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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江畔何人初见月 金钗之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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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钗之年,她随父亲母亲入玉京,正值正月十五,街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人,有杂耍的、唱戏的、叫卖的。
江南月听着外面好不热闹忍不住拉开帘子,探出头去张望,还没等看清那老人做了个什么模样的糖人,就被随行的秋水侧身挡住,边拉下帘子边说:“小姐又忘记家主和夫人的嘱咐了,这儿是玉京不比静安,处处都有人盯着,可不许失了礼节。”
“这话你记得倒是清楚,我说的话你怎么转身便忘记了,红豆酥的事我可记得清楚的,”江南月不大满意地数落,粉红色的唇一张一合,嘴角微微向下撇着。
她回想起几日前静安下了好大一场雪,地处江南,自她有记忆以来,这是第一次见雪,那雪花又大又密,似鹅毛般顷刻间铺满了整个院子。兴奋归兴奋,那时家家户户的父母都再三嘱托自家少爷姑娘,切不可一直在外贪玩,这天气身体是要受不住的。可她禁不住撺掇,偷偷与邻家年幼的二公子打雪仗,自己身强力壮,玩了个尽兴,人家公子回去后便染上风寒,连着三日高烧不退,家里问起,他就说江家漂亮姐姐非要拉着他玩雪,冻着了,这才病了。江南月听了以后连连喊冤,可又听人家说的是“漂亮姐姐”,才任由那小子颠倒黑白,被父亲禁足半月有余。有日实在馋嘴,就吩咐小秋水去望春园买两斤的红豆酥,全然忘记上次积食后上吐下泻的惨状,谁成想买回来的路上被母亲抓了个正着,一股脑儿全没收了。
“还说什么整个府中与我最亲近,想来都是唬我开心罢了”她一边回想一边嘟哝,
秋水侧头小声说着“不是秋水不把小姐的话放在心上,而是那红豆酥小姐每每吃多都会闹肚子。这次我们初到玉京来,夫人特意叮嘱我看紧小姐。说等一切安顿下来,便可到街上逛逛,听说这里的蜜浮酥萘花是整个霁国最有名的。”
“蜜浮酥萘花,不错,听着就好吃”江南月想着,转眼便忘了刚才正置气的事。
轿子拐了个弯在一处府邸门前停下,前头轿子父亲母亲刚出来,后头秋水还未等伸手,江南月便自己从轿子上两步并作一步轻轻地跳了出来,
眼前是一座与原在静安的家完全不同的屋子,她正在新鲜劲头上,新府的小厮,怔怔地瞧着,眼见这个绚烂的水仙花儿般的小姑娘,一张粉白的小脸上,描一对远山黛眉,眼睛大大的黑黑的,似乎在仔细打量什么,小巧的鼻子和嘴巴,真是江南水乡才养得出的好人物。
父亲轻声呵斥道:“看看,哪有一点姑娘家的样子,从前在家里学的礼数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她装傻似得笑了笑,快步到父母中间,撒娇说下次定会注意的,母亲摇了摇头“这丫头惯会来这招,今后应该找个京中师姆好好教教”
玉京皇城
“今日上元佳节,寡人设此家宴,大家不必拘谨,只管吃好玩好就是。”霁王坐在大殿内,所有的头发梳成发髻隐在发冠内,细细看去偶有几缕银丝,眉眼处格外浓烈,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样貌。“王上说的是,和家人团聚共贺佳节,真是再好不过了。”王后坐在霁王身边,两只眼睛笑成月牙形,细长的眉似要扫入鬓角去,艳丽的像一朵绽放到盛时的牡丹。
殿下一众人举起酒盏,一时欢声笑语,竟也显出几分家宴的温馨。殿内右侧,一名少年不过十三、四岁,一头黑发梳成发髻,着一身玉白色的锦袍,配上腰间的玉佩,整个人都像块透亮的玉石,鼻子嘴巴都是顶好看的,唯独眉眼处与殿上之人有八分相似,平添了几分凌厉,只见这少年懒懒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殿前的舞蹈,忽得对后方的正望着舞女出神的男子勾勾手指,“看准时机,随时准备”,“这不好吧,王上若是知道您又要先离席怕是要不高兴了”,这男人左顾右盼,生怕别人听了去,“得了吧,你是怕父王不高兴还是想留在这儿看美女”少年慢悠悠喝完面前那一盏酒,“擦擦你的口水,带你去街上玩”话音未落,便从座位上起身,他个子高,走路也快,没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姑娘,听你们口音不是我们玉京人吧?”
江南月盯着这老板手里的炸果子,嘴里不断分泌着口水,“嗯,我们是静安人,刚搬到这里”,
“看你水灵灵的,是江南姑娘的样子,俊的嘞,这炸果子是我们玉京才有的,我多给你两个”她接过老板递过来的果子,一股甜味儿四下散开
她乐呵呵的笑着“真香!谢谢老板,以后我还来您这里买。”
她拿出两个递给秋水,左瞧瞧,右看看,对什么都新鲜,明明静安也是有的,可是她就是觉得什么都有趣。
“你快吃啊,再不吃就不热乎了”
“小姐,我们真的要回去了,要是被发现,又要被禁足了”秋水蹙着眉
“放心,我确认过了,父亲母亲这次真的都睡了,哎你嘴巴里是什么?”
“啊”
她一下把一个炸果子塞进秋水嘴里,“你再啰嗦,剩下这个就归我了”
“不行不行,都是我的”
...
夜色渐浓,皓月正遥遥挂在半空中,岿然不动,四周晕出暖黄色的光,就像是依依不舍的分出一点点照在街上
人群熙熙攘攘,有来有往,每个人都笑着、闹着、开心着,唯独头顶那一轮明月静静的。
祁耀在鸳鸯楼顶层的凭栏处,望着月亮。
这时对面的酒楼的窗户也开了,江南月支着下巴抬头找星星。
他向这边看,好像月亮也独独只看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