟同事刚出差来回来，顺便来这吃顿饭。”
　　“那您们慢吃，我先走了。”

　　说完，宋念乔淡淡的一笑转身先走，没被介绍的秦暮谦半分尴尬也没觉得，颇为从容的对余下二人点了点，然后跟着宋念乔的脚步一起离去。

　　出了餐厅，宋念乔就像如蒙大赦一样松了口气，她仰首忘了忘黑透的天空，一颗星星都没有。跟出来的秦暮谦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以他的身高低头就能看见宋念乔的头顶，这让他觉得这个孩子真是很娇小。

　　“可以送我回家吗，秦先生？”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看着宋念乔的笑颜，秦暮谦想了游戏里那只狐狸姿态的多啦九梦，也是这样经常狡黠的笑，尾巴一摆一摆的，甚是惹人发笑。绅士的打开车门请宋念乔先坐进去，然后自己才上了车。

　　一上车，宋念乔就变得懒懒的，不知是不是心境变了，虽然不觉得之前那般拘谨，但却是什么都不想做、不想去想。也不是破罐子破摔的自暴自弃，可就是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颇为孩子气的样，但在秦暮谦看来，宋念乔明显就藏了心事。

　　作为一个成熟男人来说，秦暮谦很清楚自己不该多问，任何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何况像宋念乔这样凡事喜欢闷在心里独自承受的性格，更是不会随意的跟人倾诉。所以按理说他应该保持缄默，不问。

　　可面对宋念乔，他就是无法那样放任不管，心里总有种冲动，想要拉这孩子一把。

　　车子停靠在路边，正好在两个路灯之间，光线不会太明亮，稍暗。宋念乔不明所以的转过头，不知道为什么秦暮谦要把车停下。

　　“你的样子说明你有事，不能说出来么，憋在心里不好受吧？”
　　“没有啊，我觉得这样挺好，过会就没事了。”

　　宋念乔一脸无所谓的看着前方，秦暮谦看着她这样子就知道，要想让她敞开心扉肯定不容易，但万事开头难，再怎么不容易也要迈出第一步。

　　“你这种习惯叫做死撑，不是成熟。”
　　“成熟？你知道什么叫成熟么，成熟并不是心与年纪变老，而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能保持微笑。”

　　“可你现在就没笑。”而且，我也不需要一个小我9岁的小女孩教我什么是成熟。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小九。”听出宋念乔的语气里开始有了不耐烦，但秦暮谦并不介意也不怕，因为起码她还没面无表情，证明还没触及到她的底线，“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一辈大概就是这样了，从前是一个人以后也是如此？”

　　“我……”
　　“你的人生才开始多久，根本不能以从前来断定未来，你之前没遇到过的事以后会遇到，同样的，你之前没遇见的人以后也会遇见。你只是，还没到时间而已。”

　　宋念乔沉默不语，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这些、也没人这么告诉过她，所以当她第一次听见有人给她指点时，她感到了无所适从。烦躁感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疑惑、是新奇、是未知。

　　“我比你多了近十年的人生阅历，相信我，你以前不会倾诉那是因为你没碰到一个合适的倾听者，但是现在——”秦暮谦用手指了指自己，嘴角扬起，“正好有这么一个合适的人出现了，你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秦暮谦玩味的嗓音好听中带了一种蛊惑，听的人心里痒痒的，会让你在不知不觉顺着他的话往下去说，宋念乔被那声音影响，愣神的看着他，在淡漠的表皮下骨子里的本能好似被唤醒了似得，竟真的就想跟他倾诉。

　　“那个女的……是我妈妈。”
　　“看样子，那位男士并不是伯父吧？”
　　“恩。”

　　忽然收住口不再言语的宋念乔偏过头，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改变而不愿意再多说，尽管只有这么两句话，可也总算是个进步。要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要懂得循序渐进，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还真是别扭的矛盾体啊。

　　“没关系，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可以随时找我。”秦暮谦拍拍宋念乔的头，像安抚宠物一样，“如果对象是你，我不介意客串一回知心叔叔。”

　　“从天堂到地狱，大叔你只是路过人间。”感受到头顶的温度，微红着脸，宋念乔吐出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