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聊天中 六个字的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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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府在江浙一带。
具体位置在哪，本地人觉得说不清也没什么。
这片地太大，大到本地人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就像习惯了城外那座山、城里那条河。你问他们孙府具体在哪，他们会抬手往那个方向一指：“就那儿呗。”好像这问题本身就不该问。
孙府就在那，高高的墙，不会跑。你知道它在那儿，你知道里面的人掌控着生杀大权，但你永远不知道门后面到底藏着什么。
“你有朋友吗？”
听到这个问句，乔司芸便已知晓。
要来力，孙府的掌控者，孙玉伯。
孙玉伯身材中等，面相也不凶，看人的方式很特别。先看手，而后实现上移，看你右边的肩膀，再移到左边的肩膀，最后才看向眼睛。
“有的，每个人都有朋友。”乔司芸回答。
孙玉伯接了下去：“我有很好的朋友，他们和我一起奋斗，从无到有，从少到多；我也有很特别的朋友，一个是我的儿子，一个是我最看重的接班人。”
说着，他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们一定是很好的朋友。”乔司芸主打一个不让话落在地上。
“确实如此，我的朋友很多，有的地位显赫，有的默默无名。”孙老伯叹息道。“只有一个人是不同的。”
乔司芸坐直了身体。
“我的女儿，小蝶。她纯洁、天真、柔弱，我将她保护得很好，不让她接触任何会伤害她的东西，现在，我有点担心。”
“所以您请我过来，是为了让我作为保护者吗？”乔司芸听出了话中的意思。
听到这话，孙老伯笑了出来：“也不全是，小蝶现在的精神状况确实不太好。你来这里也是缘分使然。老夫不才，暂时捂住你的消息自是没有问题。”
这话说得微妙。
说出对方没有告知的消息表示自己可以帮忙，很多时候是一种无形的施压。
乔司芸不吃压力开始装傻：“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孙玉伯笑了起来：“你已经答应要治好小蝶了不是吗？”
“是，我会对自己的病人负责，但我只看病，不问私事。”
这个江湖，它不纯粹啊。
江湖里面凡事有名有姓的门派，都有着各自的政治衍生。
嘴上骂的全是朝廷鹰犬，背地里其实早就是他们的形状了，浑身上下只有嘴最硬。（悲悯）
因此，乔司芸只要用故事常见套路结合朝堂现实，总能猜出来七八分。
“按照江湖规矩，我家内部的事情，自然是要自己解决，只要照顾好我的女儿就行。”
至此，真正有信息量的对话已经结束。
接下来，孙老伯像是一个真正老者那样回忆往昔，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没有一点信息量的话。
乔司芸做不出来已读不回的事情，也是句句有回应。
一套丝滑的连招打了出去：“是嘛？”“害”“诶呀”“怎么这样？”“霍~”，遇到不好接话的地方，便往嘴里塞点心，不要咀嚼，看着说话人眼睛点头。
说了很久废话，孙老伯像是乏了，神色怠倦，乔司芸手边的点心也吃完，便起身告辞。
等乔司芸出去，老伯像是被人注入了精气一般，眉头展开，对着身后问道：“你觉得这是个怎样的孩子？”
律香川从老伯身后的花鸟屏风走出，看似不偏不倚的开口：“滴水不漏，戒心很强。”
孙老伯对于乔司芸是放心的，一个能为了拿不出几个钱、病的快不行的的平民去血洗金钱帮的人，自然会信守承诺。
如果一个人正直勇敢、脑子清醒，富有同情心，做事不畏强权，每次出头都不是为了自己，你不会觉得他会辜负你的信任。
“她把桌上的点心都吃完了，也有耐心和我一起说废话。”孙老伯像是村头老大爷评价晚辈一般开口。
能吃能喝话多还有耐心，怎么看都不是坏孩子。
听见这话，律香川便知道了老伯的态度。
他真想弱弱问一句：只有他一个人觉得乔司芸当年那样是因为死的人和她已经建立起了友谊，而她本人并不会保护她所有的病人吗？
不过她能来也算好事，有一个变数可以让事情有更多发展，他能运作的手段也更多。
想到这里，律香川脸上的笑容越加温和。
江湖传言，比起看病，这位神医更擅长制药，去找些珍惜药材运作一二也好。
已经出门的乔司芸知道她会被信任。
三年前她一个人血洗金钱帮的事情犹如夕阳下的跳高，似乎被多元直播成为了泛人类史，给她在原本的基础上又添加了溢出的魅力值。
很好用。
现在，她要去见自己的“病人”了。
曾经有人说过，若作者要写一个女子，首先要给她取一个贴近她性格或外表的名字。因为对于读者，比起设定，第一眼看见的是她的名字。
小蝶就是这样的名字。
她真的像一只蝴蝶，美丽脆弱，惹人怜惜。
在乔司芸进来后，她先像一只小鹿一般吓了一跳，又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拿湿漉漉的眼睛看她。
似乎是觉得这样不太礼貌，她调整了一下，脸上挂上恬静的笑容：“您来啦，快坐。”
乔司芸：是……是这种性格的女孩子吗？
乔司芸不管是在前世、前前世还是现在都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女孩子，没有相关经验可以参考。
不行的话就带孙小蝶去看道士兜底。
想到此处，乔司芸坐下，看着对方恬静的笑脸，想了一下，说道：“今天天气挺好的。”
这话和没怎么和人打过交道的死宅想搭讪，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一样笨拙。
这种笨拙在多数情况下能让人放下一部分戒心。
孙小蝶是一个像白纸的人，换言之，她没有什么想要的。
在马斯洛需求层次中，她的安全需求被完全满足。这让她发展出了一种开朗、信任、不设防的人格特质。
虽然强行忘掉了剧情，但乔司芸根据知名作家的写作风格将这个世界江湖的事件分成三个类型：黑/道类、王道类和侦探类，又根据特点写下了常见套路和应对措施。
孙玉伯的孙府走的就是黑/道路线。
乔司芸看过古惑仔全集，剧里面大佬的女朋友最危险，其次是子女和长辈。
陈浩南和灾星一样，和他一起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孙玉伯是个鳏夫，那容易被盯上的就是他的子女了。
好啊，也是找上了另一个势力的龙头来给他子女当保镖来了。
孙生真是好大排场，咁犀利。
那就勿怪她换家。
无害的气质赋予了孙小蝶奇异的魔力，和她一起交谈总是轻松的。
这种亲和力像是迪士尼早期的公主，乔司芸是被国王雇佣过来保护公主的骑士。
“哥哥，你来了。”
国王的儿子推门进来了。
乔司芸知道，按照流程，他需要说一堆公主快乐的往昔时光。
果不其然，孙剑踌躇，做出一脸回忆的样子，歪着脑袋，抿了下嘴，回忆律香川教给他的话术，表情像一只想找骨头却忘了埋在哪儿的狗，对乔司芸道：
“你是咋练的？能给我说说不，我知道这种秘法不能随便教，我以后随你差遣。”
乔司芸侧目，孙玉伯是怎么养出来这样性格的两个孩子的？
可能是怕乔司芸不信，他立刻补充道：“真的，鞍前马后，绝无怨言，我爹的继承人是香川，他只要我开心就行，不管我。”
他顿了顿，脑子里面想的是：“先关心妹妹，再不经意地问起乔大夫习不习惯。”
嘴里说的是：“你练得是真好啊，我观察一路了，以你的肌肉量，能打出那么大的力气，要是换了我……”
他没往下说，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那不得上天？
乔司芸嘴里的那句：“我这是建模，你学不来”被咽了下去。
老伯继承人是律香川，如果她把律香川干掉了，以这兄妹二人的性格，四舍五入，孙府势力不是她的了吗？
谁说这对兄妹俩性格不好的，这性格可太好了。
京城。
宋徽宗在琢磨一件事。
他打算禅位。
这样，才能到处折腾人还有人给他擦屁股。
虽然他以前也从来没擦过就是了。
在原本的时间线中，宣和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金兵大举南下、逼近汴京，宋徽宗吓得昏倒，醒来后强行传位给太子赵桓，自己退位做了太上皇，一路南逃避难。
现在，他倒是早了几个月提起这个心思。
按照原本时间，两年之后，便是靖康之变。
他身体里消失的游魂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但无妨，他是大宋少有的，想干什么就能干成的皇帝，造艮岳兴花石纲，联金取燕云，拓边西北，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没有一件半途而废。
听皇城司说他的一群爱卿去给他找医生了，真是他的心腹爱卿。
就看哪几个能真的有命过来了，若真那么厉害，给他治治也无妨。
惦记她的不止徽宗一人。
金风细雨楼。
肝脏凝血坏死，心脏衰竭，肺部及呼吸道损伤，现在又添了一味毒药。
树大夫眉头紧皱：“怎么又有人给你下毒？再这样你还能撑多久？”
苏梦枕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了墙上的三道痕迹，每每看向此处，感到痛觉都隔了一层，像是在看别人，回过神，才发现疼的是自己。
半晌，他才说：“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聊天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