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煮黑鱼》零而以暮

1、楔子

　　这已经是第几次过鬼门关了？
　　黑鱼将自己的尾鳍竖立起来，站着。身后是滚滚而流的妄川河，面前是忽明忽灭的往生门。

　　上辈子是怎么噶的来着？
　　思绪鼓腹而游，悄悄汗流浃背，变成淋满身上的油，滋啦。

　　它本来在海里旋转跳跃，媚着眼。水草缠着它玩交尾，浪花争着啵嘴。它游到岸边，望着天，等待它的月神。
　　它偶有一次目睹伪装大师尖吻鲀在沙上腾跃而起捕鱼，它躲在珊瑚礁后，战战兢兢地凑到那团沙前一看，看出几个符号来。一个小小的尾巴与一个微微大的圈。那时单纯的黑鱼心想，这可不就是我与海上月么！
　　这时一个圆圆的大脑袋遮住它头上的月光。它抬头一看，只见这家伙的脑袋里结着七彩玲珑络，它左眼珠扭三圈，右眼珠扭三圈，这脑袋就像万花筒一样，瞬转光华。它一生中没见多少这稀奇货，静静地看着痴了，蹦上了岸，它才发现那脑袋下只挤着一根脚。黑鱼坐在岸上，两片尾鳍鼓起掌来，道：“你是一面好美的镜子！”
　　“镜子”听到黑鱼的赞美，“笑”了起来。黑鱼看不见“镜子”的笑容，只听到铃铃的笑声，便觉得“镜子”笑了。
　　“镜子”把黑鱼带离了大海，不一会儿，就离大海很远很远了。

　　黑鱼逐渐口焦，皮烂，尾鳍也也发着黑黄，它心脏闪过一阵放射状的疼。它此时才看清自己躺在煎锅之中，火热的油舌叱咤着五感。它这时还想：“镜子”呢，“镜子”去了哪里？
　　眼睛被烫得发昏，它却看着一场场真真假假的场景在眼前闪过，“镜子”脸上的温柔被火舌一寸一寸地舔舐掉，露出腐臭的灰色。原来身下的锅就是“镜子”！
　　好在这条黑鱼灵魂在骨不在皮。鱼骨被炸尽挑出后，残髓都被抛进了海中。最亲密的、最熟悉的海水再度将鱼骨包围，或许月神冥冥之中在自己身上抽丝剥茧，派去月光沉入海中，慢慢地将散落的鱼骨都缝合好了。那么，只待它长出皮肉来了。

　　没想到最先长好的是脚底的肌肤，可是它已经不知道该用这双“腿”跑到哪个爱人身边。

　　这时，面对着往生门，它心想：
　　再信人间一次。

作者有话说

　　猜猜下辈子怎么嘎？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