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蓄谋已久》三水海海

4、004 「迷雾」

　　姜怿住的是VIP病房，私密性比较好，病房外除客厅外还有一个小会议间，此刻赵岩他们三人正在里面。
　　“林然，怎么回事？我把姜怿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赵岩刚刚透过门缝瞧了眼已经睡着的姜怿，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心中十分心疼，此刻说话也带着怒气，只是怕吵醒姜怿，刻意压低了声音。
　　“对不起，岩哥，我真的不知道...”
　　内心的自责，再加上赵岩的话，让林然强压的情绪突然爆发，她抽泣着，但还是咬着牙没有哭出声。
　　“你哭有什么用！”赵岩还要说她，被于曼拦下了。
　　“好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得赶紧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于曼给林然抽了张纸巾：“林然，我记得刚进组的时候，我嘱咐过你，姜怿对花生严重过敏，日常饮食一定要小心，你记牢了吗？”
　　林然擦了擦眼泪，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记牢了，姜老师平时的吃食我真的都有检查，买东西的时候也会问清楚配料，一点差池都不敢有。”
　　“那这次怎么出了问题！”赵岩忍不住道，给林然吓得往后一缩。
　　于曼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然后又问道：“你好好回忆回忆，昨天姜怿都吃了些什么？”
　　林然点点头，想了想，一五一十道：“这几天拍大夜戏，姜老师胃口不太好，上午就吃了鸡蛋和黑咖啡，下午给他点的外卖是沙拉，我都检查过了，压根没有花生。”像是坚定自己一般，她抬起头，郑重其事地迎着赵岩和于曼的眼光：“我可以保证，绝对没有花生。”
　　“那他还有没有进食别的东西？”于曼追问。
　　“没别的了。”林然绞尽脑汁想了想，却是没有再吃别的。
　　正在这时，沈遥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齐佳佳：“有，他还吃了别的。”
　　“你怎么来了。”于曼一惊，又转头看向齐佳佳，那眼神仿佛在问：不是让你看着她吗？
　　这风口浪尖下，要是被拍到沈遥现身医院，指不定又要被编排出什么奇怪的故事呢。
　　齐佳佳带着歉意道：“沈老师有了一些发现，她坚持自己过来。不过你放心，我没开剧组的车，我临时租了个小车载沈老师过来的，走的是酒店还没对外开放的通道，没被记者发现。”
　　于曼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又问道：“你刚刚说姜怿还吃了别的，是什么意思？”
　　“血浆。”
　　沈遥话落，几人有些疑惑，只听她继续解释道：“姜怿昨天下午的戏有用到血浆，按照剧本走，他应该得口含鲜血吧？”
　　林然点点头：“嗯，现场用了，不过血浆不都是蜂蜜水和食用色素调的吗？并没有花生的成分啊。”
　　不似林然的懵懂，于曼和赵岩很快捕捉到沈遥话里的意思。
　　赵岩先问出了口：“沈老师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在血浆里放了花生？”
　　“不排除这种可能。道具组人多手杂的，想要在这上面做文章，那可大有时机了。”
　　“我这就去给道具组打电话。”赵岩抓起手机就拨通了道具组导演的电话：“喂，金老师。”
　　沈遥指了指病房，对于曼口语道：“我去看看姜怿。”
　　于曼点了点头，齐佳佳也要跟上，被沈遥摇摇手挡住了，示意她在外边等着。
　　门外赵岩的怒气随着病房门的关上而被阻隔，沈遥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看着沉睡的姜怿，有些微微动容。
　　不久前他还在强装无碍，和自己打着电话，现在却昏睡得连外面的声音都听不到。
　　她很不解，如果真的是有人在血浆里动了手脚，那么到底会是谁？
　　姜怿没有许多成名流量的那种架子，虽然粉丝众多却也从没有恃宠而骄，反而态度谦逊又爱钻研演技，在剧组几乎没什么人不喜欢他的。
　　到底，会是谁？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沈遥也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
　　赵岩给道具组打了电话，说是调监控，查剩下的血浆，但都一无所获。
　　当天剩余的血浆本来就没什么用了，谁也没想到是血浆的问题，是以早就没了证据。而道具组的监控也没有显示任何异常，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按照正常配比做出的血浆，没有掺杂任何花生元素，然后一路送到了现场。
　　好像，一切陷入了死局。
　　沈遥透过后视镜瞧了眼坐在最后的林然：“林然，你再想想，中间真的没有人接触过血浆吗？”
　　林然被赵岩派回来给姜怿收拾点日常用品，沈遥看她可怜兮兮的，便让她坐自己的车一起回去，从上车开始，她就一直耸拉着脑袋，还在深深的自责情绪里。听沈遥这么问，她脑子里再次回想当天的事情，但依旧一无所获。
　　“没...”突然，她顿住了，她想到了什么。
　　沈遥看向她：“想起什么了？”
　　“好像，也不是没有机会。”林然一脸错愕，缓缓道：“道具组的小刘送来血浆后，我正好要出去找统筹换新扉页，不过我也就离开两分钟不到。”
　　可是，两分钟，已经足够有心人动手脚了。
　　沈遥和于曼对视一眼，叹息这傻姑娘的迟钝。
　　“好了，我会和赵岩一起查清楚，遥遥你专心拍戏，这事别管了。”在事情没有明朗前，于曼不想沈遥涉足太深。
　　沈遥点点头，转头看向窗外，此时天已全黑，不远处的乌云，覆住明亮的月色，令夜色更加深沉。
　　姜怿在休息了十多天后，终于回归剧组。
　　而「花生投毒」一事，剧组以开除了道具组两个工作人员，并发声明道歉而告终。
　　虽然姜怿的部分粉丝还死抓着真相不放，但随着姜怿回归微博开始晒状态，慢慢的也就没有了动静。
　　很快，微博热搜又换成了另外一件事。
　　消失近两个月的杭青突然回归大众视野，还公布和圈外男友的婚期。
　　照片里，两人都笑得十分幸福。评论区里，有人送上祝福，有人旧事重提，但当事人都没有一句回应。
　　“沈老师，看什么呢？”
　　今天是姜怿的杀青戏，他早早地就到了现场，但没想到沈遥到得更早。
　　远远地，便看到她站在海边发呆。
　　“没什么，”沈遥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姜怿：“恭喜你啊，今天杀青。”
　　“我倒还想在剧组赖一段时间呢。”
　　这段时间的相处，沈遥和姜怿的关系倒是近了许多，没有初见的反感和后来的疏离。
　　“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说，想在剧组多待的。”沈遥笑了笑，“你很喜欢剧组？”
　　“喜欢啊。”
　　尤其是有你在的剧组。
　　后半句，姜怿没有说出口，而是反问道：“你不喜欢剧组吗？”
　　沈遥没有回答，而是将视线转向平静的大海。
　　姜怿看着她在阳光下的侧脸，海风拂动她的长发，那股淡漠的气质像是要蔓延开来，最后包裹住她，叫人止步。
　　他适时地转移话题：“今晚有我的杀青宴，你能来吗？”
　　沈遥看向他，见姜怿一脸诚意地发出邀请。
　　“我...”拒绝的话突然有些说不出口，她话头一转：“我尽量。”
　　“好，我等你。”只要不是直接拒绝，他心中都是欢喜的。
　　阳光下，姜怿眼中倒映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既如海洋般深邃，又有暖阳般的温暖。
　　他们并肩站在海边，相视一笑。
　　这样的画面，落在旁人眼中，倒有几分暧昧的气氛。
　　“沈老师，”齐佳佳很不合时宜地打断了这种气氛：“曼曼姐找你。”
　　“嗯。”沈遥转过身，跟着齐佳佳回了房车。
　　“《长明传》的剧本，”于曼将一摞打印好的剧本放在了沈遥面前，“慢慢看。”
　　“这么快出全集了，”沈遥随手翻了翻最上头的第一集，“要骑马？”
　　“嗯，”见沈遥面露难色，于曼又道：“我知道你害怕，我会跟剧组沟通，看看能不能用替身。”
　　沈遥对骑马的恐惧，来自于去年的一部古装武侠，剧组集训学习马术的时候，马匹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失控，将沈遥从马背上重重摔下，要不是躲避及时，马蹄就要踩到沈遥的脊背骨。
　　虽然没有致命，但沈遥的手臂在摔下马的时候撞到了地面，导致手肘骨折，从此沈遥对骑马有了心理阴影，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能梦到马蹄直接踩下，直击自己心脏的画面。
　　而因为时间紧张不得不按时开机的剧组，在前一个月没有女主的情况下，只能用替身完成一部分拍摄，骑马戏更是全程用武替。虽然沈遥不顾于曼的劝阻，也拼着伤还没全好的疼痛，提前进组，但最后还是没能挽留住这部仓促完成的剧集口碑。
　　想到那段时间，被舆论诟病的穿帮镜头，还有被嘲讽吃不了苦的沈大小姐滚出古装剧，甚至还传沈遥缺席剧组拍摄是因为无视剧组开机时间出国旅游...什么样的恶意揣测都有。
　　沈遥虽然不屑于舆论如何讽刺，但她深知骑马的阴影如果不克服，以后的戏路和口碑都会大受影响，于是她摇了摇头：“不用，等这部戏杀青，你帮我联系马术老师，我想重新学。”
　　“你疯了？你靠近马都害怕，怎么学？”于曼自然是不能让沈遥冒险。
　　齐佳佳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沈老师，去年都吓死我们了，骑马也不是什么硬性要求，你别冒险啊。”
　　“现在不学，年底郑导的戏也得学，不如早点克服。”见她们俩还是一脸担忧，沈遥朝他们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没事的，放心吧。”
　　于曼叹息，知道决定的事，沈遥不会改变：“行，等回去了我就给你找老师。”
　　“辛苦了，”沈遥感激一笑，想起什么似的又问：“姜怿今天的杀青宴，定在哪了？”
　　“赵岩还没告诉我，”于曼一愣：“怎么？你要去吗？”
　　“去吧，戴西和不是一直说，要搞好同事关系吗？”也不等于曼反应，她拿起齐佳佳准备好的咖啡往车外走，临下车前对于曼道：“定了地方，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