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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途中遇袭 宋寒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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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寒烟原先的忧虑很快就得到应验,他们遇袭了,尽管他们已足够低调谨慎,可世事难料,命途难测,有时面对不可抗力,除了接受,别无他法。常山一带盗匪猖獗,宋寒烟早有耳闻,因而他们特意绕开此地取道株洲,没成想却还是碰上了盗匪,可见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黄沙漫漫,模糊了视线,只隐约见得盗匪蒙着面,手执利刃,语气猖狂且嚣张,许是见他们几人长的柔弱可欺,毫无攻击之力,盗匪很快换了嘴脸,摆出一副招猫逗狗的轻佻姿态来,没一会儿凝香就气红了脸,引得盗匪哄然大笑,宋乐清躲在凝香身后缩成一团,显然怕极了。
而宋寒烟和良垌隐在一旁,面无表情,暗暗观察局势,相互交换眼神,就等一个松懈的突破口,他们一个手握秘制毒粉迷烟,一个身手敏捷,干净利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良垌有一双鹰隼般的眼,敏锐且精准,正如他身边的那只烈鸟啾啾,当他看准风向,找准时机,立马上前与之缠斗了起来。良垌的招式很巧妙,目标也很明确,攻下盘,摘面巾,洒毒粉,完成立马换下一个,绝不恋战。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下来,为首的几个盗匪很快就难受得不行,宋寒烟的毒粉说毒也不毒,可一旦沾上,必定奇痒无比,失去思考和行动的能力。
宋寒烟只会一点三脚猫的拳脚功夫,还都是临时学的,上辈子她自认也是有几分功夫在身上的,可这一世由于这副娇小姐的身体底子太过柔弱,她即便学成八分,使出来也只剩三分了。
既如此,她也只能扬长避短,荒诞地跳起舞来,这当然是下下策中的下下策,毕竟她也没有几分胜算和把握。她的舞姿柔美,笑容惹眼,围着她的几个盗匪一时间都看傻了眼,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们既搞不清楚宋寒烟的目的,又痴迷于她动人的舞姿,要知道,他们在山寨里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女人,更别说是宋寒烟这样的绝色。他们驻足欣赏着,任由宋寒烟随意靠近,不知不觉中,他们的面巾被摘,毒粉沾身,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力。
凝香被人堵着,一面护着宋乐清,一面往后退,她一见到路边的枯枝就立马捡起来,手里胡乱挥着,心里怕极了,这一刻她真正感觉到了生死之际自己的渺小,她决心要学些拳脚功夫傍身。
“小妹妹,你就别再挣扎了,有什么用呢?跟着这样只会躲在你身后的窝囊废主子,还不如趁早跟着哥哥我回去享清福,哥哥我啊可会疼人了~保准你不吃亏,还能享清福~哈哈哈哈哈哈哈……”
凝香被人调戏得面红耳赤的,可还是死死抓着手里的枯枝不放,盗匪围上来的一瞬,凝香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打颤,好在良垌及时赶了过来,只见他三两下就解除了困境,这更加坚定了凝香想要学拳脚功夫的意愿。
风波平息,危机得以解除,三人劫后余生般抱在一起,只除了良垌双手环胸站在一旁,脸上风平浪静得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失去行动力的盗匪们被良垌三下五除二地绑着扔在一起,场面实在有些可笑。
“你哪来的绳子绑他们?”凝香好奇请教,可惜良垌并没打算理她,凝香再次热脸贴了冷屁股。不过这次凝香没有再生气嘟囔,她是真的佩服良垌的身手,也是真的想要拜师学艺,因而态度谦卑得很,她向来能屈能伸。
见凝香这般,宋寒烟有些看不下去地附耳说了几句,凝香这才发现,原来盗匪们用来抵挡风沙的面巾反而成了良垌趁手的工具,他是懂就地取材的。
“良垌大侠,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凝香永世难忘,来世必当衔草结环,以报大恩。”凝香学着江湖人抱拳,就差跪下磕头了。
“不必,拿钱办事,互不相欠。”良垌是真的不爱说话,尤其是一些废话,在他看来,人的五官里就这张嘴尤其多余。
“凝香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良垌大侠可以答应,我想跟你拜师学艺。”这话一出,良垌不由细细打量了凝香几眼,最后又将眼神落到宋寒烟身上。
凝香看起来倒是要比宋寒烟的底子扎实,教起来应该不大费劲,宋寒烟太不成才,良垌教起来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不过,他做事向来有原则,才不会为人随意打破。
“拜师不必,我良垌从不收徒,只要你出得起钱,吃得了苦,我可以从旁指导。”
“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能同时教好我们三个,多少钱我都出得起。”凝香这么有上进心,宋寒烟感到很是欣慰,她越来越觉得凝香是个可塑之才。
“三个?你的意思是也包括这小子?”良垌眼神轻飘飘落在宋乐清身上,说不上带着什么意味,总之没几分善意就是了。
“没错,而且我要你重点教他,把能教的方方面面都教他,剩下的我自己会看着办的。他是个男子汉,是我们宋家未来的希望,决不能做个畏畏缩缩的鹌鹑。”
宋寒烟忽略他复杂的眼神,只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要求,她知道良垌会答应的,毕竟他是个原则简单的人,讲究公平交易,而她就是喜欢他这一点。
“嘘!”良垌突然竖起手指示意大家噤声,啾啾异常激动,必然是有什么新发现。
“怎么了?”宋寒烟小声问。
“有人来了,人数还不少,快,都跟我来。”
时间紧迫,他们只能暂时选择躲在巨石后头,可马车还在,他们被发现是迟早的事,因而他们精神始终紧绷着,不敢放松半点。他们才刚藏好,正四处张望着,果然就来了一批士兵。
只见他们迅速将那群被绑的盗匪包围,同时让出一条路来,“这为首的应该就是他们头儿。”良垌笃定着,顺手摸了摸肩上啾啾的羽毛,这是赞赏的意味,啾啾很是受用。
宋寒烟顺着良垌指的方向望过去,一下子就愣住了,怎么竟然是江暮阳?!他怎么会在这里?!
上辈子他不过是个赋闲在家、游山玩水,且吃着祖业的公子哥,世子爷,没想到他这辈子竟从了军,还当上了首领,一切果然不一样了,他不是那个他,她也不是那个她,他们都有了各自的新开始,宋寒烟只愿不再重蹈覆辙。
很快,宋寒烟的思绪就被打断,他们已经被发现了,眨眼间,江暮阳的脸已经映入眼帘,说不清是为什么,再次见到江暮阳,宋寒烟的心绪竟毫无波动,她想,她大抵没有想象中那么爱他。
可当时究竟是为何爱得难舍难分,以至于最后连性命都丢了,现在回想起来,她仍旧是一头雾水。
“就是你将这些盗匪降伏的吧,身手不错,要不要考虑来我手下做事?”江暮阳打量着良垌,满眼的欣赏,而对于旁人,他视若无睹。
“多谢抬爱,只是,一仆不事二主,良垌恕难从命。”
“说得好,良垌,我记住你了,我的提议长期有效,哪天若是想法有变,可来京州将军府找我,我叫江暮阳。”
直到离开,江暮阳也只看了宋寒烟一眼,相比从前,他的气质成熟稳重了不少,心思也藏的深了,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宋寒烟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有些发怵,其实他是认不出她的,她现在是宋寒烟。
“哦天哪,他们可算走了,那个将军看着仪表堂堂的,没想到气势却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小姐,他这么凶,肯定没有姑娘喜欢。”
有凝香在耳边喋喋不休,宋寒烟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自若,从前那些浓情蜜意的场景在脑海中穿梭时,她竟轻声笑了出来。
这一行人很快就收拾好再次出发,天色已经不早,株洲虽说离得近了,他们也还是必须加快脚程,赶在天黑之前进城,否则就要在这荒郊野岭风餐露宿。
株洲这座城没有夜市,一到夜晚就人迹罕至,状若鬼城,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不迎远客。
到达株洲时,城门正要落锁,再三请求之下,他们终于获批进城。可城内黑灯瞎火的,他们连走都不知要往哪儿走,空气是静谧的,跟这冷淡的天气交相呼应,只有马车轧在石头路上的嘎吱声一阵又一阵响起。
良垌驾着马车缓慢行进着,不知不觉地,他被火光指引着,来到一家名为同福客栈的地方,全城就这么一家灯火通明之地,怎么看都显得怪异,可他们毕竟没得选。
提上行李,下了马车,直至他们进了客栈,也没见有人前来接待,“有人吗~~~”
良垌的声音在客栈里飘荡了一大圈之后,又回到耳边响起,接着,“嘎吱嘎吱”的,一阵踩着老旧木板楼梯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下了楼。
那女子生得一副妖娆相,行走间风姿摇曳,她红唇艳艳,在这破旧无人的客栈显得尤其突兀,“我道是谁,原来是有远客,各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