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晴时月明中》十洲雲水

26、繁华一梦京师游（3） 五香茶

　　“……你就喜欢这些没品位的东西？”一直沉默的楚倾寒站在她身后无奈地冷声说。

　　萧若雨转过头来斜瞪了他一眼：“我知道您有钱，这些东西虽然都很普通、很廉价，但是也有一种纯朴和温馨的感觉呀，喏，就像那个插花的瓶子，很清雅吧？还有那个木梳、木盒，上面都有一种淡淡的檀香味，让人感到很心安；还有那些扇子，摊主都很细心地在扇柄系上了流苏装饰，多有心呐。买东西又不是越贵的越好，你把这些东西抬进后面那些华贵的大店铺，它能卖上十倍的价钱。这些东西合适的，喜欢的，才是好的，否则无论多昂贵不都一个样儿？当然……我并不是说我不喜欢华丽丽的东西啊，那个小虚荣心还是有的。”萧若雨边说又边想一个买玉佩、香囊装饰物的地方走去。

　　“罗嗦。”楚倾寒显然没什么耐心听她装模作样的讲心得，一脸地不耐烦，然后只见那人一锭银子随手丢在台面上说：“这几个摊子的东西，都包好，送到萧府。”

　　萧若雨和摊主一起瞪着那锭银子，萧若雨一伸手就拿了回来，搞什么？这锭银子是五十两的哎！而且这个年头铜钱盛行，这种贵金属货币还不是相当普遍，这五十两的银子可值钱了，放在现代差不多要快几万了，而且古代物价那么低。

　　“你这是干什么啊？你拿回去，这些东西都买下来我往哪里放啊，萧家府库里东西奇珍异宝都快堆得生灰了。再说这些东西都打包回去的话，我小半年都不用逛街了。”萧若雨瞟了他一眼，正准备把银子还给他，那个家伙居然脸色臭臭的走开了，咦？他生个什么气？

　　萧若雨瞥了他俊美高挺的背影一眼，然后转过头来问摊主：“老板，这个多少钱？”

　　那老板还没回过神来，瞅着萧若雨手里的大银锭暗叹了一声，然后声音里透出出一点可惜地说道：“这些东西都是一个价，60文。”

　　萧若雨选了一个绣工精美的熏香荷包，还有一对铃铛，两个蓝漆铜制铃铛，勾勒着一些图纹，被一个和中国结一模一样的结栓在一起，这是摊上唯一一个这样的铃铛，和她当年在现代时从景泰蓝买来的铃铛分外相似。

　　她从袖口里拿出一小块碎银子递给老板，说道：“不用找了。”

　　转头赶快提着那些小玩意向楚倾寒追去。“你生气了？”萧若雨跑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似乎一脸不爽的样子问道。

　　“哼。”那个男人双眼不懈地一瞟，口气不善地说道：“与你何干？”

　　萧若雨撅撅嘴，心想这个男人脾气还真臭。

　　萧若雨在后面看着那个男人缓缓悠闲往前走的背影，心想这是来陪她逛街吗？恐怕自己要是不屁颠跟着他，就要迷失在这市场上了。

　　心中闷闷想着，忽然听见后面一阵叫喊声：“让开！让开！”

　　萧若雨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有点迟钝地回头，一辆马车照直朝她这个方向冲来，她貌似站在马路中间了！萧若雨心里一惊，竟然忘记了躲避，不过好像躲避也来不及，只见那马车急速冲来，萧若雨大脑一片空白，神使鬼差地闭上了眼。忽然感觉自己的世界一阵旋转，什么东西带着强劲的疾风从她身边擦过，自己瞬间被一把拽到一个怀抱里。

　　萧若雨心情平静了一点，睁开了一只眼试探着看了一下，面前楚倾寒那张无奈的脸出现在眼前，萧若雨把双眼睁开，哎，这个家伙怎么什么表情都那么好看呀……略微反映了一下，貌似那家伙正抱着自己。

　　萧若雨总觉得在马车驶来的时候楚倾寒把她拖到路中间让马车践踏，这才比较像是他会做出的事。而他居然能大发慈悲救了萧若雨，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艾玛，这还真像电视剧里的桥段啊，而且还是八点档青春狗血言情偶像剧。

　　“你不要总是给人找麻烦好吗？！”那家伙动作不怎么友好地一把推开了她，朝着她叫嚣。

　　“对不起啦……”萧若雨刚刚以为这货良心发现，正感动着呢，被这货一顿叫嚣把感动之情冲没了。

　　“谢谢。给您添麻烦了……”萧若雨抿抿嘴，假笑道。

　　楚倾寒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不一会儿又恢复了一种掩饰性的平和，淡淡说道：“好了，走吧。”

　　萧若雨尴尬地笑了笑，跟着他往前走，看着他无风自动的黑发和修长高挺的背影，貌似他也不是那么讨厌哎……

　　转过一个巷口，里面全都是买小吃的，琳琅满目，空气中飘着各种食物的香味。五香茶叶蛋、乌龟子、酥烧饼、小笼包饺、豆腐涝、梅花糕、海棠糕、糍饭团、海鲜馄饨、蟹壳黄、面筋百叶、醉虾醉蟹、灌汤包，萧若雨看着眼睛都大了好几倍。“哇……”萧若雨不由得感叹，这小吃也太全了一点吧？

　　没吃早饭的萧若雨肚子一阵抗议，这也太诱惑了，貌似‘吃’本来就是自己一大爱好，自己可以说接近于懒成仙的人，可是就是为了‘吃’才去学做饭，美食眼前，可比美男眼前诱人多了。

　　看着一包桂花糕和一包藕粉圆子已经下肚的萧若雨正啃着糖葫芦，楚倾寒又头来那种极其嫌恶的目光，可是萧若雨现在已经自动免疫了。

　　看了他一眼，萧若雨把嘴里的糖葫芦咽下去说道：“你不要那么看我，饭局如赌局，我生死自负好了吧？吃死又不管你的事。”然后回过头又自顾自吃起来。

　　绕了一上午，萧若雨算是大开眼界，谁说古代落后，其实东西可全了，假货也少，哎，有种原汁原味的感觉。

　　“京城好像很繁华的样子。”萧若雨不由得感慨道，然后就感觉到身边的男人身上散发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

　　“呵，这世上，所有的繁华，不过都是用肮脏和黑暗的东西堆砌而成。”

　　萧若雨觉得浑身一阵发毛，那个人的声音，里面好似有一种黑洞一般的吸引力，沉闷的敲击着人的思想，让人感到深深的冰冷和压抑。

　　“……其实哪朝哪代不是呢？所谓贫富悬殊，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世事都是相对的，今天繁荣富足，明天就穷困潦倒。这些盛世景象什么的，那都是披上层
　　华丽的外包装给外人看的，身处其中，挣扎其中的人，谁不知道个中辛苦和黑暗？身处在剥削和压迫下，祸福生死连自己都不能掌握，可能因为某些人的一句话就万劫不复。有些东西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了，没必要再让血淋淋而无法改变的现实曝在自己眼前，徒有悲添罢了。“萧若雨低声对楚倾寒说着，这也幸亏不再明洪武年间，否则这话一旦让那什么锦衣卫探听去，这恐怕要是诛九族了，雍正年间估计要更惨……

　　楚倾寒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情，那双眼睛散发着摄人心魂的光亮，虽然他的眼神毫不友好，但却夺人眼球，就好像是一柄经过无数琢磨锻炼的上古冰泉宝剑一样。明知锋利致命，但就是令人欲罢不能。

　　但是没一会儿，那眼神就恢复了冷漠淡然，以至于这不着痕迹的表情变化，让萧若雨以为只是自己一时花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