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斑】无斑不识》沈書

40、第40章

　　千手扉间鲜少的梦到了从前。

　　硝烟弥漫的战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之间，死神身披黑袍，扛着送葬的镰，便随机带走一个人。
　　而这其中也包括他。
　　在这片战场上，每个人都是死神的业绩。
　　包括他，包括大哥，包括宇智波。

　　可那个人却能笑意盈盈的对他说:不，扉间，死神决定不了我的生死。但是……
　　那人转而对他笑道:对你来说，我才是死神。

　　毫无破绽的对手。

　　对于年少的他来讲，宇智波泉奈是个强敌，是矗立在身前的阻碍。
　　即使是现在的他回顾过去，他能从泉奈身上找到的破绽也不过三四点，可想而知当初的他有多么的举步维艰。

　　千手扉间已经习惯如此了，明明很少梦到从前，可他看见以前的泉奈脑海里就会分析起这个人的破绽。
　　简直活成了他的本能。

　　阻挡住了泉奈从一个刁钻角度发起的攻击，千手扉间不自觉蹙紧眉头。
　　他从未见过泉奈这种攻击方式，怎么会梦到？
　　他猛地后退一步，眸光锐利的打量着对面的宇智波。
　　不对。
　　不对。
　　从第一次梦见时，他能发现泉奈身上不止一个破绽。
　　可今天不过第三次做梦，这个梦中的泉奈竟然全无破绽！

　　泉奈依旧对他笑着，如同从前一般“扉间啊，明知不可直视宇智波，怎么还会犯这种愚蠢的错误呢？”
　　千手扉间瞳孔骤缩，他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什么，然而已经等不到他做出什么反应了。
　　面前的宇智波泉奈刹时模糊了体态，身型化作漫天的常山，它们宛如瘟疫一般，落地生根，成长结苞不过就在眨眼之间。

　　战场的喧嚣不知何时终止了，周围空无一人，千手扉间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常山开花了。

　　目光所以尽是雾紫色的常山花，美的几乎让人不敢相信这是可以存在于认知中的植物。

　　千手扉间被常山花簇拥着，又或者说……被囚禁着。
　　常山的根茎将他死死锁在原地，穿透他的躯干，用鲜血来滋养自己的花苞。
　　千手扉间的心跳加速，口鼻溢出鲜血，他已经开始感觉呼吸急促。

　　他中毒了。

　　他没有慌张，而是冷静的发问“可是鬼之国巫女？”

　　微风拂动，常山的花苞在这一刻纷纷张开，异口同声的笑了。
　　那笑音环绕在千手扉间四周，如神音入耳，清脆可人。
　　可却在说“啊啦，不愧是森之千手，那些酒囊饭袋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啊。”
　　千手扉间闭了闭眼“我来此的目的并非怀有敌意，而是寻求谈判的可能。我再问一次，你可是鬼之国主事人？”

　　花苞不答反笑。

　　它们在笑，不知在笑什么。

　　它们在嘲讽“谁人会想到呢，千手扉间最放不下的往事与人竟然是宇智波～”

　　它们在哭泣“真是好悲伤的故事啊，一死一活，不如让我们送他也去死吧？”

　　它们在疑惑“常山花？在你心中他竟然是这么美丽的花吗？”

　　种种声音交杂在一起，四面八方的传来，似乎打算以此来突破千手扉间的心里防线。
　　但千手扉间活到现在不是靠运气。他并没有慌张。只是平静的说“人人都有放不下的事，但这并不代表我要为此感到羞愧，我也不会因此停下前进的脚步。”
　　“我来此是想与鬼之国谈判，并非树敌，我的过往与此次毫无关系。”
　　“至于常山花，不过是一个印象罢了。”

　　一种外表无害美丽，却能致人死地的植物。
　　正如处处伪装的宇智波泉奈。

　　“哈哈哈哈哈诚实的千手扉间。”

　　“我喜欢他的诚实。”

　　“他有点可爱，你们不觉得吗？”

　　“哇，和那帮没用的家伙比起来确实好多了。”

　　“放他出去吗？”

　　“要放吗？”

　　“嗯……他好像已经快出去了呢～”

　　梦境在破碎，常山花在枯萎。

　　千手扉间抹了抹血，抬眸看着在风中消散的常山花。
　　“既然是来合作的，又怎能轻易受制于人？我便在此期待着国主大驾光临。”

　　……

　　梦醒时刻，安倍沙耶在神像手心笑的打滚。
　　“哈哈哈哈泉奈，被他逃了呢，你好没用呀～”
　　宇智波泉奈在神像下也跟着睁开眼，闻言他面露难色“这些年的差距果然很难被拉近啊，不过练手三次也够了，至少不会输的太惨就是了。”
　　沙耶趴在那，双手撑着脸颊，俯视着泉奈，脸上一副看戏的模样“那么我的弟弟，你要怎么办才好呢？”
　　如果你还活着，今年应当是二十六岁了。
　　可如今仅仅十八岁的少年，相差了对方足足八年的经验。
　　你要怎么做呢？我的小泉奈？

　　是啊，该怎么办才好呢？
　　不同于二十一岁的千手扉间，现在可是更成熟了，也更加稳重了。
　　要是放在以前，又被入梦，又是幻术，千手扉间早就判定对方为敌人下杀手了。
　　可如今的扉间竟然能忍得下这口气，心平气和的和对方谈判，不卑不亢的模样还真有当家人的风范。
　　和当年那个被他逼到绝处的人已经判若两人了。
　　宇智波泉奈屈指托着下颚，想着破局之法。

　　安倍沙耶放松的翻了个身，好似这一切都没她的事一般。

　　“啊！”
　　宇智波泉奈放下手，抬头看向沙耶，笑眯眯的撒娇“还请阿姐帮帮我～”

　　安倍沙耶歪头，透过神像的手指缝隙看向泉奈。
　　他面容长的端正英俊，还带着一些少年的稚嫩，仰头乖乖看着人的时候可爱极了，特别是叫着‘阿姐’的语气让她恨不得无条件答应他的一切要求。
　　啊…所以主体是这么沦陷的吗？这确实很难抵抗啊……
　　于是安倍沙耶心随意动“好啊，但我先说好，你和千手扉间的交手我不管，我只为你托底。”
　　宇智波泉奈闻言笑得更乖巧“阿姐真好。”
　　“是吗？”沙耶恶趣味的问道“那我和斑谁更好？”
　　泉奈毫不犹豫，好似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问题“可我知道哥和阿姐都很爱我，我也同样，爱着哥和阿姐。”
　　他望着安倍沙耶“阿姐是我的家人，我平等爱着我每一个家人，正如阿姐也会纵容我，愿意为我托底一般。”
　　安倍沙耶“…………”
　　可恶，好完美的回答！再挑刺好像显得她的爱稍逊一筹一样！
　　于是她哼了一声“当然了，你看斑现在不着下落，还得是我！”
　　“有阿姐在是泉奈的福气。”
　　“那当然了！你想做什么放手去做，有我在没人能欺负的了你！”

　　安倍沙耶显然没察觉到自己被套路了，也许她察觉到了，只是并不在乎罢了。
　　他们这样的人只要开心便好，其他的都是次要。

　　……

　　千手扉间醒来后便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屋子，确实没有任何入侵痕迹，他在心中给鬼之国这名国主的危险等级又提高了一个等级。
　　他稍稍推开窗子，侧过身体，顺着缝隙去看街上的动向。
　　他得确定鬼之国国主不会恼羞成怒，转过头来撕破脸皮来整他，以目前鬼之国的结界，他想要逃出去估计不止脱一层皮这么简单。
　　看了半天也并无异常，千手扉间合上窗户，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出乎他的意料，根据他在梦境中的观察，鬼之国这位国主状态好像有一点不太正常……
　　态度太随意了。
　　这种态度并不像是对待一位肯定有合作倾向的盟友，反而一出手就是把人往敌人那个方向逼。
　　她的种种发言也在表明这一点，她甚至并不在乎对方怎么看自己。她有疑问，她想玩，她就做了。
　　从他回答了她的问题而她放任他离开梦境就能看出来。
　　她的恶意并不纯粹。
　　与其说是恶意，倒像是一种警戒机制一样。
　　——与其让你们先杀我，不如我先来玩玩你们。
　　她给了千手扉间这样一种印象。
　　而当她察觉到千手扉间对她的恶意不如她想象中那般大时，她的肆意又收敛起来，好像披上了一层理智的皮囊，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正常人。

　　这样一个人必然是在一个相对于恶意的环境中长大的，甚至她遭受到恶意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她拥有极度的力量。
　　所以她会防备，会肆无忌惮，甚至带着点非人的嚣张。
　　但对于与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常年相处的千手扉间而言，那些嚣张他没觉得什么。
　　强者都这样，都不太正常的样子。

　　但这拜访比千手扉间来的要更快一点。

　　隔天一早，天还未大亮，并没有睡太深的千手扉间睁开了眼。
　　他感觉到了一道来自于不远处的查克拉。
　　对方并没有敌意，甚至是故意泄露一丝来让他察觉。
　　千手扉间起床打理了一下自己，顺手烧了一壶水。
　　刚泡上茶，门被敲响了。

　　千手扉间拉开门，当他本能的去打量对方时，却下意识的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很快意识到有些失态，于是他整理好情绪，侧身让开“来的正巧，请进，容我为您斟上一杯热茶。”
　　来人冲他点了点头，言辞和煦“清早叨扰，有劳您接待我。”
　　待对方进门，千手扉间缓缓合上门，背对着对方，他缓缓闭上眼。
　　他大概是梦没醒，只门前这么一眼，他总觉得对方的站姿酷似一个人。
　　但现在不是缅怀的时候，他有重要的事要做。

　　两杯热茶，桌边对坐。
　　千手扉间的呼吸拂过茶杯上的热气，余光注视着对面那个脸上带着面具的男人。
　　对方并没有饮茶，却也没有故意忽视下他的面子，而是用手指摩挲着茶杯上的花纹。
　　“可惜我不能饮下您为我泡的茶，既然如此，我们就尽快切入正题吧，您认为如何？”
　　面具人道“不知木叶能提供给鬼之国怎样的诚意？”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千手扉间勾勾唇角“合作的前提必然是有共同需求的东西，鬼之国需求什么？”
　　“那么木叶又需求什么？”面具人反问“我听闻木叶火影如今身体不佳，这可是您所求？”
　　“并非。”
　　“看来从土之国偷走的那个孩子解决了你们的烦恼。”
　　千手扉间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鬼之国四处树敌，国主如今就不担心？”
　　“当然担心，但我们国主是个洒脱的人。”面具人笑道“如果最后变成最坏的结果，我们只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便好。”他意有所指的说“国民与我等何干呢？我等可不会被旁人拖累至死。”
　　千手扉间放下茶杯，闻言也道“确实，此等世道保住性命乃是首要，似是愿为守护和平身先士卒的英雄又有几人呢，世人皆是蝼蚁，这才是现状。”
　　面具人笑着指出“你在讽刺我。”

　　他取消了对千手扉间的尊称。

　　千手扉间同样也道“你喜欢没有羽毛的鸠鸟吗？”

　　他同样收回了开门时的和煦。

　　千手扉间看着对方，透过对方面具上的孔洞，他本以为可以看见对方的眼睛，可他看到的只有黑暗。
　　而他确信，对方在观察着他的表情。
　　他的眼神、表情、肌肉的细微变化，一切变化都在对方的眼中无所遁形。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千手扉间，当真如传闻中一般，不……”
　　面具人意味深长的说“远比传闻中的更加锋芒毕露，你的稳重只是为了隐藏你锋芒的伪装。看来木叶这些年并不如外人看见的那样光鲜亮丽，优秀如你，如今也得收敛野性，被圈养在方寸之地啊。”
　　“你不妨直说。”
　　“听闻你曾与宇智波斑的弟弟最后一战中，你……”
　　“宇智波泉奈。”
　　“嗯？”
　　千手扉间面无表情“他有名字，他叫宇智波泉奈。”
　　“………”面具人叹了口气“是我失言。听闻你与宇智波泉奈曾有一战，也是那一战中你第一次用到了如今名动忍界的忍术——飞雷神。听闻当年飞雷神还并不完整，那么是什么促使了你动用了这个忍术？”
　　千手扉间眼下的肌肉很轻的抽动了一下。
　　“是危机。”
　　面具人笑着说“极度的危机，威胁到性命的危机，死神之镰已经落在你肩上的危机感！”
　　“那么我想问，当年那个抱有即使被时空忍术撕裂也要赢的千手扉间，去了哪里呢？”

　　千手扉间沉默了很久，他的沉默并不是在顺着对方的问题思考，而是别的方面。

　　不过三两息之间，他便掀起眼皮，直勾勾的看着对方。
　　“你们的目的是掀起战争。”
　　“不，确切来说你们想要能够掌控在手中的和平，如同现在的鬼之国一样。”
　　“你们的国主是谁？她和雷之国的【暮鼓晨钟】有什么关系？不，她就是【暮鼓晨钟】的人。”
　　千手扉间放下了手“她是暮鼓，还是晨钟？”

　　面具人抬手鼓起了掌“哇，不愧是你，全都说中了！”
　　话音落下，他抽刀抵挡住了千手扉间的苦无。
　　他对此并不觉奇怪，甚至在发现自己的面具从中裂开一分为二时也不显惊讶。

　　在面具落下的瞬间整间房内静的只有呼吸声。
　　直到面具落地。

　　宇智波泉奈勾唇，他反手握着刀挡在面前，清楚看到了千手扉间骤缩的瞳孔。
　　他还恶趣味的问道“惊不惊喜啊扉间？我们国主说了，看你在梦里念念不忘，这是她给你的合作诚意呢～”

　　千手扉间抿紧了唇，霎时间杀气四溢，他面色冷然，看着对方的模样如同看一个死人。
　　区区赝品也敢到他面前来招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