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挂断的来电》玖亦尔

73、073

　　办养老院最最要紧的是资质，蒋怡婷给自己空留了半个月的时间，专门用来走流程，和发展自己的人际关系，结果没想到，有许一林的姥姥姥爷在，她一点冷落都没受，到政务中心转了一圈，手续就齐全了，直接节省了十多天时间。

　　等着开张的这几天，她的小基地里面已经聚集了五个人，她关系好的朋友们，李执瑾，张舒淼，杨梅梅，白枝，从五湖四海而来，请假的请假，请不了假都辞职，总之她们五个在一起。

　　日常的经营管理，由蒋怡婷全权负责，白枝原本有一份财务上的工作，不打算再去了，后续的所有事情都交给她年少无知求来的老公，她打算这一辈子都待在江南了。

　　听说这件事，蒋怡婷劝了她一句，张小雷同志虽然幼稚，但他现在是我司最大股东的儿子，请必要时给他点好脸色维护关系。

　　白枝当即晕死在沙发上。
　　随后，她开始加把劲关心张小雷。
　　吃饭了吗？想我了吗？我想你了老公～能不能飞过来让我亲亲？
　　……
　　诸如此类。
　　张小雷那之后再也没登蒋家的门，他干脆花了点钱在江南购置了一套房产，悄摸就拎着行李箱搬了过来。

　　他和五个新晋的女老板一起吃饭。
　　蒋怡婷反复问，“许一林真的没来？”

　　“真，我骗你干什么？”

　　“他为什么不来？”白枝摸摸张小雷的头，意味深长地说，“他想离婚？”

　　“哎呀，”张小雷解释说，“不可能啊，蒋妹，你放心，这辈子你就算做尽对不起许一林的事，这小子都不会有这个想法！”

　　桌上，女孩子们都露出磕cp的笑容。

　　不知道怎么了，蒋怡婷就是没心情吃饭。
　　她们都说过她最近吃的太少，让她放宽心。
　　她忙碌起来不觉得，现在万事俱备，才发觉自己最近胃口真的差，除了零食，就不想吃别的，零食也只想吃甜的。
　　比如，巧克力，蛋糕什么的。

　　想着，她就馋了，眼神耷拉下来，“那不成舔狗了，那不是许一林。”

　　许一林是什么样的人，蒋怡婷现在太明白了，要是她身边出现让许一林有危机感的男人，他绝对马上就得着急，然后围在她身边看着她。

　　他现在太膨胀了。

　　但也确实，走过这么多城市，她眼里的确没出现更加优秀的人。
　　许一林是当代鲜有的，以一己之力带动整座学校整体水平的学生，他那个双非本科学校今年荣升一本，他的照片还被挂在了学校风云人物上，相信教过他的每一任老师，都会因为曾经见证过他的成长而感到幸运。

　　就连老罗，最近该退休了，都被钢厂重金聘回来，就是为了带新人。
　　老罗总是说，他真没教许一林什么，很多事情，都是他自己看图纸，画图纸，搭建模完成的，因为他会的东西多，接触的领域广，才能造出那么多实用的新科技产品，真不关他老头子什么事。
　　厂里自然是不听。
　　全能型的人才实在是太苛刻了，一想起许一林刚进厂那股钻研劲，一天就睡三个小时，罗九江就想，还不如做个单方面的人才，对自己不要要求那么高。

　　优秀是真优秀。
　　摆谱也是真摆谱。

　　晚上，蒋怡婷在养老院的房间里住，她和许一林已经两地分居快一个月了，基本上只要他在电脑跟前，都是开着视频通话的状态，因为这个，蒋怡婷专门去买了一个平板和小摄像头。
　　这两天，大概是联系最少的时候了。

　　前天他说有一个线上的面试，面了一下午，晚上让他好好休息，今天一天，还是有事。

　　难怪白枝老说，男人一旦结婚，就会变得让人很烦。
　　不是骚扰着不让干这干那，就是玩失踪。

　　等到九点半，蒋怡婷已经躺到了床上，电话打进来了。

　　她闷闷地按下接听，“喂。”
　　还是语音电话。

　　“睡了？”
　　蒋怡婷：“没错，现在是鬼在和你说话。”

　　那边暗暗地笑，“想我没？”
　　蒋怡婷：“没想。”
　　“啊～”
　　“少啊，我想有什么用，你又不来。”

　　那边，许一林愣了下，随后笑得发抖，“哎，看来我老婆是想我了。”

　　“你干什么呢？冷？”
　　现在正是七月，冷才怪了。

　　许一林说，“我这不是，一个人在家里吗？”

　　“开空调了？”
　　他说，“哪用得着？屋子已经足够的空虚，寂寞，冷了，我心冷。”

　　蒋怡婷睁开眼睛。

　　这一刻，她突然很想念许一林。
　　她很想抱着他睡觉。

　　“开张日期定好了，在十天后。”
　　“这么快。”
　　“嗯，有姥姥姥爷在，省了很多事。你那天，一定可以来的吧？”

　　“可以，我很快就能过去。”
　　“爸妈他们，到时候也接来吧，我和姐姐说一声，让他俩帮忙送，两个爸妈都接过来。”
　　“跟我想的一样。”许一林笑说，“还记得年前我们计划的，要先迎接好长辈的退休潮吗？”

　　蒋怡婷也笑了下，“记得呀。”

　　许家爸爸妈妈都已经退了，原本就剩蒋家的父母，爸爸职业工种特殊，可以申请早退，在蒋怡婷透露出要来江南开养老院，蒋平新是一点反对意见都没有，马上就给自己安排好了退休，而刘若梅，也从特殊学校辞职了。

　　刘若梅这一生，一直为儿子而活，没有自己正式的工作，论接受生死，她比蒋怡婷要弱一些。

　　“我妈，她同意来了吗？”

　　“同意了，咱爸劝的。”
　　蒋怡婷放下心，“那就好，看来我妈还是最听我爸的话。”

　　“老两口关系是好，不过我啊，还有个不同的见解。”

　　她笑，“什么？”

　　“咱妈能同意，是因为，她唯一的闺女，在那边。”

　　听着这话，蒋怡婷发了好一会的呆，不自觉地笑出来，“刘若梅女士也会以我为荣吗？”

　　“当然，她必会。”

　　蒋怡婷眉眼弯起来，“好吧，这话成功唤醒了我对父母的爱。”
　　“哈哈哈。”

　　聊到兴起，蒋怡婷完全不困，“许一林，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听过。”
　　“但依我看，这话说的不是很准确。有的父母没有条件为孩子计深远，但大多数的孩子，都会一次次的体谅父母，因为爱。直到我想开养老院的念头出来，我才感觉到，许一林，我好爱我爸妈……”
　　没有理由。

　　到很晚很晚，哄着她挂掉电话去睡觉，许一林还一个人坐在阳台的地毯上。

　　他拳头上，有一片血迹已经干涸，上身没穿衣服，地上摆了很多酒瓶。

　　刚进来的时候，他特别想马上见到蒋怡婷，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到她身边去。
　　现在，他这颗心静下来了，他知道，他有必须要为她带走的人。

　　慢慢地倒在地上，今天的天气所见所谓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从丈母娘家出来后，他偶遇了想去的蒋平和，也算是挺熟悉，他叫了他一声大爸。

　　“小林啊，你刚从他家出来？”
　　许一林那会单纯的觉得这个“他家”，有点怪。
　　“嗯。”

　　“你丈母娘，还行？”
　　“还行。”
　　“你岳父呢？”
　　“不在家，出门了。”

　　“得，那我甭进去了，你有空吗？跟大爸聊会天？”

　　随后，就到了那家面馆。
　　蒋平新嗦了一碗面，见底了，才开始说话。

　　“我听说你媳妇，到江南开了家养老院？”
　　许一林点头，“嗯。”
　　“你妈是江南的吧？”
　　“是。”
　　“那得了，为了你妈娘家去那的。”蒋平新嘎吱嘎吱咬着蒜，“是就不打算回来了吧？这丫头，跟你结了婚，可算是打上飞的了。”

　　“她本来就很优秀。”

　　“你不用说她好话，啊，大爸都知道，你这孩子啊，聪明，从小就看得出来，以后肯定有本事。她，啧，一直都很一般，你看就上个高中，把她给累的，说是高二还跳过楼，你说可笑不可笑？”

　　许一林脸迅速的沉下来，放下筷子。
　　慢条斯理，抽了张纸，擦拭嘴角，可心里，早就在回想以前的事情。
　　蒋怡婷高二的时候跳过楼？
　　难道是因为小韦？

　　“你不知道？那次啊，听说是期末考试没考好，感觉自己再也考不好了，就不想活了，你说她笨不笨……”
　　期末考试没考好，这几个字，迅速定位到了某段记忆里，许一林努力去回忆，确实有一个学期，蒋怡婷比较低谷，那段时间，他后来推算过，应该是小韦做手术那次。

　　他脸色黑成了锅底，“别说了，吃完咱就走吧。”

　　然后率先起身，拎包走出去。
　　蒋平和看起来像个长辈，店员也没有拦许一林，只是飞快的来到蒋平和跟前，要他结账。

　　“嘿？这小子还白嫖我一顿饭。”
　　他拿出手机扫了码。

　　几步跟上许一林，许一林慢慢在往车库里面走，故意等着他。

　　“哎，还没说完呢，你们这一去，就不管我那弟弟和弟妹了吧？”

　　许一林没说话。

　　“我妈这一撒手，我本来是想让弟妹他们好过一点，没想到，还是便宜你们小辈了哈，我还是得告诉你们，做人不能那么没良心。你媳妇那人是没良心惯了，除了她那弟弟就没谁是她在乎的。你可不能那样，啊？”

　　砰的一声。
　　都没看清是怎么出的手，蒋平和前一秒还在说话，后一秒已经狠狠摔在了地上。
　　反应过来，嘴角已经渗出血，他先是不可置信，而后嗤笑的，看向许一林。
　　“好小子，你还敢打我。”

　　许一林默默把戒指摘下来，放在口袋里，一个箭步上来，把人紧紧压在地板上。

　　“说够了吧？”

　　“我草你妈……”蒋平和端着惯了，也是很少爆粗口，“我他妈就说了几句话……”

　　“恶心透了。”

　　那些对蒋怡婷很冒犯的话，让许一林很想痛揍他一顿。
　　但那句，“我妈这一撒手，我本来是想让弟妹他们好过一点……”，让许一林想用力把他扔进土里。

　　老年痴呆怎么会想到同归于尽呢？老年痴呆会让人降智，降智容易受人挑唆利用，所以，原来是这个人！

　　“是你暗示老太太对小韦动手的。”
　　几乎是肯定句，他手上力道越来越重，“是你，对吧？”

　　——

　　关键时刻，许一林的理智被一声鸣笛唤醒。
　　他听不见后面什么声音，只看见许一诺突然出现，站在他面前在比划着什么话。

　　好像是。
　　“你刚才偷我包！”

　　“我包现在就在你口袋里，你还不信。走！跟我上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