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斑】无斑不识》沈書

21、第21章

　　碍于千手兄弟在这里，宇智波斑暂且压下了询问系统的意图，转而提起了学校建设情况。
　　一说起这个，千手扉间就来情绪了。本来他就一肚子火，再加上酒的加持，或许又有几分今夜十分特殊的原因，他的情绪非常微妙。
　　对于木叶的这些家族他本也没有抱有太大的期望，因为他本身接受的教育就是家族至上，他便没法要求别人脱离家族。
　　可他总想着，既然已经加入了木叶，那就应该努力融入进来。先不论他，兄长为了木叶已经做出多少妥协了？他们只看到木遁的风光，可谁又看到了兄长为此付出了多少？
　　创办学校是为了木叶的未来，是为了孩子的未来，并不是千手和宇智波的私心。
　　可那些家伙总是说着家族秘术不能泄露，拒不合作。
　　可从头到尾，千手扉间都没有要求他们将家族秘术双手奉上。
　　他只是希望各家可以让孩子们聚集到一起修行。他们这一代已经定型了，他们有自己的私心与利益，很难互相信任。可下一代的孩子们还有可能，趁他们小时培养凝聚力，对于未来木叶的发展绝对不会是一件坏事。
　　可那些家族就是不松口，好像他千手扉间怀着私心要他们的孩子做人质一样！

　　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根本看不到村子如今的形式！

　　千手扉间又灌了自己一碗酒，余光却落在对面那精致的酒盏上。
　　……如果泉奈在，一定能体会他的意图，也会指出他还没想到的不足，更能和他一起制定更加完美的计划。
　　威慑有兄长和宇智波斑，而他和泉奈只需要好好守着后方，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千手扉间想自己大抵是醉的糊涂了，竟然想的这么不切实际……是啊……
　　他有些醉了……

　　宇智波斑眼看着千手扉间的脑袋咚的一声嗑到矮桌上，沉重的力道险些将矮桌压翻，泉奈酒盏内的酒液也因此泛起了些许波澜，原本倒映在酒液上的月色也模糊了起来。
　　宇智波斑定定的看了几秒，那平静的眼神让人发怵，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他看了一会，才收回目光。

　　千手柱间把千手扉间扶到一边，顺手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扉间的身上。
　　千手柱间没有想走的意思，宇智波斑也没说让他走。
　　两人默契的开始了另一个话题。

　　“我听说了漩涡的事。”宇智波斑小酌着，他的酒量不差，只是平时不爱喝罢了。
　　千手柱间今晚喝的也很少，听见斑的话他抬眼看了看，直到斑疑惑的回望他，他才问“斑，你听说过「人柱力」吗？”
　　宇智波斑“………”他皱了皱眉，他当然知道，系统对他说过，是封印尾兽的人，他原本半信半疑，但没想到还真有。但他现在却不能知道。与此同时他又有点惊讶，柱间竟然真的想对他说漩涡的目的？
　　千手柱间的手肘压在矮桌边，手掌撑着脸“我想你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毕竟我听见时也一头雾水。”
　　宇智波斑捧场的问“什么东西？”
　　“漩涡不知从哪个祖坟里掏出来的遗物，说是能把尾兽封印进人的体内，之后便随心所欲的使用尾兽的力量。”
　　宇智波斑听完沉默了一会，然后中肯的分析“这不是一个好东西。”
　　“嗯。”
　　两人都没有说什么这是灭绝人性的行为，因为对于他们来说，灭绝人性这种行为已经见过太多了。
　　顶多说一句这法子挺缺德。
　　即使他们不精通封印术也能隐约猜出这法子对于人体绝对有很大的损伤，想要驱使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就必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千手柱间接着说“今天漩涡芦名那个后辈又来递帖子了，并向我透漏她就是漩涡芦名为木叶准备的「人柱力」。”千手柱间说到这里扯了扯唇角，眼神有些意味深长“他们知道九尾在木叶。”
　　当初他和斑捉到九尾这件事在木叶是绝密，因为他们接的，是大名令。
　　当初为了将九尾驱赶至无人之地，火之国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可即便如此还是差点失败。
　　当时木叶还在建设阶段，他和柱间接到大名的密令，命令他们即刻出发。
　　从他们出发，到捉到九尾去往国都复命，这个过程没有超过十天。
　　当时捕捉九尾存活的人不超过十指之数，都是大名的死士，几乎不存在泄密的可能性。
　　大名让他们将封印九尾的卷轴带回木叶，自此再也没有提这件事。
　　而现在，漩涡突然到了，对千手柱间提起了九尾。

　　宇智波斑被气笑了，平宁，真不愧是一国之首的殿下啊！
　　一边给予他们恩赐，让他们带回九尾，几乎默认了让九尾作为村子的力量存在。
　　一边又把这个消息告知了漩涡……不，又或者平宁最开始并没有想这么做，他或许是得知了漩涡得到的「人柱力」封印法，于是想到了木叶的九尾。
　　于是顺手推舟，为木叶送来一个盟友，贴心的让他们稳妥的把九尾抓在手里，甚至，还给火影送来了一个美娇娘。
　　看起来从头到尾都丝毫没有插手木叶的内政，平宁甚至可以说是极为宽厚的，将他能想到的所有好东西都推到了木叶。

　　放权，却不过度放权。适当的威慑，却又给予足够的厚赏。
　　平宁信任他们，这一点毋庸置疑，可却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
　　即使是宇智波斑这样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平宁的度把握的极好。
　　让他们不敢小觑掌权者，却也不会恃才傲物以至于自视甚高。

　　说实话，宇智波斑不想反。他年少时曾有过这种想法，但后来在平宁手下做事，他气过怨过，偶尔也觉得平宁有着贵族的劣根性，可他却从来没想过反。
　　宇智波斑都这样想，可想而知，其他人只会更加臣服那位殿下。
　　想当时宇智波斑刚从渡边口中得知守护十二忍的事时他是有火的，因为他不想把火核拱手相让，可偏偏千手扉间也在其中。
　　平宁似乎总能很准确的看到别人内心所想，宇智波斑总觉得，这个消息是平宁故意泄露给他的，他隐隐有这种感觉。
　　平宁好像在对他说:因为你弟弟的事你对千手扉间有气，我能够理解，所以我选择了他。你不需要觉得我是完全为了你，我也是不想千手一家独大，这里面有我自己的私心。
　　宇智波斑有气，但气又不是那么大，没大到他想反的程度。因为平宁把控的太好，把阴谋变成了阳谋，甚至还有种‘我不仅仅是为了你才做这些，我也有我自己的打算’，宇智波斑每每延伸都觉得是不是自己太阴私了？但立刻他就又反应过来，不是这样，不能继续这样想下去！
　　平宁就是看透了他的这个性格，才总会把事情做的模棱两可，好让他能够反反复复的想，将事情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比如这次的漩涡。

　　宇智波斑承认，这样一位有手段，有胆识，有气度的领导者值得别人效忠。
　　平宁一向支持天才的成长，并很乐意看到这名天才在天空翱翔，他不愿也不会去折断天才的翅膀。
　　这样的领袖者，足以使天才选择为他俯首。

　　火之国的强大，不是拥有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后才强大的。
　　火之国的强大，在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出生前便举世皆知。

　　平宁的父亲，那位在战国尚且能守住火之国这片肥沃土地，并且能够在五国中占据领先地位。
　　由他亲自教导出的儿子，又怎么会差？又怎么能差？

　　而令宇智波斑感到悲哀和一种隐隐苦涩的是，即使他已经看到了平宁的一部分布局，他也不想反。
　　他和千手柱间对视一眼，便也知道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守住木叶，要土地有土地，要资源有资源，只要平宁没有召令，他们就是木叶说一不二的领导者。
　　如今还有尾兽，就连海上的漩涡平宁都给他们送来当盟友。
　　可以说从结盟到现在，平宁就没亏待过他们，也没短过木叶一分一毫。

　　他们甚至还在试图理解那位大名。

　　——一国领袖，能为我们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宽厚了，人不能不知足。

　　而事实上，他们都清楚那位大名不需要被人理解，可他们还是控制不住那么想。

　　千手柱间实在是不想面对那位大名殿下，因为他总感觉对方和他是一类人。
　　说不好，他总觉得平宁的好太不寻常。即使他和斑很重要，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可他总是捕捉不到那根线，总觉得缺少什么重要的讯息。
　　想来想去他现在也不怎么想了，如果不是这次漩涡的事，他都很久没想起那位殿下了。

　　宇智波斑也是这样想的，他按了按眉心“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千手柱间沉默了，说实话他也很矛盾。他搁置漩涡有被漩涡芦名冒犯到的怒气，也有下马威的意思，而正如斑问的，他还没有下定决心。
　　“……「人柱力」确实有实行的价值，但这样一来漩涡水户势必就会留在村子里，漩涡芦名也是在用这一点做交易。大名虽然没有明言，但他将九尾的消息告知漩涡想必也是存了要我妥协的意思。”他皱了皱眉，直白道“斑，我不喜欢这种被人逼着做决定的感觉。”
　　宇智波斑点点头“所以你不想选。”
　　“……算是吧。”
　　“你看中了「人柱力」的价值，但也忧心「人柱力」这一封印实施后各国效仿，掺杂了尾兽力量的战争只会死更多的人，这不是你想看到的。”
　　“是。”
　　“可比起日后不确定的战争，你现在更想要漩涡的投诚，他们的封印术举世无双，能够让木叶更上一层楼。”
　　“是。”
　　“所以你还犹豫什么？”宇智波斑也有些醉了，他撑着额角，语气带了些懒散的味道“当利大于弊时，选择显而易见。”
　　千手柱间沉默一会，才憋出一句“但漩涡芦名掐准了我好像会答应的态度让我很隔应。”
　　“………”
　　“有种我被他吃准看透了的感觉，让我非常不舒服。”
　　“…………”宇智波斑笑了“所以你那股犟劲儿就上来了？”
　　“倒也不是犟。”
　　宇智波斑嗤笑一声“别犟，日后你能讨回来的东西这时候争什么意气？漩涡芦名曾经再风光现在也老了，你正值巅峰，怎么还变得杞人忧天了？”
　　千手柱间听完却有些沉默。
　　斑的意思很简单，顺着他们的意思结盟，等以后把漩涡捏在手里了，还不是他们说什么是什么。
　　他们正值壮年……是啊，千手柱间还比斑小半岁，他今年才31，可为什么还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了？
　　千手柱间也想硬气起来，像斑一样，意气风发。那天斑泄露的查克拉是那般火热，充斥着满满的战意，他也想回应那股战意。
　　他很想，很想！

　　时间就在两人的沉默中流逝，宇智波斑半阖着眼皮，等着千手柱间的未尽之言。
　　而千手柱间看着挚友平静的面容，心头却在平静之中升腾起一抹浓厚的不甘心。
　　他不甘心极了，这股不甘心驱使着他，将自己目前最大的秘密脱口而出。

　　“斑，我不行了。”

　　宇智波斑在半睡半醒间怔了一下，随后，他睁开眼很突兀的‘啊？’了一声，好像没听懂这一句天外来音一般，或者，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千手柱间撸起袖子，然后他抓住斑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臂上。
　　宇智波斑不明所以，他随着柱间的力道放下了手，可触手的并不是属于皮肤的温热。

　　宇智波斑双眼不禁睁大了些许，迷惑大脑的酒意在这短短的一个呼吸间消失殆尽，他浑身上下的血好像都随之冷了下来。
　　他看着柱间，眼中掺杂着惊愕，一时之间连多余的情绪都表达不出来。
　　他拉着千手柱间的手臂放在桌上，将袖子撸的更加往上。
　　月光下，千手柱间的手臂依旧如往昔，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
　　宇智波斑的眼睛告诉他，他摸到的是肉，是明明白白的皮肉。
　　可抛去视觉，他会以为……自己摸到的，是一截枯树根。
　　干枯粗糙，皲裂的痕迹宛如即将到达寿命的……某样东西。

　　这种极度割接的现实，即使是宇智波斑也不禁瞳孔骤缩，呼吸沉重，他贴着千手柱间的手细微的颤抖，浑身僵硬的像是假人。

　　血继病！

　　宇智波斑脑中突然浮现出这个久违的词汇，他太清楚不过了，过度使用开发血继限界而导致的不治之症，血继病。
　　万花筒使用过度而导致失明也属于血继病的一种，但因为写轮眼毕竟是宇智波的杀器，所以历经多年宇智波内部才有了解决办法。而那个解决办法也非常的糟糕，可怕。
　　可木遁……目前据他所知，只有柱间会。

　　千手柱间没有说话，安静的看着宇智波斑，好像已经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良久，宇智波斑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什么时候开始的？”

　　为什么不说？又为什么事到如今…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