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逃避 ...
-
可下一秒,陈度忽然动了。
她抬手,指尖用力捏住席澈的下巴,强硬地将他的脸抬至自己眼前,四目相对。她的眼神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温度,字字诛心:“我想要什么,你不是一直都心知肚明吗?”
“你打着哥哥的名义禁锢我,捆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彼此都清楚,没必要装模作样。”
“我的贴身衣物,被你拿去清洗的时候,你敢发誓,你没有偷偷拿着它们,做那些肮脏不堪的事吗?”
“席澈,”陈度念出他的名字,语气里满是厌倦与鄙夷,“哥哥妹妹这种自欺欺人的把戏,我早就玩腻了。”
一番话,如同暴雪惊雷,狠狠砸在席澈的耳畔,炸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而比话语更让他浑身冰冷、心脏剧痛的,是陈度看向他的眼神,冰冷、厌恶,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意,仿佛他是什么令人作呕的垃圾。
席澈的下颌被她捏得发疼,可他半点都不敢挣开,只是怔怔地望着她冰冷的眼,原本紧绷的愤怒一寸寸崩塌,只剩下被戳穿后的慌乱、羞耻,和快要将他溺毙的恐慌。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一句辩解都说不出来。
所有的偏执、占有、控制,在她这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里,全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陈度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点光亮彻底熄灭,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她松开手,慊恶般拍了拍指尖,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怎么,被我说中了,说不出话了?”
陈度往后挺直腰身,拉开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席澈,你爱我吗?”
他几乎是立刻点头,眼睛红得吓人:“爱……我只爱你……”
“可我不爱你。”
陈度轻声说,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比刚才所有诛心的质问都要狠,都要绝。
“我讨厌被你盯着,讨厌被你管着,讨厌你碰过我的一切,更讨厌你这副……口口声声叫我妹妹,心里却满是肮脏念头的样子。”
“你越是禁锢我,我就越想逃。”
“你越是想把我锁在身边,我就越要去找别人。”
“顾州也好,其他人也好,只要能让你发疯,我都做得出来。”
陈度其实很早就懂了,懂了席澈看她的眼神里,从来都不是兄长对妹妹的在意。
小的时候,席澈强行把陈度带回身边。长大以后,他不准任何人靠近她、不准她交朋友。
最初的最初,陈度还在自欺欺人。
陈度告诉自己,席澈只是生病了,所以才会格外执着,才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她拼命找着理由,试图把他所有出格的举动,都归为病态的依赖,归为没有血缘的亲情。
可旁人的目光,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硬生生戳破了陈度自导自演的骗局。
席澈是高高在上的席家大少爷,而陈度呢,一个福利院的孤儿。
席家怎么可能真的认她做席澈的妹妹?
那些躲在背后的窃窃私语,那些落在陈度身上同情又带着讥讽的眼神,像寒冬里飘落的碎雪,一粒一粒砸在她稚嫩的肩膀上,冰冷,又沉重。
他们说,她不过是席家找来,专门哄席澈开心的洋娃娃,是专供他消遣的玩物,高兴时捧在手心,不高兴时便可随意丢弃。
陈度厌恶这些流言,向来会主动反击,而席澈永远无条件护着她。
这一点很好地取悦到了陈度。
但造成陈度所有困境的根源,本就是席澈一厢情愿的强求。
没人教她如何处理这段畸形的关系,也没人告诉她,人生其实是一道课题分离的命题。
席澈猛地前进一步,彻底逼近陈度,双臂重重地撑在陈度的沙发两侧,将人牢牢地锁在了他的怀抱。
他终于明白。
她不是不懂。
她不是不知道。
她是明明全都知道,却依旧从心底里,厌弃着这样的他。
“妹妹。”席澈垂眸盯着陈度,声音沙哑而低沉,语带偏执与疯狂。
“你现在不爱我也没关系,你讨厌我、逃离我都没关系。”
“我有的是时间,你迟早会爱上我的,只能爱上我。
陈度又甩了他两巴掌,虽然不能让这个疯子清醒,但好歹能出气。
脸颊接连传来刺痛,嘴角的血腥味更浓,席澈却丝毫没有闪躲,反而缓缓抬起眼,盯着陈度盛怒的脸,低低地笑了两声。
因为他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带着血腥味道的吻,如狂风暴雨般强势地砸在了陈度的唇上。
陈度奋力挣扎,双臂使劲捶打席澈,不肯张开嘴让对方得逞。
席澈似乎早有预料,单手扯下陈度的两个手腕,另外一只手掐住陈度的下巴,让她张嘴。
“唔!唔!唔!”
陈度趁席澈不备,屈膝猛地顶起,狠狠朝着席澈小腹顶回去。
这一顶用尽了全力,席澈猝不及防,当即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钳制着她的力道瞬间松垮,不得不往后退了半步,两人终于拉开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他原本就红肿的脸颊,此刻泛着淡淡的红痕,眼底翻涌着细碎的泪光,晶莹的水珠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死死憋着,倔强地不肯落下分毫。
反倒衬出一丝病态的脆弱。
席澈是骄傲的,可现在,他的骄傲在爱的人的面前一文不值。
他看着满脸抗拒的陈度,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不愿意嫁我,没关系。”
“我可以入赘,我带着整个席氏集团入赘给你。”
“妹妹,你看看我,好不好?”
可陈度始终一言不发,只当他是疯子的胡言乱语,半个字都不愿回应。
她缓缓靠向身后的沙发,径直闭上双眼,彻底隔绝了视线,半分都不想再看眼前的人,仿佛多看一眼,都让她觉得窒息难耐。
当所有的自我欺骗再也撑不下去,当席澈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占有欲浓得化不开,当他的在意早已超出了任何亲情、友情的界限,陈度的心里,只剩下一个轰然炸响的念头。
完了。
彻底完了。
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就算没有血脉相连,好歹能靠着这么多年的相处,守着一份淡薄的亲情,哪怕退一步,是相互陪伴的友情,也好过如今这般面目全非。
一旦被席澈的父母察觉,无依无靠的陈度,定会被强行捆绑,献祭给席澈扭曲的执念。
往后余生,都会被席家牢牢掌控,沦为依附席澈的傀儡。
无路可走的陈度,只能一味逃避。
捂住耳朵,避开目光,刻意无视席澈所有隐晦又浓烈的爱意,自欺欺人地缩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