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情》左树

1、第一章 娄汐一活了

　　娄汐一活了二十年，充分发扬了“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半死不活浪费人民币”的高尚品质。于是，终于沦落为一谈过去就忘了，一谈理想就戒了的众多废品中的一员大将。
　　这一天才开始，娄汐一古井无波的心境竟然出现了春风拂过波面的迹象，原因是终于确定了“十一”有八天的假期，足够让她在寝室里无所顾忌的醉生梦死翻墙翘瓦、、、、、、
　　作为千千万万名大学生中极度耀眼的一员，娄汐一唯一拿得出手的特长便是她千年如一日训练出来的睡功了。上课睡，课间也睡，走路牵着别人的手继续睡，闭着眼睛吃饭，连上厕所也是半醒半睡的模样、、、、、、总之是劣迹斑斑，不可原谅。
　　“汐一，十一假期去张家界玩，好不好？”俞安可可爱的娃娃脸上融合了五分讨好，三分请求，两分难过，十足一个风一吹就倒的孱弱小媳妇的形象。
　　俞安可之心，路人皆知！
　　娄汐一有点费力的睁了睁眼睛，还没完全褪去睡意的黑眸带着细细懵懂和慵懒，狭长的眼角微微上挑，唇角挑起一弯浅浅的弧度，轻笑着说：“你的样子让我有种想要虐待动物的冲动，诺，就是掐着它脖子用力一下，再咔嚓一声全世界都安静了。”
　　俯视着掐在自己脖子上嫩若洋葱的纤纤玉手，俞安可呆了几秒钟，额角排出了几滴冷汗，一个巴掌毫不留情的就扫到了娄汐一藏在被子里却依然十分挺翘诱惑的臀上，恨得牙齿痒痒，说：“臭女的，你就睡吧，总有一天你会死在床上的。”说完便头也不回，古代侠士一般脚步生风地冲了出去。
　　“呵呵。”娄汐一无所谓的笑了笑，脑袋缩进自己小小暖暖的窝里，迷迷糊糊的双眸闪过古一缕流光，才惬意的压下了眼帘，笑着想：“死在床上啊？还真是一个暧昧到不行的想法。”
　　因为会死很久很久，所以，我要活得比谁都好。

　　俞安可围着橘红色的塑胶跑道飞快的冲了几圈，不像正常的锻炼，更像长久的压抑后酣畅又悲痛的发泄。突然，她收势不稳跌在了带着清冷气息的跑道上，耷拉的眼帘下只剩下一片死灰般昏暗，惨白的嘴唇低低的喃喃自语：“在你眼里我永远只是跳梁小丑，恶毒可耻，自以为是偏偏还自不量力，只有你死了，只有你死了，我才可以光明正大的活在阳光下、、、、、、”

　　娄汐一做了一个梦，至从在手机报上看到“晚上睡觉做梦会减少癌症的几率”这个谬论后，她就喜欢上了做梦。就像现在，娄汐一明明知道自己在睡觉在做梦，可是另一个自己却是清醒的，并且因为好不容易冒出来一个梦而沾沾自喜。
　　梦里，她看到自己的身体笔直的躺在床上，脸色死寂，有一种病态般的白腻，而且她还发现自己升在半空中，面无表情注视着惊慌失措的室友。她不屑一顾的“叱”了一声，直接穿过了俞安可装嫩而画满卡通图片的玻璃窗，飘出了整整住了两年的公寓。
　　今天的天空是一片阴沉的昏暗，没有阳光，只有拂过脸颊的时候才发现风冷得渗人。飘了很远，很长的时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周围黑压压一片，摇摆的树枝像鬼怪一样张牙舞爪。娄汐一觉得自己走进了恐怖电影中事故发生最常见的地段之一——万籁寂静的坟墓。她应该害怕的，可当看到几个结伴飘荡的魂魄，她第一时间却是找到组织的兴奋，跑上去连忙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还没有走近，他们就像见鬼了似的跑得不见鬼影了。（闺女，谁说是你不是鬼了？）
　　娄汐一不想动脑，她的脑袋很娇贵，一想问题究发疼。她只好一直向前面飘，没有目标的到处乱飞。然后，她很好命的听到了传说中的鬼哭狼嚎。
　　那个声音像冷风穿过长长的管道，和凹凸的管壁发出“嗤嗤嗤”的摩擦，又宛若一缕青烟似的袅袅婷婷，又像被撕裂的笛音般呜呜咽咽。流出后却仿佛是被激怒的百兽一瞬间是惊天怒吼。
　　娄汐一顺着声音飘来的方向走近，一路上悬浮着很多绚烂之极的说不出名字的五色花，在古代楼阁里框景般层层叠起的视感中燃烧生命般妖娆的绽放，一边灰飞烟灭一边沿着固定的轨道旋转，华美而悲伤。四周是被时光腐蚀过的残垣断壁，依然精雕细琢刻满古老而华丽图腾的墙壁上铺满了青绿色的苔藓和不知名的浅草色的植被，沉淀着繁华的历史古韵和年久失修的独特气息，如同游戏里梦幻华丽的场景，美得震撼人心也让人从心底涌起无止休的寂廖。
　　看着那些花像有意识似的靠近，然后开始缓缓的没入自己的身体，最后竟然像崩塌的山河找到了流泻的出口一样，触目所及的花朵争先恐后是涌向漂浮在半空早已经傻愣的娄汐一，片刻便形成了一个空间面积巨大的花环。
　　被惊吓到的娄汐一还能腾出小脑的空间想到武侠小说里神乎其神的内功，马上像被电打过的死鱼一样激动得一直抖啊抖。她只觉得一股传说中的暖流滑过了自己的七经八脉，洗涤了所有的污浊和戾气，返璞归真重归自然的清馨畅然感扑面而来。娄汐一想，自己会不会像那些吃斋念佛五根清净老僧入定两耳不闻窗外事，身体和天山雪莲纯洁得有一拼的得道高僧一样，死后会留下一颗晶莹剔透的国宝级的舍利？当然这纯粹是幻想。
　　她站在那里任凭这些陌生的花隐入自己的身体里，敏感的思维感受着阴风的寒冷和骨骼压缩的疼痛，一想到自己刚刚主动去靠近那几个漂浮的不明物体就觉得后背发凉。慢慢的娄汐一觉得自己的头脑和记忆越来越清晰，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于是更加放心而且肆意的让这些妖娆之极的五色花以可以目视的速度没入自己的身体。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视野里最后一朵五色花也融进了娄汐一的身体，她像吃饱餍足的猫科动物一样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几下几乎僵硬发麻的四肢之后，就羊癫疯发作了似的大笑大叫起来。可是当她回过身的时候，却生生压抑了获得异能的激动而沉淀般安静了下来。
　　眼前的男孩应该只有十七、八岁，留着一头浅黑的短发，几缕分
　　明的刘海也是安静的贴在鬓角，轮廓属于江南水乡里典型的清秀小生，一双眼睛似乎流动着清水一样，微微上翘的眼角像盛放的挑花，轻轻一挑便勾起了无限的风情蜜意。此时，泛着金彩色的桃花瓣飘起了一场美轮美奂的桃花雨，而男孩只是悄无声息的站在开得风头正盛的桃花树下，让调皮的晚风挽起了少年墨黑的发丝和蓝青色的衣角。

　　干净。安静。温馨。美丽。是这个物质横流自私肮脏的世界里，一朵不经雕琢的奇葩，一块不被世俗侵染的禁地！

　　可是习惯了在阴暗里生存的人，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要摧毁所有太过于美好的事物和人。

　　“善入禁地者——死，何况你还一口气吃掉了我辛辛苦苦培育百年成型的彼岸花，让你活下去也太对不起死去的花儿了。”男孩巧笑言飞，在漫天飞舞的桃花瓣下美得如同天仙，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如同掉进冰冷无情让人想要掐死他算了。

　　连几岁的小孩都知道生命是独一无二的，是无价的，而现在自己的命却抵不过几朵烂花。难道这个社会变态才算正常人，正常人才是不正常的人？娃娃个呸，什么乱七八糟的。

　　楼汐一撇了撇嘴，脑袋电影放映一样闪过无数应对的招式，脸上却笑得一脸无知可爱，“你说这些花是你的就真是你的啊，那我还说你是我的老公呢，你是不是啊？”

　　“原来又是一个白痴女，做梦的时候也不看看狗一样的模样。”男孩惬意的弹打着自己晶亮透明的指甲，动作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蔑视和看不起，“以为拖延时间就可以免过一死吗？这么白痴的招数一看就是平时韩剧看多了的活着浪费粮食的宅女。”

　　老大，你这么不去看命啊？

　　“其实，我可以放你一马。”男孩微微侧开的脸颊闪现着六月桃花一样的妖艳，细长上挑的双眼泛起薄薄的雾气，笑得天真无比，在楼汐一眼睛放亮的时候残忍的说，“我只会让你度秒如年，想死都不可能。嘻嘻、、、、、、”

　　楼汐一“哈哈哈”的大笑了三声，妈的个B的，竟然还有比她更变态的人。既然逃不过，那就开战吧！

作者有话说

　　早就想写一篇这样的文章了，现在终于安下心开始写了。希望有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