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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专属后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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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夏望竹便开始写假期作业了。没错,如此美好的假期夏望竹依然起了个大早,她揉了揉困倦的双眼,开始了和数学的搏斗。
其实她完全可以最后一天晚上直接抄室友的作业。她是住校生,三号晚上十点之前她必须回宿舍,这样就给了她抄作业的机会。但她不能这样做,一方面她承诺过龙老师不会因为社团让成绩下滑,另一方面,她还有必须要追上的人,她不能松懈,一旦松懈他们就只能渐行渐远了。
结束和三角函数的战斗,她15:7大获全胜。这是她给自己找的乐子,把每一张试卷当做一个敌人,每一道题当做一个回合的比试,作对一道题自己得一分,反之敌人得一分。这张三角函数的专题卷子是她今天早上的劲敌,她曾无数次败在它嚣张的爪牙之下,她正打算喝杯牛奶庆祝胜利时手机响了。
“喂,夏望竹,今天我舅舅舅妈过来了,我爸妈要上班没时间接待,我临危受命负责当一天导游,带他们元和一日游。”郑禹齐有些抱歉地说:“我知道作为副社长,我不该弃你于不顾,但是父命难为啊。而且他们远道而来我不尽地主之谊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我知道了,本社长大人有大量,成全你的孝悌之义。”夏望竹顺着他的语法遣词造句。“对了,听我婆婆说锦湖公园的五一特别灯会还不错,你作为元和市民一定得好好宣传我们大好元和啊!”
“谨遵社长教诲。”说完郑禹齐收敛了开玩笑的语气,郑重其事的说:“你一定要找个人陪你去啊,一个人还是太危险了。谢意不是在家嘛,你叫他陪你去呗,而且五一之后他可能就要走了,珍惜这所剩不多的相处机会啊。”
“嗯,好。我待会儿就去找他。”
夏望竹并不打算去找谢意,因为谢意的父母这两天回来了,他们回来时还给夏望竹带了很多礼物。但是昨天在楼道看见她妈妈时感觉有什么心事,还叫住了夏望竹想问她些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感觉应该是有什么让她困扰的事,她的困扰大概率是关于谢意的,既然如此,她不该这么没有眼力见的在这时把主要人物叫出去。
夏望竹看看时间,刚过十点,还能再做一套化学卷子,夏望竹再次埋头做题。
吃过午饭之后她定了一个下午三点的闹钟。因为她不会骑自行车所以需要去坐公交,这样就得早点出发。至于搭档,她打算直接征用易言。想到这里她又随手给易言发了一条消息询问他晚上有没有其他安排,着不着急回家,均得到了对方否定的回答。然后她又拿出了物理安心的做起了题。
下午三点,夏望竹准时出门。刚下到一楼,身后就传来了谢意的声音,“今天怎么走这么早?郑禹齐没来接你吗?”
“他今天有事,我自己去。”说话时谢意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对方不是有非动力低空飞行器吗,你连自行车都不会骑怎么跟踪?”谢意也不正经地开着玩笑。
“我也有两驱小跑好不!”
“是时速三公里的那种吗?”
“我还有五根手指一条手臂以及一百块人民币。必要时我可以征用时速一百的黄色法拉利。”
似乎是不打算和她斗嘴了,谢意转身回到了楼梯间。夏望竹以为谢意是回家了,没想到他推出了一辆自行车。夏望竹盯着这辆绿色的自行车,自行车后座上加了软垫,那是她的专属座位。
小学毕业时夏望竹的小姨给她买了一辆自行车,她兴致勃勃的推着车去了公园,想要迅速征服这辆绿色小怪兽。妈妈,小姨,姨夫,外公外婆,全家总动员。她骑上自行车,姨夫在后面扶着,自行车的轮子缓缓转动,姨夫悄悄放手。
啪嗒,人仰马翻,准确的说是人仰车翻。外公心疼的来扶她,她也没哭马上开始了第二次尝试。但是,只要姨夫一放手,她立马就感觉到了,然后不管她怎么努力地控制车龙头还是无法保持平衡。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不知道摔了多少次,太阳早已落下,月光下青翠的绿色变得灰蒙蒙的,一点也不好看。
姨夫推着车,妈妈和外婆安慰着小望竹,她一路忍着眼泪,终于在快到家时绷不住了。这一哭就像是大坝泄洪,根本停不下来。马上十二岁的夏望竹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不会再哭了,小学毕业典礼上还暗自发誓,从今天起不再流泪。没想到不到三天誓言就被打破了。谢意听到哭声从窗户探出头来,看见是夏望竹在哭,又看见那辆自行车,大概猜出了原因。
谢意一大早就来敲门,声称自己很想要这辆自行车,想让夏望竹借给他骑。夏望竹将自行车推出来,并大方的表示他想骑多久就骑多久。谢意邀请她坐在后座带她去兜风。他骑得很稳,夏望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的,在她印象里谢意并没有骑过自行车,难道天才连自行车也能无师自通?
“你从出生就会骑自行车吗?”
“去年暑假去北京的时候我爸教我的,我也学了好久。”
“我学了好久都没学会。”夏望竹小声咕囔。
“你不用学会啊。你有自行车,你可以把它租借给我,然后当个乘客。”
“可是……”
“自行车是干什么的?”
“自行车属于交通工具,是用来代替双腿进行中短距离移动的。”谢意直接自问自答了起来,“既然如此,为什么一定要自己骑,只要达到空间移动的目的不就可以了吗?”
“是啊,就像我不会开车但是可以坐出租车。”夏望竹觉得谢意说的很有道理,“那我需要付钱吗?”
“你提供了自行车啊,就相当于我从你这里租借自行车,然后你从我这里得到免费的乘坐服务。这属于共享资源,互利共惠。”
至此这辆绿色的自行车有了一个叫谢意的驾驶员,和一个叫夏望竹的唯一乘客,他们骑着这辆自行车开启了初中生涯。
不过初二时有学生骑车上学的途中出了事故,虽然当事人只是受了轻伤,但学校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禁止了学生骑自行车上下学。从那之后这辆自行车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
上了高中,由于学校离家较远,夏望竹的妈妈为了锻炼女儿的独立能力让她直接住校,自行车就更没了用武之地。
但这辆自行车对于夏望竹的意义并不只是中短距离代步工具,对她来说,它代表着夏望竹的退缩,和对谢意的依赖。她一次又一次的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当逃兵,她也不要永远只能望着谢意的后背。
所以作为精神载体的自行车小绿同学被夏望竹保护的很好,不仅用防水布包裹的严严实实,还会定期上油,因而此次重出江湖才能风采依旧。
坐上久违的后座,夏望竹不禁感叹:“还是我的大宝座舒服,你都不知道郑禹齐的自行车连个后座都没有,我都是坐在前面那跟杠子上的,难受死了……”
听到后座传来的碎碎念,谢意不由得回忆起昨天夏望竹笨手笨脚地坐上郑禹齐自行车前面的那根杠子,然后两人有说有笑的扬长而去的那一幕。又想到她初中时因为同学的两句闲言碎语和他刻意保持距离的样子,心中莫名烦躁,脚下不自觉的加速了。
夏望竹还没吐槽完,车子突然加速,吓地她赶紧握紧了坐垫前的把手。刚开始的时候她是直接抱着谢意的腰来保持平衡的,后来上了初中被同学调侃之后就开始刻意避免这样的肢体接触了。
就这样两人不到四点就到了周佳怡定位的地方,张林富刚进了一户人家,没有可疑情况。四人便蹲在小区的凉亭里边聊天边等张林富出来。
这时两人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社长身边的这个男生不是副社长,忍不住好奇地上下打量。
夏望竹赶紧介绍:“这位就是谢意同学,我们推理社的开社功臣,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我们如今的推理社。”夏望竹谄媚地笑着,接着又补充到“他算是我们推理社的特别顾问,不过平时不会来参加我们的活动。”
加入推理社这么久并没有听说过推理社还有特别顾问,两人对于突然冒出的第九人感到有些吃惊,当听到这位特别顾问的名字时更吃惊了。谢意,是那个谢意吗?虽然两人之前都没见过谢意,但都听说过他的大名。
如果当时是袁放和李元琪的话一定会夸张的问东问西,但易言和周佳怡都是属于沉静的性格,所以只是礼貌的打了招呼便没再多问,随后这几个话不多的人陷入尴尬的沉默。
几人面面相觑,夏望竹此刻才深刻体会到一个集体中社牛的存在是多么的重要。夏望竹从包里拿出了饮料和零食试图借此打破沉默。
“对了社长,你中午问我五点之后有没有时间是要干什么啊?”易言似乎也在努力打破沉默。
“郑禹齐今天下午不是来不了了嘛,所以想让你加个班。”
易言看了看旁边的谢意似乎是问为什么不找他。
“谢意同学只是顺便送我过来,虽然他是顾问,但只是挂个名,不参与我们社团的活动。”这些都是之前他们说好的,谢意这个人怕麻烦,所以他提前声明只负责签字,不参与后续其他所有活动。
“哦,好。正好我也想亲眼看看你们说的那个被城市遗忘的桃花源。”作为美术生,昨天听两位社长描述的时候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了。
他想象着,林立的高楼包围着一片荒芜,这片荒芜冒着袅袅炊烟,试图向高楼诉说自己的故事。但它的故事平淡又冗长,高楼背身而立不愿倾听,而后炊烟弥散,终归寂寥。
“谁说我不参加?我的原话是‘虽然我是推理社的挂名申请人,但我不承担推理社的责任与义务。’这句话不等同于不参与社团活动吧。”接着,谢意转过头对着易言和周佳怡说:“看来咋们推理社的社长大人逻辑不够严谨啊。”
这话听得夏望竹想翻白眼,当初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副别来麻烦我的样子,合着最终解释权归本人所有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她本想阴阳怪气两句,但想着自己作为社长,当着社团成员的面如果和谢意像小学生一样斗嘴实在不合适,便作罢了。
“那我也去。”周佳怡忽略了谢意的话,“我还是不相信张林富是那样的人。”
正说着,张林富骑着小三轮从他们四人身边飘过。今天比昨天早了许多,所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啊,快追!”易言说完迅速骑上自己的自行车追了上去,至少要有一个人跟上,不能全军覆没。这样想着易言便没有等其余三人兀自去追小三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