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驸马她登基了》青山游侠

37、相思

　　若是寻常笑谈，明昭或许会道明月松风，美人相伴，但面前时镇国公主殿下，明昭还是谨慎回话，“经世之学，科举出仕，自然是为了大晋的强盛，生民的福祉。”

　　慕容焰听到这种中规中矩的回答却并不生气，他用奇异的目光注视着明昭，语调中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明郎真是大晋的兰芝玉树，国之栋梁，本宫便赐你兰姓，以后称作兰明昭如何？”

　　虽然明昭心知镇国殿下对自己一直有所怀疑，但这句话已是摆明车马，图穷匕见。

　　尽管她一直在云遮雾罩，半遮半掩明家在苏州的实力以及青云驿在全国的布局，但其实并非是指望能瞒过镇国殿下，不过是想拖延一些时间，毕竟有些事，她也不想面对。

　　本是远眺江水的明昭静静望着慕容焰，“兰明昭，倒是好名字，只是明昭此名已伴随臣十七年，不知殿下的名字又跟随殿下多少时日呢。”

　　慕容焰勾唇一笑，无赖道：“没几年。”

　　明昭无奈地嗔了慕容焰一眼，道：“殿下是责怪明昭方才不肯坦诚相告？”

　　“正是。”美人颔首。

　　明昭道：“虽然臣降生于当年惨案之中，许多故人明昭都不曾见过，但多年病痛折磨的苦楚，我不能白受，不论仇敌是天潢贵胄还是大权在握，明昭必令其血债血偿。前路虽险阻，但有幸得遇殿下，明昭心中大定。”

　　慕容焰没有再与明昭兜圈子，直接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世人皆传苍梧公主死于白兰之乱，而镇国殿下本是冷宫宫女诞下的皇女，但殿下与苍梧公主年龄相仿，所掌墨影军前身是白大元帅旧部，镇国殿下或许能顶替大公主的齿序，但继承不了白家旧部，所以明昭始终不解。
　　便特意探访一番，幸而殿下的母族与明昭家族情谊颇深，明昭方能认出殿下，真是幸事。”

　　慕容焰笑容讥讽：“哦？亲者尸骨不存，仇者安享尊荣，竟还有幸事。”

　　明昭却道：“能有一脉尚存，能重逢相认，便是幸事。”

　　东风轻抚过江水，江面泛起轻柔绿波，慕容焰侧眸凝视身边之人澹静的面容，他曾憎恶人世间万物，但此时此刻，却稍稍体会到些许岁月的神奇与温柔之处。

　　许多年前的凤梧殿，年幼的苍梧公主安静地待在母亲白贵妃身旁，一位清丽绝伦的夫人前来拜见白贵妃，白贵妃身边的大宫女笑道：“卫国公世子妃与娘娘真是投缘呢。”

　　传闻世子妃林灵不过是平民女子，但因为姿容绝世，令卫世子一见钟情，非卿不娶，还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才抱得美人归。

　　林灵一进大殿，便看到雍容华美的白贵妃与她身旁眉眼精致的小公主，她柔柔一笑，道：“小公主真可爱。”

　　白贵妃美艳的眉眼在望向小公主时便十分温柔，她笑道：“苍梧，你不是学了新琴曲，也让世子妃听一听。”

　　苍梧公主却没有弹奏琴曲，只是取了片叶子，吹了一首悠悠的小调。

　　世子妃柔声问道：“殿下这首曲子很新奇，是什么名字？”

　　苍梧公主垂眸盯着叶子，说道：“南来风。”

　　慕容焰本以为自己已将幼时记忆尽数忘却，却在青岫山中听到了那曲南来风。

　　十七年过去，凤梧殿尽归尘土，当年殿中两位倾国倾城的美人早已是红颜枯骨，而那时安静柔怯的苍梧公主已是权倾天下，恶名令小儿止啼的镇国殿下。

　　而那日世子妃回府后，便诊出有孕的好消息，还曾特地递信入宫，求得苍梧公主所写的南来风曲谱，与白贵妃笑言道，要常常将此曲吹给腹中孩儿听。

　　而那个在不知事时便无数次听过南来风的小家伙，已长成风华绝代的少年人，正与慕容焰并肩而立，言笑晏晏。

　　长安城中，女子们尽换上色彩曼丽的春衫，处处莺歌燕舞，尽是花团锦簇。

　　容清雪身为新科状元的夫人，自有许多拜帖送到明府，但容清雪都以夫君外出不便赴宴为由推拒了，每日静静在明霁院侍弄药草。

　　莫问天来时，便见一袭淡蓝团花长裙的丽人正晾晒兰草，若不是明昭曾告知他，容清雪是男儿身，他恐怕永远也想不到。

　　“义父，您找清雪有何事？”容清雪知晓明昭有多在乎这位义父，他对莫问天十分恭敬。

　　莫问天本是刚毅的面容，但现在他却笑得一脸慈祥，见儿媳这般恭谨，他老怀大慰，笑道：“清雪，明昭一走半月，你别总是闷在明霁院，多去赴宴也没什么的，瞧瞧长安城的新花样。”

　　“多谢义父关怀”，容清雪乖巧一笑，道：“只不过清雪生性喜静，在明霁院等着明昭回来便可。”

　　坊间有俗话是婆婆看媳妇，越看越挑剔，又有俗话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虽然眼前是儿媳，但莫问天真是越看越满意。

　　瞧这模样，性情都是再好不过了，而且对自家明昭还有救命之恩，莫问天虽不干涉明昭的志向，但作为长辈，他还是希望明昭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照顾她。

　　“清雪最近有和明昭联系吗，她那里一切可好？”

　　容清雪想到前几日乖宝儿送来的那封信，面上微红，但还是认真回道：“明昭一切都好，她让我监督义父少饮酒。”

　　“这个逆子，总是管着管那的”虽听起来是抱怨，但莫问天笑容满面，明显是口不对心。

　　笑声平静下来，莫问天望着修整一新的明霁院，郑重道：“我受昭昭的父母和外公所托，照顾昭昭，从襁褓里稚嫩的婴孩，到如今长成，昭昭吃了很多苦，但她一直为自己的志向抱负努力。
　　现在有清雪在昭昭身边，我心中宽慰许多，只盼着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便好。”

　　容清雪亦是面容肃然，认真道：“义父放心。”

　　待莫问天走后，容清雪看着满园春光，他已经开始思念明昭，想起那夜月下的轻吻，容清雪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唇角，似乎还残留着明昭的气息。

　　他喜欢明昭，在青岫山容清雪便已知晓，不然他也不会随明昭离开青岫山，千里迢迢来到长安。

　　但容清雪虽不知世事，却亦知明昭对自己并无多少男女之情，更多的是好奇与玩闹。

　　能陪伴在心上之人身边，容清雪本该满足，但与明昭朝夕相处，他能察觉，明昭偶然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渐渐缠绕情丝的目光。

　　自该是天生一对，容清雪心中默默道，假凤配虚凰，若是明昭一生女扮男装出入朝堂，那他亦愿男扮女装，与明昭做对世人眼中的圆满夫妻。

　　自从青岫山相识，他便未曾和明昭分离过，许是出发前夜的月色太过醉人，他才能得到神女一吻。虽然明昭来信写得尽是情话，但那月下一吻却只字未提，容清雪心中辗转反侧，莫不是小妖女忘记了。

　　一心只做两心知，明昭斜倚轩窗，亦在思念容清雪。

　　虽然明昭在姑苏有风流子之名，但她其实与女子相处极有分寸，绝不会做有碍这些女子声名之事。

　　唯一一次出格，便是那夜轻吻了容清雪，若说是玩笑，可那时怦然的心跳，失控地令明昭微微着迷，鬼使神差地，她也指尖轻抚唇角，自嘲一笑：“我明昭，当真是疯子。”

　　不过疯的不止明昭一个，慕容焰甩开手中精致的嵌宝石鎏金妆镜，冷冷道：“那容氏可以，本宫为何不可？”

　　墨双心道：人家小夫妻新婚燕尔，明昭思念容氏不也是人之常情，再说情之一字，最是难解，又不是殿下容貌比容氏更美便能夺人所爱的。

　　不过他一个字都不敢说，自殿下听到明昭临水弹了一曲长相思之后，便如妒夫一般。

　　“殿下姿容绝美，身份高贵，自然远胜容氏。”墨独一、耿直回道。

　　墨无双一听就心道：“呆子”殿下自言自语而已，不过是给自己觊觎别人夫君找个由头，墨独这呆子还真比较起殿下和容氏了，恐怕殿下会更生气。

　　慕容焰果然容色冰冷，他嗤道：“即便本宫远胜过容氏又如何，人家情人眼中出西施，只觉得容氏千好万好，同本宫在江南还对长安的人念念不忘。”

　　“殿下，小夫妻新婚离别，难舍难分也是有的”，墨双开口劝道：“不过如今明昭都投在殿下麾下，便是殿下令他们二人和离，令明昭尚主又有何妨，切莫动怒伤身呀。
　　况且明昭喜好权势，野心勃勃，这世上男子为了权势抛弃原配的多得是，若给明昭尚主的机会，恐怕他还会感激殿下呢。”

　　慕容焰缓缓垂下眼睫，似是轻叹道：“明昭便是明昭，世间只此一人，若是以利相诱，或能得那家伙虚与委蛇，但却不如现在她与本宫斗智斗勇或是斗嘴皮子来得有趣儿，若是强取豪夺，此人也绝非是屈从权势之人，被她仇视愤恨，更不能令本宫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