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two：细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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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犟驴一个，不过也无所谓，在印象中，程许总是心里哀怨，行动上却让人放心的典范，至于到底帮不帮我，都不要紧了，毕竟现在我要以身试险，打入敌人内部——靠人不如信己。
刚走到何府大门，还没进门，就看见那七零八落的盆景倒的倒，碎的碎，黑乎乎的泥土散落一地，大院中央倒是干净，只有一滩“水”，不过水有些古怪，流动性几乎没有，在黑夜的伪装下，我实在无法认清那滩“水”。
因为我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此处，我更在意何府之前一贯紧闭的大门，为何现在又敞开了？
我可不信她只是为了给何府通风。
刚离开几个时辰，何府就一副被抄家的模样，这敞开的红门，和那肃静异常的大院，我开始有些后悔没一起跟程许那犟驴一齐调查去了。
在何府门前观望，躲在阴暗小摊角边，小贩的叫卖声漫过我头顶。
“客官，要点什么吗？”店老板左手扬着沾满油渍的抹布，右手拿着一本菜单，也许是夜深人客少的原因，他脸上一副“随便”的表情，实在是没法让我联系上他那热情的嗓音。
我本就只是想找个偏僻地，靠着也行，坐着更好，反正兜兜转转就只有一个原因——不想进何府。
所以我也摆出没好话的样子，想让他别来烦我，随口说道：“不用不用……”
话还没说完，五根粗大的手指就搭上了我的肩头，不开玩笑，他的手指骨能抵上我两个，所以我赶忙改口：“那个，来点茶水吧。”
毕竟我的荷包一直都是程许带在身上，因为盘缠少，我的和他的一般是混着放，平时付钱摸到谁的就算谁的——一般来说就是我买，他付——所以我不敢乱点菜单上花里胡哨的菜名。
我摸了摸腰间的“暗格”，摸到几块凸起的碎银，仅仅付这茶水钱，应该足够。
“茶水免费。”一个夹杂着困倦的声音从我头顶掠过，好巧不巧地打断我的思绪。
从小摊边上那暗沉的酒旗和老板流利的江南腔可以看出，这小摊已经在这摆了好几年，而这小摊又正好摆在何府门前不到一里处，老板又如此热情，这不是个很好的打听机会吗！
我站起来，老板比我高出一个头，我只有垫着脚才能勉强够到他的双肩，满脸堆笑地把他摁到木方凳上，斟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才好声好气地开口打听。
打听何府这几个时辰发生的事。
“老板，我不喝茶了，我探听点消息。”我见他一副要赶人的模样，便急忙把揣在怀里的碎银推到他跟前。
老板会意，匆匆用布袋子揽走了钱，才肯满脸歉意地回话：“客官，您就尽管问！能回答的，小的一定如实回答！”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也没别的，就是今日何府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我凑近他些，以便更好探听。
老板也是给面子，顺了口我斟的茶，才回答：“啧——小哥是异乡客吧？这都不知？何府能有啥事啊，不就那些事呗！”
“老板，我平时两耳不闻窗外事，还得请你细说。”
我要是知道，我还打听干什么？
何府都住一个月了，客房在西厢房，我为了不让何贞起疑心，就刻意避开东厢房，活动在除东厢房之外的地儿。再说，东厢房有个地儿，连在何府几十年的老管家也不能踏足，我这寄人篱下之客，就更不要说靠近了。
那地儿便是何贞的主卧——明明是主卧，可选地却糟糕得很，听说江南城雨季时，那是最容易受潮的地方，藏书易生霉，墙体易吸潮。
就凭何贞这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态度，我也没理由不怀疑我要的东西就在那。
“就今早，就小哥你出来不到一个时辰时，”老板似乎想到什么，花生仁般的瞳孔中，一丝迟疑向我投射过来，接着说的话也慢慢吞吞的，“小哥，你不是住在何府吗？何府大门正敞着，还不如……”
“老板！我看你五大三粗的，怎么说话磨磨唧唧，婆婆妈妈的！”我倒没有心虚，语气更有逼迫性，有种娇养公子哥一贯的拿腔拿调。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其实就是今早何大人又发脾气了，哎！你这外来人可能不知道，何大人发起脾气来，连陈县令都得畏惧三分！”
他口中的陈县令，便是陈戒，江南城甚至是整个云明最得民心的县令，按照从程许探来的情报说，她就是个晨发粥，午赏粮，夜除暴的老好人。
老实人害怕那女魔头也是情有可原。
老板蹙着眉，继而道：“哎！就是可怜了于公子，天天受她打骂，要是换我，我早就逃咯，至少给自己留点尊严呐，你问我何大人为何发怒？好像是于公子打扫时，不小心打翻蜡烛，烧到她的宝贝藏书。”
打听时，老板一副平静模样，让我不免吃惊，原来江南城的百姓们早就对此见怪不怪了吗？何府奴才养了一偏房，竟连个打扫也要主子亲自动手，可见那位于公子过的是什么低眉顺眼的糟心日子。
“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好像上次也是吧？”老板思索几番，朝着何府门上一指，“喏，就门上那个血迹，上次何大人当街拿弓射的，那场面，啧啧啧——”
一阵唏嘘过后，我转头便看到老板浓厚的墨眉下不经意间流露的同情，“何大人的箭，尘封了好几年，一开刃，就，就射聋了于公子一右耳，两名医师拿‘垮天江’都治不回来！”
“垮天江？是什么名贵的伤药？”
“那可不！不过名药用是用了，右耳还是……”老板低头，摆摆手。
这位于公子，目前推测，是个被打不还手，被辱不出声的可怜人，我光是听着都觉得太憋屈，实在是难以想象一男人被一女人蹂躏的场景，至少这种场景御岩不会有。
御岩男子为尊，云明女子凌云，再加上何贞不知让谁惯坏的脾性，何府注定是个不可多待之地。
“我再多说一句吧，”老板拉住我的手，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苦口婆心地说，“我看小哥就知道你是个热心肠，不过人家夫妻之间的纠葛，小哥还是不要轻易掺和啦，小心……”
该打听的都差不多了，我不想听他的劝告，再世为人终究是应该有自己的打算，于是便撂下钱，堵住他的下半句，往何府西门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two：细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