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通灵师后被邪物求婚了[无限]》电电鼠

2、幸福家园（二） 那有男朋友

　　肮脏狭小的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气氛。
　　难道一直有鬼跟在他们身边？

　　还是说，他们之间混进了非人的东西？

　　“咦？”
　　把活页册宝贝地收回口袋的周衍察觉到氛围不对，他不知道从哪摸出个手电筒往墙角一照：“这不是还有个人吗？”

　　段玉一时不知该吐槽你是机器猫吗还是该大惊一声，卧槽那里真的还有个人啊！

　　姑且先把他当作人看吧。
　　那年轻人的脖子折成奇怪的角度，嘴角隐隐沾着唾沫，面目扭曲，像被噩梦困扰。

　　段玉：“他真的是人吗？”
　　周衍点头：“应该是的。”
　　段玉：“他是死了吗？”
　　周衍摇头：“应该是吓晕了。”
　　段玉：“……”

　　他走过去蹲下，不客气地拍了拍年轻人的脸：“喂，醒醒！”
　　对方被拍得脖子嘎吱一声，好半天才痛苦地呻吟起来，动作间有些长的刘海分开了，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来。

　　段玉提小鸡仔似的把他拎到众人面前，这人戴着副黑框眼镜，身板瘦削，白到仿佛没晒过太阳，一款典型的宅男。
　　他似乎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周衍略一思忖：“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刚刚人脸兄也说了，这个0514是非去不可，还得准备礼金。”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流露出一点真情实感的肉痛。

　　李光头却不干了：“小周同志，我们都信任你，但你刚刚也看见那个脸皮鬼了！还有那个啥0514里面肯定也有鬼！你不是说这里面就一个鬼吗？”

　　没想到这腿抖得就没停过的光头居然发现不对了。

　　一般来说，鬼域内确实只有一个真正的厉鬼，其他的都是它制造出来的。
　　“差不多是赝品的意思嘛，”周衍摸着下巴斟酌用词，“我没说错啊，你们可以把它当假的鬼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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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光头流泪：“不管真鬼假鬼，能吃人的就是好鬼，它刚刚怎么看都想吃了我们啊。”

　　周衍：“放心，我们还没有交礼金，它不可能让我们死在这里，起码也得骗了钱再杀。”
　　他乐观地走向门口，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盯着他看的小谢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走吧，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楼道很黑，这种黑似乎连人的存在本身也可以吞噬掉。
　　幸好杂物间在一楼，众人跟在周衍身后，飞快地钻出建筑。
　　看清周围环境时，周衍愣了一下。
　　这里不就是……幸福家园小区吗？

　　一个小时前，周衍正在想办法混进这小区。
　　虽然成功唬住了李光头他们，但周衍心里清楚，他在阴司管理局的地位差不多就像鱼碰上自行车。
　　简而言之，他就是个临时工，还是个没有通过考核的随时可能被踹的临时工。

　　处理幸福家园小区内有鬼恶意绊倒老头老太事件。
　　这是周衍的考核任务。
　　特么的也没人告诉他为什么任务与实际不符啊！

　　周衍冷静地一抹脸，这次活着回去的话必须得找管理局讹个大的。

　　其他人也发现了环境的异样。
　　李光头惊道：“这不是幸福家园吗？”
　　原以为出门会看见什么灵异惊悚的画面，结果目睹的却是现实里所见过的地方，让人不知该庆幸还是陷入更深的惶恐。

　　周衍注意到李光头这句话的微妙之处：“你不住这小区吗？”

　　李光头摇头，他说自己住另一个小区，是做水产生意的，今天来这里找一个老朋友。
　　他报了一个小区名字，那是个高档小区，和幸福家园这种老破小不一样。

　　“我们也不住这。”
　　醒来后一直没说过话的小女孩开口，她又瘦又小，声音有点嘶哑，听起来像不善于使用自己的嗓子。
　　原来她和有些痴呆的老太是祖孙俩，老太姓汤，女孩叫小莹，她们在小区外的街上有一间早餐铺。

　　“卖早餐，中午晚上有人来吃面也卖，”她说话的语序有点怪，“我们睡在店里。”

　　李光头下意识反问：“早餐店那么小，你们咋睡的？”
　　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汤老太的衣服上缝了几块补丁，小莹的衣服虽然没破，但一看就很旧了。
　　而且汤老太精神也不太正常。
　　一时无人说话，小莹没有表情地、静静地看着李光头。

　　“那个，我住这……”

　　竟然是被段玉半搂半扛出来的眼镜仔打破了略显尴尬的场面。
　　他有气无力地又重复一遍：“我住幸福家园。”
　　段玉捏着他下巴看了看：“啧，你怎么比小女孩还不惊吓？”

　　在段玉的摆弄下，眼镜仔结结巴巴说清楚了自己的情况。
　　他叫宁有为，半年前公司倒闭了，这是他就职后倒闭的第十一家公司，他找不到工作，现在在做全职恐怖小说作家。
　　他苦笑着说：“写了也没人看，评论都在骂作者是傻逼，我存稿还丢了，欠了两个月房租没交，再补不上我就要从这里搬走了。”

　　大家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怜悯。
　　不知为何，周衍深有同感地点头。

　　周衍：“你知道0514什么情况吗？”
　　宁有为表情更纠结了：“我就住0514。”
　　周衍：“……”
　　真是天选倒霉蛋啊。

　　这是一个没有太阳的日子，厚重的云层翻滚着、蠕动着，空气又湿又热。知了高昂地叫，无端地使人联想到那敲锣的人脸鬼。
　　旁边有几个中年男人走过，他们谈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周衍耳朵里。
　　“这期是01358476903157，妈的毛线都没有！”
　　“唉算了算了，这玩意儿也没指望它真能中，没有这个命啊。”

　　不愧是能生成鬼域的厉鬼，竟然还能弄出这么多路人，让人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否身处现实。

　　“6月11号！”周衍突然说，“今天是6月11号！”

　　看出众人的疑惑，他语速飞快道：“这里的时间是6月11日，刚刚那人念的中奖号码就是这一期的！”
　　“不是，”李光头插话，“这你都记得？”
　　周衍眼神坚定地点头：“这一期一等奖是三千万，我记得。”
　　“……”

　　然而，知道了日期似乎也不能怎么样。
　　宁有为是六月底搬过来的，就算6月11日的幸福家园发生了什么，他也不可能知道。
　　不对！
　　一直贴在周衍旁边不吭声的男人，不是门卫吗？
　　似乎明白大家在想什么，男人慢条斯理地解释：“我是今天刚入职的。”
　　“……”很可疑啊。

　　最后，大家达成一致意见，先去找点关于0514和礼金的线索。
　　自从进入鬼域后，他们口袋里的钱都不见了，手机也开不了机，倒是李光头和周衍的手表还能用。
　　商量的结果是，段玉带着宁有为去0514附近查看情况，李光头和汤老太祖孙俩在小区内和这些住户交涉，看看能不能打听出0514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光头弱弱地举手：“那个……小周同志啊，我们这有老有小的，是不是不太安全？”
　　周衍：“酒席开场前，只要不做太过分的事，这些住户应该不会威胁你的生命安全。”
　　毕竟，真正的鬼应该在0514内。
　　李光头还是怕，段玉一咬牙，把什么东西拍进他怀里。

　　是一张符。
　　哦豁！周衍只是看了一眼，就能感觉到符上传来浓郁的灵气。
　　好东西啊。

　　段玉：“遇到生命危险时，它可以保你一命。”
　　说完他拎着一脸菜色的宁有为准备走，周衍叫住他：“不要进入0514，打探一下情况就撤。”
　　他摘下手表抛给段玉，金属表链已经磨损到有些斑驳。
　　“两个小时后这里见。”

　　想了想，周衍又补充道：“照顾好我的手表。”
　　段玉：“……”

　　其他人分头走后，本来在专注地玩周衍头发的小谢冷不丁开口：“哥哥，我们去哪里？”
　　周衍被他叫得踩了个空，差点闪了腰。
　　男人的声音低沉缠绵，普通的一个称呼由他念出来，莫名多了几分缱绻。

　　周衍装作无事发生，心安理得地做了一回哥：“哥哥去你工作地点看看。”

　　他们轻车熟路到了门卫室，毕竟这条路刚刚才走过。
　　是的，二人一开始被拉进鬼域的地点就在门卫室，只是那时的门卫室里外都一片黑暗，正是刚刚楼道里蔓延的那种黑。
　　黏稠的，窥伺的。
　　让人疑心里面是否藏着什么。
　　黑暗中分开一条狭窄小径，通往的便是杂物间。

　　当时周衍只是潦草翻看了一下门卫室内的摆设，他担心这次被拉进鬼域的还有普通人，所以决定先前往小径尽头看看。
　　阴司管理局员工手册的第一条便是：以三界无辜者之性命为先！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正确的，如果不与其他人汇合，这些黑暗似乎就不会散开。
　　这算什么？
　　等菜齐吗？

　　门卫室里和刚进来时一样，空无一人。
　　周衍领着刚认的弟弟大摇大摆进去了。
　　刚刚宁有为说，幸福家园属于低档小区，住在这里的人都图个便宜，所以也没有物业。
　　门卫室内，一台陈旧的座机边摆着一本登记册，如果想要知道小区内住户的信息，这里似乎是最好的选择了。
　　周衍坐下来开始翻登记册。

　　被拉进鬼域的前一秒，他也在和这本登记册大眼瞪小眼。

　　从昨晚接到考核任务起，周衍就规划好了今天的行程，他坐了三个小时公交车到这，花了两块钱。
　　十二点半，周衍从幸福家园附近的一家面馆走出来。
　　葱油面五块钱一碗，汤免费续。
　　在工资没有拿到手之前，每一笔花销都要精打细算！

　　从面馆收银台顺了两颗话梅糖后，周衍心情很好地去幸福家园门卫室登记。
　　管理局负责人告诉他，这个小区对外来人员登记不是很严格，不用开身份证明。

　　周衍把头往门卫室里一探：“你好，我想做外来人员登记。”

　　小谢就坐在椅子上，他翘着二郎腿，一手很无聊似的托着腮。
　　好像等某个人等了很久。

　　和周衍一样，他也穿着长风衣，黑色风衣敞开，露出里面同色的衬衫和西装裤，显得整个人特别……长一条。

　　看见周衍，他百无聊赖的神色化开，狭长的漂亮眼睛一弯，笑了。
　　“有女朋友吗？”

　　“啊？”
　　现在做个登记还要问这种问题吗？
　　摸不着头脑的周衍斟酌着答：“没有……”
　　他瞧着对方脸色，一旦有异样，他就立刻改口成没有才怪。

　　对方好像很满意：“那有男朋友吗？”
　　“……”

　　周衍收回思绪，他还没有从自己难道很像给的疑惑中挣脱出来，转眼就被打包送进来了。

　　小谢像猫似的在屋里转来转去，摸摸这个碰碰那个，对什么都很好奇。

　　没关严的窗户缝送进来一阵风，带着夏天独有的气味，周衍突然觉得有点闷热。他解开了一颗衬衫扣，捋了下衣领，后颈的头发有点湿了，黏在皮肤上怪难受的。
　　妈的，怎么从冬天直接给人切到夏天了？

　　突然，他的目光注意到了异样。
　　自己蹭了汗液的指尖沾上了些许白色粉末。

　　他的视线挪回登记册上，有一行空白剥落了，露出半截字来。

　　他刚刚翻了半天，这小区登记册记得可谓是鸡零狗碎，东空一行西漏一处，字迹也丑得像在画符。
　　而且，根本就没有0514的相关信息！
　　从来没有外来人与0514住户产生交集吗？

　　甚至，周衍注意到新住户搬进搬出时都会进行登记，他看见了0513的上一个租户姓朱，在四月份搬进来的。

　　他捻了捻指尖上的粉末，看来0514没有消失，只是被隐藏起来了。

　　一旁的大茶缸里还有半杯水，温热的水蒸气向上飘去，周衍扯了张纸巾打湿，一点点擦拭所有空白的格子。

　　2026年2月16日，登记者：田立业，事因：做客0514
　　2026年3月3日，登记者：陈蓉，事因：一小班主任家访0514
　　2026年3月12日，登记者：田立业，事因：做客0514
　　……
　　2026年6月10日，登记者：心相印婚庆公司，事因：拜访0514

　　婚庆公司？
　　周衍下意识捏着手里的纸巾，0514的喜事是结婚？

　　突然，周衍感觉前面有一道饱含恶意的视线，他猛地抬头。
　　一个红衣老太隔着窗户死死瞪着他，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尸臭味。
　　一道血泪沿着目眦欲裂的眼角流下来，但老太的嘴角却挂着无比满足的幸福的笑，她缓缓朝周衍弯下腰，用充满激情的声音大声宣布：
　　“听说0514住户要摆喜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