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新年·F市 记一次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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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城市，户籍也在那，可还是有个“老家”。
我不知如何描述其缘由，解释起来也麻烦，也许还会被误解。
总之结果就是，我有个老家，能放烟花的那种。
新年嘛，总要有点年味儿，有点过年的样子。城市太冷冰冰了，里面的人在过年也是缩在那一方小空间里，没有烟花、没有烟火气、放着没有热烟赛博鞭炮。屋子里的冷可以用暖空调驱散，心里的冷是怎么也吹不热的。
于是，我和家人回了老家。
老家名字，就叫它F市吧。
老家变了很多，曾经的泥巴地上大多覆上了水泥和沥青，现代的高楼建在延绵的群山背景上，老房子也沾染上了城市茧房的样子。
它正在穿上一件名为现代的衣裳。
这里有集市，农户们总是早早地带着推车和蔬果前来售卖。不远处有个广场，广场的超市和城市的没什么两样。
我儿时也来过这些地方，不过集市更加散乱，广场上没什么人。现在集市被统一规划在一个大棚里，广场也更加热闹。
F市更加自由些。夜晚，广场上有卖大团大团的氢气球，有套圈、打气球、扔罐子，有小食摊，有很多卖烟花的……
今天晚上，不对，写完时已经是昨天了。我快回去了，就想最后到那广场去耍一耍，沾点人气，顺道买点回城路上的零嘴儿。在F市的亲戚家，由于没什么同龄人，天还又湿又冷，我总觉着孤独变成了彻骨的冷在身体里乱窜，怎么都驱不掉。
F市只有那广场离家近，且卖奶茶，我已经一个礼拜没有碰过奶茶了。那些科技狠活配出来的美味液体我甚是喜欢，所以去的时候，我是很期待的。
果然，广场上全是人，他们有规律的挤在各色摊子边，就像趋光的飞虫一样，一团一团。
我也变成只飞虫，跟着凑热闹。大家无非就是在看别人套圈、买烟花、打气球……
很奇怪，我对这些东西竟没什么兴趣。
我还想着买奶茶，那边有三家不同牌子的奶茶店。我最后挑了家城市里没有的，照例扫了下墙边的小程序点单。
也是这杯奶茶让我辗转反侧，然后写下这篇随笔。该死，我忘记自己一喝奶茶就会失眠了。
奶茶店里挤满了人，比一点点的八宝粥奶茶还挤。我下了单，看着店员摇奶茶。
店员好像有四、五个。就那么拥在一个小小的操作空间里，不停地摇奶茶、调配着各种液体，在如此刺眼的白灯和励志要钻通耳膜的土味音乐下。
我待了一会儿，就觉着受不了，头昏脑胀，眼睛好似濒临爆炸的边缘，于是倒外边转悠了一会儿，看看远处咻——pangpangpang的烟花。
再会了半开放式的小奶茶店里，我卡在个小角落，看着芸芸众生。一个丑陋的大妈也不知是何方神圣，对着一个店员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嘴上嚷嚷着“这个机器坏掉了啦”“这个重复了呀，坏掉了”“1185号没做”“欸欸欸小伙子你帮帮忙呀”一边倚在前台的一个边角上，就像她游泳圈一般的油腻双下巴。
那店员对着比她还高的单子，紧抿着唇，低头不语，只是翻着单子。
小伙子店员去帮忙了，一起和她翻着单子，他们与后面的店员背靠背，他们只是手上不停地做奶茶。他们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沉寂的可怕。
操作台上都是奶沫，他们没有时间擦，只是像流水线上的工人一样，做奶茶，一杯又一杯。浓缩果汁和牛奶和茶水几乎是甩着接完的，不够快，还不够快，再快一点……
我有些后悔，早知道就点旁边那家店的奶茶了，那家店没什么人。
我的奶茶竟是等了半个多小时才好，可见他们的工作量之多。
我最后接过了有点烫手的奶茶，一时有些不敢喝。说来可笑，我觉着这奶茶不止是奶茶，里面还加了疲惫和怨气。这些东西喝下去，恐会腹泻不止，心怀沮丧…好吧，我内心戏太多了。
超市里的东西零零碎碎的，看来已经被彻底扫荡过了。我就带着奶茶，在超市废墟里捡东西，捡便宜点的垃圾食品，顺道逛逛水产水族馆。
糖对我来说是必备的，可我实在是讨厌超市价位不同的散装糖，我不想扯那么多塑料袋，再面对称装员一次又一次。
我称了点儿糖，一把糖九块多，还可以。
又称了点果冻，这厮竟要二十多，我震惊，我徘徊，我踌躇，我不解……最后还是把它随手一扔，不敢再面对那称装员，带着手推车逃窜到了二楼。
二楼主要是膨化食品，能让体型膨化的食品。我这才发现，这里的零食有些比城市里超市卖的还贵。
我一时失去了食欲，挑挑拣拣，随便买了点没那么贵的零食。
再逛一圈，再一圈，像是在莫比乌斯环里漫步…
咦？我发现了一个临保食品专栏。这地方好生隐蔽，刺眼的灯光都没照到它。
啊，好便宜啊……
我将购物车中的贵物换了一遍，将空间让给便宜的小可爱们。
好便宜，好便宜…打了五折甚至一折。
反正零食在我身边也留不久，临保食品什么的也无所谓。
过期了也无伤大雅，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结了账，四十多一大堆，勉强能接受。
我提着商品去了一旁的小花园看烟花。
越靠近那儿，卖烟花的摊子就越多。
我其实是想买烟花放放的，城市里放不了。在听到价格后，就又不想放了。不是没钱，就是觉着不值当。
其实我花的钱很多都是不值当的。所以我就后悔啊，让铺天的愧疚感盖着我，变成个蛹，我就在里边被撕扯着，把我的碎尸拼起来后重新扯啊扯，扯到我心力交瘁，再沉溺在痛苦的深海中，夺走肺里的氧气和血，让水压把我压缩，把空气挤出去……
所以，我没买烟花。这种东西打火机点燃，烧一下，刷刷刷，没了，就剩个焦铁棍子在黑暗中让你感伤。
在小花园边，我看到个卖孔明灯的，一次八块，看着还挺…不错。
好吧，我买了，主要是上面可以写字。
我能有啥愿望呢？考好大学不是靠这个考的，友谊不是靠这个维持的，身体不是靠这个变好的，心情可能会随着越飞越高的灯变差……噢，愿望，对，这是愿望啊。
我又能希望什么呢？太多了，事随愿成，概括一下就这样喽。
嗯…最希望我现在写的小说可以写完吧，也不求有多少人看，写完就成。
我从初中开始就在写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可竟是没有一篇是正式写到结局的。
哈，真可悲，一事无成的垃圾啊。
言归正传，我写完愿望了，孔明灯放了，它承载着一个普通人小小的愿望飞了，飞到我眼花，看不见它了。
嗯，还好，不是很后悔。
我不再仰着头，转而观赏别人放烟花。啧啧啧，这真是物理意义上的烧钱啊。
烟花真漂亮。在夜晚的背景下，一朵朵闪亮的焰色反应在空中展现，伴随着pangpangpang的爆炸声，得劲儿。
在烟花亮亮的背景下，我看到一块红纸掉了下来。
我将其拾起，就这烟花的光亮，发觉这是自己的字迹。
这才飞了多久，就掉下了。
是被烟花炸下来的吗？还是它自己掉下来的？
我后悔了，愿望被自己送上天空，又被炸了个粉碎。
我的愿望不配自由翱翔，所以被炸下来了。一定是太不切实际，老天看不下去，派遣定点迫击炮把它炸下来了。
地上还有好多红纸，别人的愿望也被炸下来了。
还有些人正准备放孔明灯呢，就被迟迟赶到的治安人员踩灭了，嘴里还念叨着“要是着火了怎么办，真危险，不准放…”
我看了眼旁边突突突突突突的烟花，觉得这玩意儿更容易着火。
干脆把烟花禁了吧？就像城市那样。
他们的愿望被扼杀在摇篮里了，心情一定很糟吧。
又看了会儿烟花，就差不多要回去了。路过奶茶店，人还是好多，店员都被他们淹没了。
我看到一个在滑滑板的小伙儿，长得还行。说来惭愧，我曾经也滑过滑板，不过现在正放在城市里吃灰。
我很想滑啊，当然想。可是就这么在路上滑滑板感觉好奇怪啊，路人的目光就像在看动物园里的牲畜一样。
于是乎，这又成了一笔让我后悔的支出。
回去的路上，风好大，凉爽，滑过脑子的每一丝沟壑，细细抚摸，揉捻，好舒服。
出去一趟不容易。我将带回的战利品分了一点给熊孩子，不是我大度，而是我的包放不下了。她们之前还拿我买的零食，我是不该和她们计较，但世俗道德管不住我的脑子乱想。我就在脑子里和她们计较，大脑都拧巴成一团。
现在，2024-2-13，时间01:01，甲辰年正月初四，我还因为那奶茶睡不着觉，打下了这段字。我好饿，胃中空空，好像在消化自己。可恶，我应该睡觉的，但我睡不着，好绝望，眼睛好痒，和手机黏太久了，我手机要长眼睛上了，眨眨眼会不会跳转到淘宝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新年·F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