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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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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子遇到王子
周瑾摸摸自己的辫子头,对着旁边玻璃的反光照了照,还是有点不习惯。这个发型衬得他的脸更加的白皙,即使在光线幽暗的后台也显眼得很。一群穿着不知道哪个少数民族服装的女生聚在一旁,唧唧喳喳,不时朝他这边指指点点,夹杂着一阵阵的笑声。他皱了皱眉,笑话他吗?要不是为了这个比赛,他怎么会把头发留这么长!老师非说要用这个造型,说什么能突出他的特质,KAO!
右面的墙上贴着一张古天乐和李若彤的海报,不对,应该说是杨过和小龙女,时间久远,边角已然卷起破损。周瑾撇撇嘴,青年宫场子不小,软件可是真够落后的,看这乱七八糟狭小拥挤的后台,还有这乱贴乱挂的审美!
报幕的两个人退了下来,男主持冲这边喊了一声:“四中的下一个就你们了,附中的做准备啊!”
又是一阵乱哄哄。
四中……那还有五个节目才到他。有点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在正式舞台上表演,还是代表学校来比赛。靠,后台还不许观众上来,不然听听金勇那小子唠叨也好。怎么说的?想想别的,转移下注意力,就不紧张了。周瑾不经意地继续把眼光放在“杨过”脸上,啧啧,古仔也有过这样小白脸的时候!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要是晒黑点是不是也能像他现在那么爷们?嗯,可以考虑下……
“同学,让让呗!”好听的声音响起。
可是晒得太多的话会不会得皮肤病啊?
“同学?”好听的声音有点隐忍。
嗯,不然多锻炼,多弄点肌肉块出来好了,到时候经常穿没袖的衣服,效果也能挺MAN吧……
“哎,我说这女位同学,想什么呢,借个光呗先,你把道堵上了!”好听的声音在他头顶炸起。
哦,说他呢。长腿一侧,让出点地来。这过道也太窄了!
“谢了啊!”人影一闪,就要从他旁边晃过。
“啪”,手一伸,顶在对面的墙上,拦住那人的去路。周瑾眼神聚焦,回过神来,盯着眼前的人:“你叫谁女同学?”众生平等,也给你个机会!
对面那人似乎吃了一惊,歪了歪头:“这儿不就你一人!”
周瑾彻底愤怒了,MD,最恨有人说他像女生,换别人一听他开口说话的声音也就赶紧道歉了,虽然不高兴自己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到底是自己长得……这家伙眼神不好,耳朵也有问题啊!
呼地一下从靠着的墙上直起身,恶狠狠地道:“你TMD说谁是女生呢!”
听他这么一说,对面那人也怒了。
“会不会说话啊!骂谁啊你!”靠,比他吼的还理直气壮。
周瑾一把扯过这小子的衣领带到面前:“长眼睛没?看清楚了,道歉!”
这人个子和他仿佛,一双眼睛似要喷火:“看清楚了,漂亮大姑娘麽!”
吐血了要!
一甩手把这小子推出去,挥拳头就要打,突然愣了。
举着拳头,继续愣。
他俩吼的气壮山河,旁边人一下子静了下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呆在那里。
周瑾突然就笑了,嘲笑的笑:“果然眼神不好!”
“说什么?”
轻轻吐出三个字:“喷泉头!”
那人的脸立刻涨的通红。
周瑾往后一靠,随意摆摆手:“过去吧过去吧,没事了!”心里觉得可乐,嘴边就带了笑意。
这回是那人不干了:“你什么意思!”
周瑾就故意上上下下打量他,一边嘿嘿的乐:“看您这造型也知道您那审美有问题,没事,我知道了,眼光不好呗,我不生气了,没事了没事了!”
这造型,太逗乐了!个子挺高,瘦巴巴的,一身银光闪闪,左衬一条带子右挂一朵花,浑身的零碎。再看那头型,冲天的头发束在头顶,尾端又垂下来,染得花花绿绿,彩色喷泉一般。
再往脸上看,啧啧,肿眼泡,单眼皮,细窄细窄的三角眼,小嘴巴儿,尖下颌,整个一营养不良的狐狸脸。
“kao!”只听一声低吼,喷泉狐狸抬腿就是一脚。
周瑾伸手灵活地往旁边一躲。乖乖,这厮练过!幸亏地方窄,他腿施展不开,不然自己危险了。
那边就有几个人围上前来,有人去拉对面那小子,有人就逼到他跟前,都穿的银光闪闪,一看就是一起的。
周瑾一点不惧,撇撇嘴:“怎么的,还要群殴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退下来的男主持在一边怯怯地道:“那个什么,附中的同学,快到你们了!”
银小子们就都看那喷泉头。
周瑾发誓都能听见他磨牙的声音:“你小子行,等我比完的!”说完端着肩膀转身就走。
周瑾又乐了,这两步走的!
嗯,不紧张了!
想了想,突然来了兴致,这喷泉是要表演什么啊?仗着腿长,几步蹿出后台,也不回自己学校观众那边,就靠在墙边过道的阴影里,往台上看去。
几个银小子蹲在台边,一本正经摆了个搞笑的造型,思想者一样深沉。音乐声起,几个人嗖地蹦起来,大义凛然地伸展双臂,鹏鸟展翅般地一个亮相。周瑾差点就喷了,太逗乐了!
可从那喷泉张口唱出第一声开始,周瑾不乐了。
怎么形容捏?
周瑾张大嘴,哆嗦地听完喷泉这一曲,半天才缓过劲来。
使劲挠挠头,差点破坏了他的精心编就的发型,可不行,那是他忍受了多长时间坐凳子上不动,让人编的啊,靠,揪得他发根都疼!
反正就是寒毛倒立,鸡皮疙瘩满地那种感觉,心尖仿佛都在颤抖啊。
若干年后,他跟某人提起此时的感受,那人似笑非笑,斜他一眼,恶毒地说:“有文化吗你?意思是像狼嚎呗?”
周瑾那时候肉麻的话比较容易出口,伸手掐掐那人的胳膊,嗯,滑溜:“不,那是绕梁三日,三日犹不绝啊!”
“恶,还不如狼嚎呢!奶奶的,爪子往哪挠呢?”
“你这家伙妈的就是不能夸!来劲是吧!”挠啊挠。
“你有完没?我可告诉你,别说大爷没提醒你,这回可该我了!”
“屁,你还欠我三回呢!”
“非跟我算这么清是吧?我还就不信了呢!”
噼里啪嗒,稀里哗啦!
当然这是后话,容后再表。
虽说小周同学从骨子里就是个跳舞的机器,但他内心深处是默默地崇敬着有唱歌天赋的人的。
艺术是相通滴麽!
好吧,虽然按他的眼光,小银人们的舞蹈简直就是开玩笑,但是那个彩喷,嗯,带音乐的喷泉总是值得赞赏的是吧。
算了,原谅他了。
周瑾很是为自己的大度感动。
于是乎,不紧张了的、受了美妙音乐洗礼的周瑾同学居然有了闲情逸致,情绪亢奋地蹿回到自己学校的观众席中,和几个死党哈拉了半天,掐着快到自己了,才又蹿回后台。
那喷泉已经不再那儿了。
不在后台也在观众席!让他看看自己的舞台!说他是姑娘,哼!
闲言少叙,等到他表演的时候,周瑾的小宇宙彻底爆发了无穷的能量,一舞跳罢,那真是掌声,全是掌声啊!
最后颁奖的时候,不出所料的,拿腔作调的主使人一字一顿地念道:“特等奖,前进路中学周瑾同学的独舞《GOP》,以及附中xx等同学的歌伴舞《终结者》!”
啥啥?绕是周瑾竖着耳朵听也没听清,皮套?不能吧。
嗯,本以为能和那喷泉再打个照面,可是,上台领奖的,却是另一个小银人。
不知怎么的,周瑾竟是有些失落。
散场后,和带队的老师们谦虚了几句,老师带着奖杯走了——学校荣誉嘛,周瑾就和几个死党嘻嘻哈哈地就近跑大排档搓饭去了。得了奖高兴,大家闹的就久了点,结束以后天其实就不早了。
周瑾没和同路的哥们一起回家,想了想,找了个理发店一头扎进去,“剪头发!”
等从理发店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周瑾使劲甩甩头发,刚才不管那理发师心痛又可惜的唧唧歪歪,坚持剪了个锅盖,轻快啊!看谁敢再说他是个女的!
身手轻快地蹿上一辆巴士,车上没几个人,周瑾习惯地晃到后面坐下。
手支在车窗上,窗外,是一路闪烁的灯光,无论怎么样的繁华,都被渐渐抛在车后,一点一点的融入夜色中。
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觉得有点孤单。很细微的孤独感,可一旦升上来,竟萦绕在心里,就像吹动他头发淡淡的风,徘徊不去。
毕遥很不爽,不爽到晚饭只吃了半斤米饭、一个花卷、一个木须柿子、一个青椒炒肉,免费汤只盛了两回,对,另外只加了一个鸡腿就罢了。
唉,鸡腿啃着都没趣的,嗯,滋味入得不够,都说了应该用老抽的,食堂酱油的档次总上不去!
惆怅地放下干净得狗看了都会流泪的骨头,仰天冲着食堂的天棚幽幽叹了口气。
奶奶的!
大爷恨死英语了,恨死了!
他四级又没过去啊,啊,啊,啊!
为毛他一大好青年要被一番邦语言折磨如斯啊如斯!
旁边桌一帮小子唧唧喳喳个没完没了。
“多少分?”
“60.5啊。”
“娘啊,小子你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吧!第一次考就过,还一点不浪费!太他妈走字了!”
“嘿嘿,那是,我是谁啊!呵,我听说有好多人越考分越低的,所以考之前可紧张了,你知道我水平的,幸亏过了啊,以后想学就学,不想学就算了,太爽了!”
“羡慕死了!”
“嘿嘿,你们说,要是考59.5可怎么办?郁闷死了不得!”
“那可不,我听说艺术学院音乐那边有个师兄就这分啊,据说是天才来着。”
“啧啧,天才有屁用,过不了英语也白搭,要我说……”
“啪”,毕遥狠狠一撂筷子,忍无可忍了!
“说谁呢?”奶奶的,好歹他是艺术学院的名人,一众学生中的翘楚,老师们成天挂在嘴上夸的宝贝疙瘩,就算他一贯谦虚谨慎低调做人,今天就为个破英语让一帮小破孩这般讲究,要是忍了真真是以后不用在这学校混了!
食堂吃饭的人已经撤的差不多,这一角也就剩几桌还有人。毕遥这一拍一吼登时威震一方,大家都咬着筷子瞪眼往他这边瞅。
旁边桌四五个小子开始没反应过来,没想到是冲他们来的。毕遥火大,愈发的对反应慢的人不耐烦。仰着脸用尖下巴点点刚才说他“有屁用”那小子:“你,对,就你,刚才说什么?”
那傻小子明显的发懵,张着嘴直眉瞪眼的看着他,半天才吭吭哧哧地说:“那个,同学,那个,你跟我说话吗?”
靠,又一个发花痴的!
虽然这两年也渐渐习惯了不管男的女的瞧着他的痴傻模样,平时翻翻眼睛也就忍了,奈何今日实在心情欠奉,毕遥说话那叫一个恶声恶气:“你们刚才说什么?说谁‘有屁用’?会说话不会?”
对面那傻小子还是一副懵样:“那啥,我们说艺术那边呢,没,没说你啊!”
靠,这智商,没法交流了!
一边有个机灵点的,赶紧插话:“那个,不好意思,你,你就是毕师兄?”
毕遥用鼻子哼了一声。
“那个,不好意思啊,实在没注意,也就是话赶到这了,师兄别在意啊!”
这个还算句人话!
“以后说话都过点大脑,别啥都往外瞎冒!”教训完,就转身准备收了餐具走人。
“切,敢情就您那脖子上扛的是脑袋,我们的都是摆设呗!”一个巨有礼貌的声音拿腔作调的响起,分明的就是刚才吹嘘自己低空飞过四级线那小子!
靠,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毕遥三步跨过去,两把扒拉开试图劝阻的那几个小子,奶奶的,臭小子架子大得很,一直坐在那,慢条斯理地往嘴里扔蚕豆,“咔吧咔吧”的,一口的白牙闪烁。
“你,什么意思?”好久没活动筋骨了,他不介意今天练练。
那小子缓缓站起身,又慢慢抬起脸,笑嘻嘻的刚要说什么,可对上毕遥眼睛的时候,忽地怔住了。
毕遥看着他的也开始发呆。
旁边的人摸不清头脑,正不知这两位唱的这是哪一出,就听两人都是一声大喊:“你怎么长这样了!”
这一个叫的那个不满那个愤慨啊;另一个叹的那个惊诧那个不可置信啊!
周瑾是真的惊讶了。
惊讶到晚上同寝的人都睡着了,他还双目炯炯地瞪着天棚,精神亢奋如同打了鸡血。
刚听那家伙说话声,就觉得耳熟。
不是熟人。可那声音就像从心底涌起,让他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音乐喷泉?
他居然有点腿软,人坐在那没动,耳朵却竖了起来。
等听到那句飞扬跋扈的“会不会说话”,他笑了。
两年了,这家伙还是这个德行!
然后就忍不住出言挑衅了,心里就想着:他,会不会也记得自己?
可是乍一看到那人的脸,周瑾差点就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对面那家伙怎么长的这么,这么,靠,找个什么词来形容啊?
还是那小嘴巴,可是怎么那么红润啊;还是那尖下颌,可是那小脸怎么那么包子一样的丰满了啊;还是细长细长的眼睛,可是怎么双了啊?肿眼泡呢?斜眼看着自己,那叫一个魅惑啊!狐狸脸还是狐狸脸,可不是营养不良的那种,是成了精的那种!
要了命了!
忍不住就失声叫了出来:“你怎么长这样了!”
不过,他长得什么样又有什么关系,自己一直记得的,不是他那打动灵魂的声音?
想着,周瑾笑了,那家伙教训起人来还是那么中气十足、趾高气扬的,嗯,骂人的声音也是一样的好听啊!
哦,原来是叫毕遥啊,怪人怪名,好了,这回算是认识了吧?
毕遥是真的愤慨了。
大半夜的了,他寝室那三个谁也别想睡,都陪着!
他举着一面镜子,照过来照过去。
貌美如花啊貌美如花,根本就不是他自夸!
“毕遥,那个,很帅啊,不用照了,睡吧啊?”
刘民宇又忍了一个哈欠回去,非常真诚地说。
“帅啥!”要是帅那臭小子怎么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小遥啊,咱睡吧,要不明天就不美了!”陈赫摆了个坐禅的姿势,闭着眼睛哼哼道。
“美个屁!”一脚踹过去,他追求美是一回事,说他美?不要命了!
“遥哥,你别管他们,没事,正好熬到天亮,大家和我一样黑眼圈,省着我一个孤单。”林浩笑咪咪地说。
二话不说拉灯上床。
黑暗中,陈赫和刘民宇在意念中对视一眼,心中默念:高,是在是高!
毕遥睡不着。
总有人夸他长的好看,除了那个人。
那次比赛的时候他正水深火热地在高三煎熬。刚到现在的学校考完专业课回来,文化课拉的不老少,天天看书看的昏天黑地,腮都塌了。一个校际文艺比赛,本来用不着高三的去拼,学校非说正赶上建校五十周年,要多拿点奖回来,特地把他也撒了出去。刚熬了个通宵啊,穿了那么身倒霉衣服,肿着眼睛他就去了,然后就叫人家笑话了。
把那小子错看成女生是自己不对,可谁让他长得那个样呢?
好吧,勉勉强强承认,后来他也有错,可那小子脾气也忒爆了吧!爆的简直和他自己不相上下。
管自己叫喷泉!奶奶的,记他一辈子!
可,那小子长得,真是好看!
好看到再有人夸他漂亮,他自己都暗中摇头的地步;好看到他再也不觉得有人可以用“好看”来形容的地步,除了那小子。
可那小子说他长得丑,说他是喷泉!
奶奶的,一想起来心口都郁闷的痛啊!
可是,可是,这个好看的小子,两年没见,怎么长成这样了啊!
那显得脸格外白皙的一头长发变成了锅盖,嗯,可爱是很可爱的。
可是看那脸的线条,怎么变这么硬了啊!
再看那身上的肌肉!好吧,不是夸张型的,可肌肉就是肌肉!
这还是那个漂亮的连女生都比不上的小子了吗!
谁允许他长成这样了啊!
最讨厌的是,和这小子一比,现在自己倒像个姑娘了!
奶奶的,郁闷啊!
毕遥一直记得,自己站在台下,看着那小子热情的舞蹈,那让人热血都会沸腾的舞蹈。
看完,没等比赛结束他就回学校上课去了。时不时的,那小子的样子就会在眼前浮现一下。
可今天,他才真正意识到,原来,就是那算不上愉快的初次见面,竟然这样深刻地铭记在他的心里。
不过,那小子怎么好像还是对他的长相不满意的样子?
突然的,一向很是自恋的,嗯,就是俗称有点王子病的毕遥同学,有那么一点点不自信起来。
切,周瑾是吧,你等着我的!
于是乎两个人的生活就此有了交集。
毕遥的志向是不管是漂亮还是帅还是身材还是穿着总之他要全面压倒姓周的小子。
很快他就发现在身材方面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当他第N次举起他那一磅重的狗骨头一般的小哑铃的时候,他那三个同寝的死党都用一种很难形容的眼光盯着他。经过了半天的欲语还休后,还是林浩天真地说:“遥哥,他们都说我的审美有毛病!我只不过在看《画皮》的时候说,要是周迅有小威那样的身材就真正算是个美人了,他们居然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光看我!遥哥你说,难道长着一张比较秀气的脸,就不能搭配一身健硕的肌肉了吗?”
毕遥试着在想像中把自己的脸拼接到加州州长身上,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一甩手把小哑铃扔给刘民宇:“这个比较适合你,拿去玩,不用谢我!”
陈赫在一旁眨巴着大眼睛,崇拜地看着林浩,心想不愧是早上一年学又跳了一级的聪明小孩,以后记得要和林浩好好混啊。
身材……叹口气,拍拍自己有点凸出的小肚子,毕遥想想周瑾那宽宽的肩膀,结实的臂膀,哼,有什么用,穿衣服不还是一样的胡来!运动衣加运动鞋,居然搭配牛仔装,脑袋上戴那什么帽子跟个面包似的?惨不忍睹啊简直!
于是又得意起来,肌肉我不行,可穿上衣服你小子不行!
细胳膊长腿的他是公认的衣服架子啊衣服架子,也是公认的有品味啊有品味!
扬长避短麽!于是毕遥同学就愈发地精致典雅华丽俊俏起来。“小王子”的绰号也愈传愈响亮。
得意啊得意,趾高气扬地在那小子面前晃过来晃过去,还敢嫌弃大爷的长相不?
周瑾挠挠头,看对面那家伙拽的不得了的样子,一时没想好自己是更拽些呢还是继续运用锋利的舌头打压一下那家伙的气焰。
索性抱着膀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着对方。
说起来从重逢到现在也大半年了,他们俩现在这算什么?
靠,自己啐了自己一口,屁重逢!他俩原来是朋友麽?
现在也他妈的不是!
自从食堂认出对方之后,周瑾曾经是真心实意想和那家伙好好结识的,至于结识之后怎么样,他总是没敢深想。
谁知对面这个大神也不知道那根筋不对,见了他总是恶声恶气,横挑鼻子竖挑眼。周瑾开始心里还挺失落,以为毕遥是讨厌自己,唉,枉费他制造那么些邂逅相遇的机会啊。
慢慢的他觉出不对了。讨厌自己,为什么在自己面前出现的频率那么高呢?周瑾可以对灯发誓那家伙肯定跟自己一样,弄清了对方的作息时间,天天的在自己面前晃啊晃!
晃来晃去的结果是,他和那家伙的几个狐朋狗友混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他从小的死党金勇来看他几回后,也和那几个相见恨晚得称兄论弟起来。
现在大伙又凑在一起喝酒,毕遥就坐在他对面,一手拿着杯子,一手理着鬓角,跟金勇聊的有来道去。
靠,坐在学校边的一个小破饭馆里,这家伙也打扮的跟要赴什么正式宴会似的,骚包!
旁边桌子的客人要了几瓶酒,店主大妈送去的时候经过他们旁边,脚下一滑,没等周瑾伸手,那家伙已经扶住了大妈,嘴里还说着:“您小心,没事吧?”声音那个好听那个温柔啊。
靠,这小子对外人简直就是俩人!对自己就是格外的飞扬跋扈!
还有,看着对别人都一副斯文有礼却冷淡的样子,可干嘛总做些让人心神荡漾的动作,对,就现在,又他妈的理他那个鬓角了!没发现有旁边女生都偷摸瞅他啊!
一扬手,又干了一杯!
毕同学的心头也正自熊熊怒火燃烧。
大半年了,死小子有夸过自己一回吗?自己每次和他一起吃饭一起玩的时候,好吧,是大伙一起吃饭一起玩,总是穿的格外漂亮,可你看那小子什么眼神?
刚才一路走到饭馆的路上,有多少人跟他周瑾打招呼啊!那么短一条道!那小子怎么跟谁都混那么熟?见了男的就勾肩搭背,和女的就呲着他那大白牙,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有没有操守啊!
上次,学校艺术节,他唱歌接了二十八捧花,他不都转手给了别人一束都没留吗?那小子跳舞,奶奶的之后连赴了七天的饭局,一点都不推辞的,什么人啊!懂不懂谦虚啊!
还有那次,死小子踢足球,居然招来那么多人围观,你看他笑得那个得意呦,真没见过世面!
对,就说现在,自打他们坐下,有几拨人过来寒暄了,以为他没看见那几个女生瞅那小子的眼神?得意了吧!
越想越气,毕遥一抬尖下巴:“你,给我出来!”
不想对面那人重重一放酒杯:“你,给我出来!”
几乎,异口同声!
叫是叫出来了,说什么却是谁也没想好。
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周瑾一扭头,掉头就走。眼不见心不烦!
… …
“你跟着我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扯着脖子吼了声,惊的路边本就不多的小情侣又吓跑了好几对。
“你讲不讲理?谁跟你啊,回学校不就这一条路!”毕遥气的声都哆嗦了,转身,谁跟他走一条道啊!
… …
“那请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这都几点了?你不回学校往这偏地方瞎跑啥啊?想找人劫啊你!”周瑾郁闷死了,什么脾气啊这人是!话说重点就耍性子,没头苍蝇似的乱走,瞅这黑灯瞎火的地方让他带的!也不看自己长那样,要碰着个眼神不太好的,非想劫个色,你这不坑人吗姓毕的?
“你算哪根葱蒜?用你管!”嗯,一时冲动,是有点没看道。
“赶紧的,回去吧。”就知道你瞎走。
毕同学仰脸看着天上的大月亮,你让走就走?大爷偏不得!
较劲呗。
看谁较过谁!
终究是才五月中旬,夜风还有那么点袭人。
那只穿了件白衬衣的耍帅家伙又缩了下脖子。周瑾看着心里一阵恼火,扯下外套扔过去。哪知那人皱皱秀气的鼻子,嫌恶地哼了一声:“您自个留着吧,多长时间没洗了啊!”甩手又扔了回来。
靠,不能惯的家伙!
周瑾气的抓着外套,恨的咬牙道:“嫌有味?嫌有味你别哆嗦啊,瞅您抖得嘿,打摆子呢?”
奶奶的,毕遥听了强压下一脚把个死小子踹河里去的冲动。死小子,大爷现在抢人衣服穿的心都有!你倒自己看看自己那样,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做的,那么能出汗,出来半天了,那脸颊边上居然还挂着大汗珠子,衣服脱了请等感冒吧你!
恶狠狠扯出个笑容,把领口扣子又解开一个:“我乐意迎风招展,怎么地吧!”奶奶的,冷啊。
肉烂嘴不烂的东西!跟这种人废话简直就相当于慢性自杀。周瑾一大步跨过去,把毕遥一把拽到自己怀里:“招屁展!傻啊你!”
毕同学只觉得一股火“咻”的一声从头烧到脚,烤得他一时间火烧火燎。奶奶的,邪风入骨了,这下真是要感冒了。
“耍流氓啊你!这还是不是社会主义大黑天了!”挣扎啊,死小子哪来那么大劲!
其实周瑾原来不过是暂时气晕了头,准备捉住这死家伙硬把衣服往他身上套的,谁知这东西长嘴就喊“流氓”,他倒气乐了。双臂一用劲,紧紧扣住扭来扭去的毕同学,笑嘻嘻地道:“我还就流氓了,你能把我怎么地?”
怎么地?
胳膊是让人圈起来了,上脚?可惜自己腿功过分有名,臭小子先一步把腿分开,把自己两条腿也紧紧夹住了,还露着一嘴大白牙冲他嘿嘿乐,一副你能耐我何的德性。
就你牙白?奶奶的,大爷我也不是无齿之徒啊!
“嗷!”周瑾惨叫一声,一把把毕同学推出老远,摸摸自己脖子,出血了!
“你他妈的真下得去嘴啊?狐狸托生的吧你?”眼看那行凶动口的家伙笑的得意,一双吊梢的眼睛夜色中闪闪发亮,本来就红润的嘴唇中间带得一丝猩红,越发的成精的狐狸一般。
刚刚抱着这家伙时胸中突然升起的那一股热气一下子就星火燎原了。
于是就昏了头了。
毕遥正得意的笑啊得意的笑,就见周瑾一声不吭地扑了上来,奶奶的,还真要动武不成?想要一个回旋踢,却犹豫了下,踢傻了咋办?就只这一闪神,臭小子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大嘴就拱了过来。
毕遥觉得血都冲到脑瓜顶了,他,他,他要干什么!
心里慌得跳成了交响乐,却又有那么点如释重负的意思在角落里冒了点头。只觉得死小子嘴在自己脖子上脸上拱来拱去,热腾腾的气烧上来,身上却一阵阵的哆嗦,手脚一点点的越来越软。
正无措间,只觉得颈上微微一疼,然后就是那死小子嚣张到极点的笑声:“哈哈,咬回来了!我可是有人性的,没你那么狠!喷泉,你下回再咬我,可没那么便宜了!”
啊啊啊啊啊啊!
吐血了要!
事情不对了,很不对!
周瑾待到自己情不自禁地在毕遥的脖子上啃了一口,才激灵一下从沉迷中回过神来。自己这是干什么呢?
许多一直压抑着不让它浮上来的东西,一下子全呼呼地往脑子里蹿。
完蛋了。
靠。
自己完蛋是自己的事,不能让这家伙跟着往下掉。
强挺着干笑了几声,憋出一句:“哈哈,咬回来了!我可是有人性的,没你那么狠!喷泉,你下回再咬我,可没那么便宜了!”
瞪眼睛了吧?对,使劲瞪!骂我吧,来,打我吧?打了骂了,从此那些不能为人知的心事就让它们再憋回去,老老实实藏在自己心里,一辈子不让它们冒头!
可是,可是怎么就希望那红嘴唇里能冒出点别的话来呢?
俯在上面,低头看这个一贯骄傲得没边的家伙,周瑾等待着自己的命运。臭家伙,走到天边去,看还有没有像我这么稀罕你的人了!
想着就心酸了,想着就心痛了,想着眼睛就模糊了。
掩饰性的抹把脸。
想从这死东西嘴里听到点好听的,自己真是疯魔了!
靠,生活啊,把我个纯爷们都逼成文艺小青年了!
就见下面这狐狸先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然后是一脸的心如死灰,最后竟然是撇了撇嘴:“没用的家伙!”
“你说谁?”
狐狸冷笑下,眼睛一翻:“谁喜欢老子不敢说,自个偷偷哭天抹泪就说谁!”
奶奶的,差点让这死小子骗了!你瞅他那装傻充愣的正直嘴脸!还纯咬人?你这么纯情,下面顶着老子的是啥?别跟老子说你兜里揣手枪了!顶我?老子是是吃素的吗?顶回去!
怔了半天,忠裁才怪叫一声:“喷泉头,你混蛋想什么呢!”不可置信啊不可置信!好想相信啊好想相信!
毕遥闻言大怒,都他妈这样了还装:“你不也一样,好意思说我!怎么的,大爷就这样!你怕了吧,怕了赶紧给爷求个饶,滚下去!”
“我怕!你没搞错吧,老子现在压着你呢,怕也是你怕吧!”
“我怕,奶奶的,大爷怕过啥,不服你就试试!你滚不滚,不滚大爷脱你衣服了!”
“臭流氓,脱我衣服!老子先把你扒了!”
嗯,一时间,外衣与内裤齐飞,毕遥与周瑾共色!
战况惨烈啊!
怎么知道的?
你听这对话:
“臭小子你给我死下去!”
“你想的倒美,你两次,我才一次,凭什么啊!”
“奶奶的,杀人啊,轻点不会啊你?”
“靠,刚才你咋不说轻点呢?少废话,我这够怜香惜玉的了。呸,你算什么香什么玉!”
“啊!”喘气。
“呼!”喘气。
“喂,臭小子你怎么了?奶奶的,不行非得硬撑,傻啊你!”
“我不行?靠!刚才谁喘的那个样,抓着我不放的?喂,毕遥,你干啥!”
… …
反正陈赫他们是第二天凌晨才等到了脸都绿了的毕遥。毕同学脚步虚浮地飘回来,一句话都没说,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睡去。
陈赫和刘民宇面面相觑,然后一起看向林浩。小林同学安详地一笑:“得手了!”
阿弥陀佛!
不过毕同学睡着后就小小发了点烧。恨得他在嘴里把周瑾凌迟了一百多遍。可等他听前来探望的金勇说起周瑾不知怎么闪了腰而且很严重后,只咬着后槽牙说了句:“该!”就命了自己家这三只轮流去伺候,让刘民宇他们不由得哀叹这日子不但出不了头,反而主子又多了一个!
过了N久N久,陈赫才打听出来,到底那天晚上毕遥还是让人周瑾多压了一次。这可让他吃惊不小。
“那个啥,毕遥啊,怎么吃亏的是你?”
“靠,”毕先生听了鄙夷地甩出一句周瑾的口头语,“就那小子磨磨唧唧的,不给他点甜头,他能心甘情愿地从了我?”说着摩拳擦掌,“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倒炕!早晚把他那炕全换成席梦思!”
这话甩到这,小十年了也有。
俩人不负众望地一直打打闹闹地生活在一起。陈赫他们的功力已经高段到眼瞅着俩人在一旁摔锅砸碗也能淡定地坐在沙发上吃葡萄喝茶水聊闲天。只是偶尔瞟他们一眼心里小小感叹下,就这模样的俩人,居然一出门就有人做捧心状赞叹,王子啊王子!屁王子,俩痞子!
你瞅瞅,痞子周也不说了句啥,痞子毕手里的铁刷子居然就放下去了,歪着头飞了痞子周一眼,姓周的痞子就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在姓毕的嘴角边揪了一口,痞子毕伸手在痞子周脸上似拍似抚地摸了一把。摇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啊同志们!
毕遥笑着看周瑾,你知道嘛,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帅,是因为你那种直来直去的脾气,是因为你那让我目眩的舞蹈,是因为你充满热情的生命活力!
不,也不为这些,就因为你是周瑾。
我想你知道。
周瑾笑着看毕遥,你知道吗,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漂亮,是因为你别别扭扭的性格,是因为你能打动我灵魂的声音,是因为你看似冷淡下的热诚!
不,也不为这些,就因为你是毕遥。
我想你知道。
当痞子遇见痞子。
你就是我心里独一无二的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