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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忆 ...

  •   科举之日即临,京内人头攒动,大数赶考生进京备考,客栈塞了个满当,文房四宝卖了个精光。
      不知街上发生了何事,堵得这条街水泄不通。突然前边的人开始掉头向后走,把一脸疑问的段忻宁挤了几十米远。路过雲华楼时人群更是把还拎着四宝的段忻宁硬挤进楼里。
      被挤进去时还被不高的门槛绊了一跤,噗哧一声摔在客人边上,原本热闹的大堂在一瞬间安静,只留下艺妓在台上咿咿呀呀的声音。
      在一阵阵憋笑声中,段忻宁尴尬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恭敬的对客人们鞠了一躬:“抱歉,打搅各位,无意冒犯。”
      段忻宁拿上散落的东西准备出去,转身街上人挤满了人,把人家小贩摊子都挤没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了,干脆就在楼的角落边坐下来点了杯茶。
      茶上,段忻宁从袖里抽出一卷文学典籍看。
      段忻宁五官精致的脸吸引了不少妩媚的雲人,那些浓妆艳抹的雲人朝他头媚眼舞丝绢,胆大的雲人更是扭着腰坐到段忻宁边上,纤细的手指抚上段忻宁的肩。
      被这样一触碰他身体一颤,不解又有些不高兴的看向前面漂亮的雲人:“友人你这是……”
      面前那个雲人似乎更起劲了,解说着他们这楼怎么样怎么样,里面都有什么样的omega,包公子喜欢。
      段忻宁并不想理会那雲人,他向来正直,从不沾染这些在他眼里被归为“不三不四”的一类。
      见段忻宁没搭话,小雲人释放少量蜜桔味的求爱信息素用手撩拨段忻宁的发丝试图让段忻宁宠爱他:“公子~你就……”
      段忻宁停下阅卷,释放少许压迫信息素:“友人,请自重,我还要备考,几日后便要科举,还请友人另寻良缘。”
      那小雲人嗤笑一声:“自重?公子,你好生幽默啊。公子认为,我们此行有多少自重?想不到公子是个书生。书生不都是光明磊落的么?怎么来了这么个地方,莫不是……”说罢,雲人妩媚的嬉笑一声,扭着腰朝楼上走去。
      段忻宁气了个趔趄,转头就要走,一站起来撞到了个人。是一个omega,一个盛气凛人的omega。
      一阵眩晕后,段忻宁只觉得一个omega能给自己整晕乎也神奇。环顾四周,那群雲人和客人们都望着段忻宁。
      他疑惑的转过头,又被吓一跳。
      眼前的人有一袭清蓝色的长发琥珀色的眼瞳,手持一把镶玉镶金的古琴,身上的服饰高调优雅,头上的花冠、簪子都是他从没见过的。
      “失……”礼字还未出口。
      蓝发人就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发丝拂过段忻宁脸颊,栀子花的清香充斥着他的整个鼻腔,蓝发人身后的两个小丫鬟瞪了一眼段忻宁跟着蓝发人走了。
      段忻宁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与有着蓝发人同样清香和眼眸的少年。
      段忻宁还未反应过来,看客席就有人惊叹道:“花魁!是花魁南栀!”
      花魁?
      段忻宁反过身来,南栀已经在台上准备抚琴动舞了。
      古琴如鸣声脆,悠扬的声音在堂内散开。曲头,左手在琴弦十三个徽位的位置轻触发出清脆幽雅的泛音;曲中,右手弹弦时空出来的弦音发出宏大浑厚的散音;曲末,花魁纤细的手指在琴面轻按移动发出圆润细腻的按音。
      古琴的旋律使段忻宁沉浸在天地间的美好山水画卷及此曲中那悲惨凄凉的爱情故事里。直到看客席爆发热烈的掌声。
      段忻宁才抬头瞧见台上男南栀的盛世玉颜,如此远的距离遥看南栀仍可辨出那张绝世玉颜。
      果然是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花魁。
      回忆起从前阿娘给他拨的古琴旋律,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花魁拨的那首曲子,阿娘也常拨给他听。可惜阿娘不在了,想听只能来这雲华楼?但,阿娘不曾将此曲传授他人,那南栀又是如何知道此曲的?
      见街道上行人少了些许,段忻宁不再去想准备离开,转头迈出一步去就听身后吟起诗来。
      “窈窕淑女,琴瑟有之。”
      似乎就会这一句,倒是挑起了段忻宁的兴趣。
      段忻宁回到座位轻笑:“人到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携琴上高楼,楼虚月华满。弹著相思曲,弦肠一时断。”
      一位看客对段忻宁表达所想:“公子所作诗,可为相思一意?此曲只有天地何来情思?”
      段忻宁将卷轴放回袖口回答:“琴之为物,圣人制之,以正心术、导政事、和六气、调玉烛,实天地之灵气太古之神物,乃我国圣人治世之音,君子修养之物。此曲多含按音,由天地引导这一段幽凉凄美的爱情。这位公子莫不是没品出来?”
      段忻宁与那位看客讨论着,南栀抱着琴饶有兴趣的打量的段忻宁。
      有意思。

      几时以后,宁云街总算是不堵了,段忻宁一踏出去满地狼藉。什么被挤坏的风筝灯笼,被踩烂的菜叶,甚至还有被挤掉毛的小鸡小鸭缩在墙角。
      一个小摊贩老怄盯着那些被踩坏的果子菜叶,心里有苦说不出。只是看着,嘴唇颤抖着。
      段忻宁连忙帮老怄捡起没踩坏的果子递过去,帮忙收拾起摊子。
      老怄伸出满是褶皱苍老的手,轻轻接住那几个果子:“谢谢……”接着又扶着已经有些驼的腰背去捡地上已经踩坏的菜叶。
      “诶,老太,这不能……”
      话未落,老怄已经提着变形的竹篮朝远处走去。
      “唉,那老太太呀,可怜的嘞。年轻没了孩子,丈夫在考场上考了十多年,还把自己考死了。好不容易卖个菜卖个果子什么的,还遭这破事。她年纪很大了,听力不好,左眼还落了残疾看不见。为了谋点生计,唉……”一个路人对段忻宁道。
      段忻宁望着老怄驼着的背,身上那件残破又打满补丁甚至能用“抹布”来形容的衣服,肉眼能看出来的苍老,心里一顿酸楚。
      她丈夫考死在考场里了,他也会如此,还是会迎来那个名为“出头之日”的日子?
      段忻宁心里五味杂陈。
      他要这世间平稳安定,他要当官,他要贫苦人民有安定之所有稳定生活。

      还有几日便是科举,月夜清凉,段忻宁坐在河边沉思了很久。
      月光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夜里清凉的风轻浮水镜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那一轮清冷又皎洁的明月照着想科举顺利的人啊。也照耀着思念家乡的人啊。
      他回忆起往前;他的故乡在离京城很远的地方,那里有阿娘有各种热情善良的人,还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他还记得,弟弟是被他捡回来的,叫小只。小只是个孤儿,会嘴甜的阿娘阿娘的叫,阿娘也很乐意给小只饭吃。
      说小只是个小omega倒不如说是个小alpha。连段忻宁这么个正儿八经的alpha都挑不起一扁担的水,小只一下就提起来了。小只很坚强,也知道白吃人家的不好,就天天帮着阿娘干活,每天段忻宁从学堂回来,小只就会兴奋地围在他身边想让他教字。
      后来,不知为何阿娘被乐坊辞了,家里没了收入,他母子俩都养不起了,小只主动提出去工作。阿娘摇头,说小只还小。
      但记得最清楚的是一天,下午他和阿娘还有小只坐在同样微风拂面湖水清澈见底的湖边,小只抱着一只破旧的古琴。
      “阿娘!你看!”小只兴奋的抱着琴。
      阿娘有些惊奇的看着小只:“你从哪里来的古琴?”
      小只稚嫩的声音回答:“我给人家磨黑黑的东西,磨了好几日,他给我的。”
      段忻宁捏着小只的脸:“那叫墨,笨。”
      “你才笨!”小只把抱在胸前的古琴递给阿娘“阿娘,你教教我嘛!”
      阿娘笑着回答:“好,不过你可要好好学哦。”
      每天上午段忻宁就跑去学堂翻进后院偷听先生讲课,下午就回来拿个小棍子在湖边沙滩上写今天偷听到的字;而小只上午帮阿娘干活,得空时就给人家磨磨墨,帮大户人家打扫卫生,下午就和阿娘一块儿练琴。
      那日,他们在街上一个作诗一个抚琴,放个破陶碗在前面。
      “双子家中清贫,今日抚琴作歌,家母乐坊不平,一子传承永扬,另子偷学词字,只为朝夕安康……”
      那天段忻宁和小只回家第一次被温柔的阿娘狠狠打了一顿,阿娘边哭边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我不能养活你们了吗?”
      小段和小只一脸茫然,不知做错了什么?

      夜已深了,凉风从袖口钻进段忻宁的衣服,让他打了个冷颤,理了理衣服正准备回寝屋睡觉,一条熟悉的旋律,随着树叶沙沙的声音传入段忻宁的耳朵。
      他寻音摸去,一个白衣披散着棕发的人坐在林子里拨着弦。
      悠扬婉转且哀凉的旋律又将段忻宁尘封的往事拉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缘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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