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雪冰过忘川》悬草芥苓

2、我救不了你 我感受到了

　　和我王的故乡不一样，上课我可以坐到很多位子，唯独她例外。有的时候我会疑惑为什么我尽力去讨好每一个人还是会有人讨厌我呢？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我格外注意她，因为她的存在，我不再是早上第一个来教室晚上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人了。

　　有次看到她离开自己的位子去接水，我突然来到她的桌旁。

　　染那空洞洞的眼神盯着水流，目光收敛不张望任何东西。

　　一个人眼神里透露的惶恐和无助是藏不住的。

　　她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把自己的孤独不加掩饰地放出来了。

　　不过这个世道没有一条正理是为了她这种人定制的，没有在乎。

　　我也是。

　　我也是。

　　我多管闲事，我认为人心似铁，但不避免异于寻常的高温。

　　可以感化……

　　她目视前方，直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才发现我的存在，她顿了顿，“让让。”
　　我给她移开空间，她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之后什么话也没有说。
　　“你可以把你的日记给我看看嘛？”
　　“凭什么？”
　　“……”凭什么？我心中不免一阵冷笑。
　　“每个人的日记都写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我看着你每天心情都不太好，所以我想知道……”
　　“想知道什么？看我的无关痛痒？”她平静的样子像一块沉积的冰。
　　“那抱歉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吧！对不起，打扰了。”
　　染仅仅是瞟了我一眼就让我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她没有点头，沉默间从桌箱里扔出那本蓝色的笔记本，附带一句，“拿去笑吧。”
　　一个人的悲剧确实是很多人的喜剧，记忆闪帧，追溯到那段幽暗的初中时光。
　　他们坐着的，站着的，在我的桌子旁边围成一堆的……
　　以一种阴阳的怪腔大声念着我的青春疼痛文字，声情并茂，怪有感情的啊！
　　让门口以为看热闹的我看到了我自己的热闹。
　　那确实是一个笑话。
　　从那以后我便不再写日记了。
　　“抱歉对不起。”我把她的日记本推回去，说：“我有点过分了。”
　　我难以保证现在的我不会拿她的日记去博人眼球。
　　“无所谓了。”她收回日记。
　　那段被刻意隐藏的记忆被勾起，什么时候我也从无畏变成无所谓了？
　　就在此刻，仿佛在我和她之间支棱起了一面双面镜，她在投射我的过去，而镜子里另一面的她，何尝不是我最想舍弃却最真实的样子呢？
　　我转过身，没有任何目的，说：“你看起来每天都很不开心。”
　　“我清楚，而你……”她没有回过头说：“是每天都不太开心。”
　　“！！！”我们……不一样？
　　为什么呢？
　　“人生短短三万天，染同学及时行乐吧！”
　　“你是在开导我吗？”染的眉毛一动，额心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气息。
　　“是啊，天天那么悲伤。”
　　“你不也一样吗？”
　　“！！！”我不也一样吗？
　　染同学，你怎么会知道我埋葬在心底的悲伤？
　　我陪笑道：“怎么可能啊？你看我天天没心没肺的什么也不在乎怎么可能悲伤？”
　　“这也是你悲伤的原因。因为没有人在乎你，所以你才会没心没肺。你哗众取宠，你扮小丑入戏了。你对所有人都嬉皮笑脸逗他们开心，那我问你，难道你真的没有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无人问津的经历吗？就是现在，你回去，收敛你的主动，又有谁会像你去找他们一样找你？你没有过悲伤的日子吗？是被别人哄好的吗还是自己自作多情后只能自己可怜自己？”
　　“……”
　　说真的，如果有一个人可以看穿我的伪装，说出我的心声，我会哭的。　　可是她在我面前表现得如此强势，我只好保持我的沉默。

　　“张诨之同志你听懂了吗？你连你自己都开导不了！”

　　我看不到自己脸上到底有什么表情，只感觉心间缺口处的创伤被重新揭开疤。

　　“呼”的一声，世界透明了。

　　沉默从来都是最好的肯定，染终于叹了一口气，“你也只能稍微比他们好一点点罢了，可是你永远都不会懂我的悲伤。”

　　“你自己为了迎合那么多人而活成了一个完全不像自己的你，不累吗？”

　　一片讥笑和嘲讽，周围的目光全部汇聚在染的身上让我不敢转身，我听到自己悄然说：“真实的自我，没有谁在乎。”

　　“回去吧，不然你费尽心力的一切都要没了。”染垂下头翻着那本《人间失格》。

　　“……”她的话点醒了我，但是又给了我一种很矛盾的意识，我凭借着后者的力量退了好几步，我还是选择了蒙上我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