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过了，爱》尔后

2、回家 没想到对于

　　没想到对于这个名义上的家我一点都不陌生，一切都像是在这生活了多年般。

　　“累了没有？先去休息会，饭做好了叫你。”

　　“知道了，妈。”不明白为什么喊他们“爸妈”一点都不会不习惯，甚至在每一次这样叫着他们的时候心里都会淌过一股暖暖的细流。轻车熟路的走进“自己”的房间，细细打量一番便和衣躺下，我自认为不是一个相信牛鬼蛇神的人，但如今的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我死了吗？或者说玉千言死了而我在曾伊红身上活了过来。多么荒谬，但这陌生的身体和对这一切莫名的熟悉却又提醒着这一切确确实实的发生了。我该庆幸吗？逃离了以前的一切，我并不想死，如果当初不是那样的无法选择。而现在一切都是新的，曾伊红的一切都是我所渴望的，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所以我要拥有，我不会放手直到老天决定将它收回。玉千言已经在木钗没入胸口的时候死了。

　　这两个多月里每天不是陪妈妈出去逛逛街买买菜就是在家里看看书。现在的我拥有两个人的记忆，越是融入现在的生活曾伊红对这个世界的记忆在脑中就越来越清晰。

　　“妈，我想等过完年出去工作。”这件事我已经想了一段时间。前一份工作在出车祸之前已经辞掉了，原因却记不起来。

　　“你自己觉得可以就行，别把自己懂得太辛苦，我跟你爸在养你几年还是有能力的。”

　　“我明白你们担心我，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总觉得这次车祸后爸妈对我的关心中多了些担心跟小心翼翼。玉千言的一生就像是一场梦存在我的记忆力里，真实却又不可触及。有时也在怀疑，玉千言的一切不过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可每次回想起来一如亲身经历过般，真真假假，虚虚幻幻便也不再有定论了。

　　李缘佳从尔海回来便约出来见见面。快过年了，路上到处都很热闹。一路走到静安广场，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给李缘佳发了条短信便在广场上寻了张椅子坐下等她。大概是学校都放假了，广场上有许多小孩子在滑旱冰，你追我赶的好不热闹。冬日温暖的阳光照在那一张张灿烂的笑脸上我的心却有种针扎般的疼痛在一角泛滥开来。突然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一回头便看到一张笑的极谄媚的脸。

　　“实在是因为堵车，不是故意迟到的。对不起，对不起。”

　　看了眼时间，没想到这一坐都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没关系，看你认错这么积极，放心，不会宰你太狠的。”

　　李缘佳跟曾伊红的交情可以追溯到他们爷爷辈，从他们爷爷那代这两家就一直是住对门，即使十年前老房子拆迁，经过双反家长商议后继续保持着一开门就能见着对方大门的优秀传统。在李缘佳投奔离异后一直在尔海发展的妈妈之前我们一直保持着同穿一条开裆裤的友谊。

　　“你这叫宰的不太狠？”指着面前一大桌的菜一脸愤恨的盯着我。

　　“我住院两个多星期就没收到过你任何形式的慰问，刚刚又让我大病初愈的身体大冬天的坐那吹了三十多分钟的寒风，”双手环在胸前靠在椅背上一脸嫌弃的看着她。“你觉得这些让你感到很冤？”

　　“哎呀，怎么会呢？”对面那位马上笑得很恶心的拍我一下。“不冤枉，再多都不冤枉，只是您大病初愈的身体不是应该吃些清淡的？”

　　“放心，这三个多月我都快不知道辣椒是什么味儿了，所以，你很荣幸的成为我出来放风的借口。”

　　“我说，这才一年不见，你嘴上功夫见长啊。”

　　“好说。”

　　“得，您吃，您吃。”

　　这顿饭确实吃的大呼过瘾，曾伊红在吃上面倒跟玉千言一样是无辣不欢。这段时间妈妈总会在我盯着全是清淡菜肴直皱眉时安慰说，过了这阵子任我怎么吃辣的都不管。可好不容易宰别人一顿总要对得起自己这张嘴吧。

　　“今年在不在家过年？”缘佳自去她妈那就没在这过过年。

　　“我妈不肯，再说我在这也没地方住，这几天住在外婆家。”缘佳的妈妈是因为她爸爸有了外遇离的婚，后妈生的妹妹现在都已经九岁了，那个家里她几乎已经算是个外人。

　　“什么时候回尔海？”

　　“下个月之前。”

　　“这么赶？”剩下不到一个星期。

　　“你也知道我妈是一天不骂我就难受，这次回来她都不怎么愿意。”缘佳跟他妈妈是一模一样的火爆脾气，偏偏又离不开，所以避免不了总是吵。

　　“这几天就住我家，我爸妈跟阿蓝也都一年没见你了。”

　　“不枉这么多年，我正打算这几天就赖你那了。”

　　跟缘佳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路灯已经亮起来了，想着这是妈妈正开始做饭的点，拉着缘佳拦辆车就往家里赶。到家时饭菜正好上桌。

　　美蓝一看到我进门就笑骂道：“没见过鼻子这么灵的。”

　　嗔了她一眼，从妈妈手上接过汤夸张的闻了一口，“啊，还是老妈做得香。”

　　妈妈笑眯眯的说：“行了行了，快跟缘佳去洗洗手，就等你们开饭了。”

　　随后觥筹交错，主客尽欢。

　　“什么时候工作？”这个时候已熄了灯跟缘佳并排躺在床上。

　　“过完年就开始投简历。”

　　“你以前的工作为什么辞了？”

　　“我不知道，这半年的事车祸后有些一直记不起来。”这也是我一直奇怪的地方，并不是全部而是缺失了一部分。

　　“也许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记不起来就算了。”缘佳安慰的说到。

　　“恩，也只有这样了。”

　　“你有没有想过到尔海工作？”

　　“刚毕业的时候或许有过，现在没有那种闯劲了。而且经过这次我想呆在亲人身边。”玉千言的经历让我学会珍惜身边人，懂得了亲人朋友在周围就是最大的幸福。

　　“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缘佳感叹的说道：“以后回来的机会更少了。”

　　“有时间我可以去找你啊，”在被窝里握住她的手，“人生还有那么长，见面的机会大大的有。”我们最起码都还有五十年的生命，城市之间的距离对于时间来说算什么？

　　随后几天便是跟着缘佳的安排走。

　　第一天的安排是看牙医，要说李缘佳那三十二颗牙我可是见证了它们这二十五年中拆了补补了拆的全过程，几乎每年都要修整一次。所以作为对照组的我最自豪的便是这一口好牙。

　　第二天跟第三天我们是在外地渡过的，缘佳的同学生了孩子，因为这个同学结婚的时候没有回来参加，所以这次回来就到她那看看。这次的两天一夜之行让我明白出门在外的不容易，深刻体会到借住别人家的不方便。

　　最后的两天时间除了陪缘佳买些带回上海的特产就是跟她在这个我们共同度过人生前十八年的城市晃荡。分别最终到来，我们不舍告别。

　　送走缘佳，我的日子又闲了下来。就当我以为日子会这么无聊到过年的时候接到了要开初中同学会的通知，电话是初中时的班长亲自打的，时间定在小年的前一天，标题是“毕业十周年纪念会”。我的人生也有了除开生日外以十周年为单位纪念的事情，不得不让人感叹时间还真是过得快呢。

　　时间有了将其划分为段的事情就会过得很快，同学会这天很难得的起了个早，心情很好。走出卧室便看到爸爸站在阳台上边整理着爱花边打着自创太极，忙的不亦乐乎。

　　“早，爸。”

　　爸爸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笑着问：“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今天有初中同学会。”走到阳台上伸了个大懒腰，“早上的空气就是好啊。”

　　“让你们每天起早点就是不听。”爸爸怒其不争的说。

　　“偶尔为之那叫新鲜，长期坚持下来那过程太痛苦了。所以我还是比较奉行及时行乐。”朝爸爸摆摆手撇撇嘴。

　　“现在是比较难坚持以后就习惯了，到我跟你妈这个年纪就知道好了。”爸爸不死心的说着。

　　“好了好了，知道了，吃饭去吃饭去。”挽上爸爸的手臂，将他拉到餐桌前按到位子上坐下。每次谈到早睡早起身体好这个话题爸爸总是有很多话说，对我跟美蓝。

　　到学校时时间还挺早，寻到初中时候的教室便走了进去，里面已经来了一二十个人，都聚在一起聊着。看我进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卷发女人向我走来。

　　“让我猜猜。”她笑着打量着我，很快喊出我的名字：“曾伊红。”

　　“到，团支书。”这位便是我们初中时颇有威信的团支书了。

　　“呐，这是你的学号，”接过她递过来的号码牌，“待会坐标有相应号码的位子。”

　　“知道了。”找到位子坐下眼睛就开始打量起这间教室，很明显是装饰过的，黑板上也写着“十周年纪念会”的字样。正四处乱瞄，看到出现在门口的身影兴奋地朝她挥了挥手，却没想到她像没看到一样领了号码牌便找自己的位子去了。

　　这是什么状况？

　　走到她前面的位子坐下。“孟莳。”

　　孟莳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转过头来看着我。

　　“怎么了？”跟孟莳从初一认识到现在除开在初二时那一次几乎没有闹过矛盾，而且当初也只是互不搭话不理对方，从来也不会相信有一天她会用看陌生人的目光看着我。“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们之间不是产生了误会而是我们之间的误会终于清楚了。”刚想让她说清楚班长已经站在讲台上让大家归位。看着孟莳别过去的侧脸无奈的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班长还是和初中时一样能说会道，不论是这场阔别十年的班会还是随后的聚餐，更别说只有一群年轻人的加场，气氛在他的带动下越来越高涨。终于在十二点之前结束了今天的节目，大家在ktv门口互相道别后各自回家。

　　闹了一天现在却了无睡意，躺在床上脑海中一直浮现孟莳那个陌生的眼神，思来想去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拿起手机开始编短信，“明天下午2点，静安广场星巴克我们谈谈。”按下发送键。很快便收到回复短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