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旧迎新》牙淮

2、裴辞呢？

　　随着一声巨响，接着是熙熙攘攘凑过来的人群，裴辞眼睛有些睁不开，黏腻的东西糊在上面，想看清楚，可手也没力气了，只能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大声呼喊：“裴辞！裴辞……”
　　裴辞有些懊恼，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我又让他担心了。”裴辞有些痛苦地想着。
　　林声臼接到电话的时候，几乎是狂奔着过来，到了那里，周围那些议论的声音就像是刀子一样划在他心上。
　　“那么个运着货的大货车开过来，还失灵了，被撞到的那张小轿车里的人不死也得残了吧，啧啧啧。”周围的小商贩有些怜悯地看着那人群中心，踮着脚都看不见，只能作罢。
　　“不好意思，请让我进去，我是他的……”林声臼带着哭哭腔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围观人群看到这么一个180+的大男孩掩面哭泣，实属有些不忍，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林声臼立马跑过去。
　　救护车的声音在这一刻就像是神来之笔，林声臼不敢去碰倒在血泊里的裴辞，只是按照学校里学过的基本救助知识给裴辞进行了简单的止血，好在还有些效果。
　　“家属，请和我们上车！”护士简短的话把林声臼拉回现实，急忙跟着上了车。
　　“您是病人的？”护士拿着单子问着，笔落在关系一栏，再看一眼躺在担架床上的裴辞，还是不忍地摇了摇头。
　　“我是他兄弟。”林声臼有些嘶哑的嗓音轻轻地响起，却一刻都没有把视线移开，小心翼翼地捧着裴辞的手掌。
　　“你能联系到他的家人吗？”护士问，“因为他需要做手术。”
　　“我也是他的家人。”林声臼终于抬起头看着护士了，转而想了一下，“他们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护士没再问什么，全力救助，直到到了医院。“您刚刚的止血为我们救护提供了比较充裕的时间。”医生从护士手里接过裴辞，匆忙地对林声臼说，然后推着裴辞进了手术室。
　　林声臼无力地点点头，坐在手术室门口，他更难受了，他无数次提醒裴辞要注意安阳集团那群人，他们为了手头的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千防万防，谁也想不到他们敢在市中心制造这么大一场车祸，再晚一些，再晚一些他就看不见他的裴辞了。
　　“声哥，我哥，我哥怎么样了。”裴新的声音急匆匆地传来，他只看见林声臼落寞地坐在那里发呆，攥着手机开开关关，像一个提线木偶。
　　“刚刚进去。”
　　裴新默言，看到林声臼手上和衣服上的血迹，他就知道情况很糟了，林声臼连情况怎么样都不敢说，那一定……
　　“是不是安阳集团的人做的。”裴新说着，并不是疑问也不是反问，是直接把答案给了出来。
　　林声臼这才想起来什么，打开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张警官，裴辞的行车记录仪就是他们犯罪的证据，快去取，U盘备份在我这儿，可是我还是觉得不放心。我怕他这么努力拿到的证据被他们一下就否定……”林声臼说着说着，对着电话哭了起来，情绪在这一刻被释放，裴新过来拍着林声臼的肩头，把电话拿过去：“张警官，麻烦了。”
　　张警官听到哭声怔住了，缓缓开口，带着令人信服的坚定：“好。”
　　电话挂断，裴新看看手术室，亮起的灯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疼。林声臼用力捂着自己的嘴，把哭声降到最低，不然裴辞看到，又该说他了。
　　“哒哒哒————”空旷的长廊里回荡的高跟鞋声的主角是林声臼的合法妻子，顾音。那张严肃漂亮的脸看向林声臼满是担忧：“你还好吗？”然后轻轻的拉住他的手，“他呢？”
　　林声臼不露声色地把手轻轻抽出来，抹了一把脸：“还在……还在手术。”顾音把手收回，静静地坐在林声臼旁边。
　　原本空旷的长廊站满了等待的人，漫长的守望，医生一次又一次下的病危通知书让每个人都面露难色，那个喜欢运动的裴辞现在正静静地躺在手术室。
　　原本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归于沉默。
　　“请病人家属节哀，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疲惫却又悲恸地说着，听到这一句，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连哭都，没有声音。
　　真正要离开的人，是悄无声息的，连告别都奢侈。
　　林声臼感到自己从头到脚都是颤抖的，他甚至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不是的，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不可能的，不不不，绝对……”他心里歇斯底里可是表面却被悲伤噎住了喉咙。他只剩无言的哭泣，眼泪一点一点砸到地板上溅起绝望的水花。
　　裴新在听到噩耗的一瞬间没来得及反应，一整个人栽倒了，他的哥哥，他那么好的哥哥，离开都是轻飘飘的。
　　顾音上去扶住林声臼，掩面哭泣。医院真是个不详的地方。林声臼愤恨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