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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训犬 ...

  •   翌日清晨,各色房屋被一层薄雾亲昵地笼着,空气中掺杂着昨夜雨后的清新,乌云结成一团将天空覆盖,平日里刺眼的阳光在这时竟透不过云层发出一点光线。

      韩述光焦急地等待着,于院中不停地来回踱步。

      眼看着风中又刮起了咸湿之气,一场大雨紧接着又要来了,他却始终等不到有人回来,无论是温落川和谢迎,还是被派出去接陈诩的锦衣卫。

      那日他曾强烈要求温落川将他一并带上,但是温落川却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仅此一个眼神,他便明白了温落川的意图——他们之中必须有人活着。

      待从前院步至正院,又从正院移至前院时,大门终于被叩响了。

      对上暗号,确认好身份之后,韩述光将门打开,就见四个锦衣卫抬出一个担架,将一个满身鲜血的人抬了进去。

      那人除了有一丝微弱的呼吸之外,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根本看不出来还活着。

      观其面容,韩述光确定此人便是陈诩,随后探着头向外看去,却并没有看到温落川和谢迎二人的身影。

      “大人和谢迎呢?他们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吗?”韩述光问一个离自己最近的同僚。

      “他们以陈小将军为饵,为的是要大人的命。”那锦衣卫垂着眉眼说道。

      “他们要杀了大人,你们就去救啊!”韩述光被他那话气得两眼直冒金星,他知温落川是个有些不近人情的犟脾气,却不知身边每日与自己同吃同住的同僚也被带成了这样。

      “述光兄啊!”他叹出一口气,无奈道:“大人在临出发之际就吩咐我们只管做好分内的事情。而这分内的事情,就是将陈小将军平平安安的带回来。”

      “大人在宣王府中解救陈小将军之时,江且安便带人将宣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待到大人和谢小兄弟带着陈小将军出来之后,江且安便下令开始追捕。”

      “我们同大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江且安直接带人追大人去了,我们虽是逃脱,但却还有人暗中盯着,于是绕了整整一晚,才甩掉他们。”

      韩述光听后眉头一皱,未来得及说话,便听到头顶有鸟叫声传来,抬头望去,是一只毛色极好的白鸽在头顶盘旋,那是他们锦衣卫养的鸽子。

      韩述光两指圈在嘴边吹了个哨,将小臂抬起,那只白鸽便稳稳地落在了上面,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他将鸽子腿上绑着的纸条取下,上面写着:宣王之人已入乔府,恐难实施原计。

      “叫上兄弟们,随我一起去寻找大人和谢迎的下落。”韩述光扬手放走白鸽,将纸条放入袖间,走去牵马。

      ——

      于温软香盈的怀中睡熟,游离于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境之后,疼痛感逐渐消失,待洞内火光燃尽,晨光初现之时,温落川彻底地清醒过来。

      缓慢睁开双眼,谢迎的脸庞映入了温落川的眼帘,那神采奕奕的眼睛闭着,如蝶翼般的睫毛轻轻地跳动着,唇瓣因缺乏水分起了一些皮,但却更显绯红。

      平日里活泼得像小雀,现下却乖得一塌糊涂。

      睡梦中的谢迎脖子忽然失了力,头向前点去,却被温落川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额头,之后将之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他将她鬓间垂下的一缕发丝顺到耳后,想要揽住她的肩的手随即一顿,停滞了许久,随后自然地垂到了她的身侧。

      温落川不敢未经她允许就触碰她,他怕她厌烦自己。

      而仍旧处于困倦之中的谢迎却不知他的心思,只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了一靠,睡得更加舒服了,再加上那沁人心脾的篱落香,她觉得浑身轻松,忍不住用脸在温落川的肩头用力地蹭了蹭。

      被蹭到的那处隔着衣料传来些痒意,温落川勾唇笑了笑。

      罢了,就算她不知自己的心意,就这样陪在她身边,也甚好。

      篱落香将谢迎带入了一片梦境之中,目光所至,薄雾蒙蒙,泥土混合着雨丝,所到之处,地上开出了又白又小的花。

      梦里有一棵古树,微风拂过树梢,树叶簌簌地落下,师父就站在那棵树下教自己画图。

      温落川着一身大红飞鱼服,劈开迷雾来找她,带着一些松软香甜的栗子糕,还将腰间那把极为华贵的绣春刀拿给她把玩。

      所思之人入梦……

      在梦境中徜徉了许久后,谢迎睁开眼睛,回到了现实,发觉自己的头垂在一个宽厚的肩膀上,谢迎抬头,对上了温落川正在看着她的眼睛。

      所思之人不仅入梦……

      谢迎愣了愣神,而后迅速低头掩盖住快要从眼中溢出来的悸动。

      “大人,你没事了吧?”良久,谢迎开口问道。

      察觉到了谢迎的不对劲,温落川将自己的身子往反方向收了收,想让谢迎更自在一点,随后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面对那个曾经被自己骗了一道的人,谢迎又心虚又紧张,低头垂眼看着有些潮湿的地面。

      “先起来吧。”温落川起身整理衣服,动作干净利落。

      谢迎抬眼看过去,确定他身上的伤已无大碍,站起来顺直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随他一起出了山洞。

      ——

      太阳西沉,光线逐渐昏暗,黑云越压越低,韩述光一行人搜寻无果,还淋了一场大雨,只在一处山洞之内找到了一些早已烧成灰烬的枯枝,遂打道回府。

      一路上,无所收获的韩述光的心情就如同这天气一样,一阵风后就是一阵雨。

      直到回到府中,看到了温落川的屋内亮着灯光,忽而,暴雨转晴。

      韩述光立刻翻身下马,迈着如流星般的大步奔向温落川的屋内,一把推开屋门,哭嚎道:“大人啊!幸亏你还活着!”

      裹着被子喝姜汤的谢迎看他这样忍不住皱眉嘲讽道:“述光兄倒也不必这样一副嘴脸。”

      韩述光睁开眼睛瘪瘪嘴,绕开温落川径直走向谢迎身前,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淋雨事小,你小子没受伤是最好!”说罢,他圈起指头重重地在谢迎的头上弹了一下。

      谢迎惊呼了一声,抬手揉着被弹的地方,哼了一声,眼神幽怨地看着韩述光。

      “你小子不服气是吧?”韩述光又抬指准备再来一下。

      这时,温落川却是重重地咳了一声,韩述光停手回头,见他的眼中泛着冷意。

      “好好好,不弹他了!大人你就是护短!”韩述光嗤笑一声,之后从袖筒中拿出那张从京城传来的纸条,交给温落川。

      “这是陈穗传来的。”韩述光说道。

      温落川将纸条展开,谢迎放下姜汤,披着被子凑近看。

      片刻之后,温落川分析着纸条所写内容的大意:“乔忠作风节俭,乔府人丁稀少,若说宣王之人已入乔府,那便是在乔府的看院护卫上动了手脚。”

      “所以此时,解救乔忠的办法不能太过直接,恐招来更多宣王手下的人,要神不知鬼不觉,以免打草惊蛇。”

      “你可有办法?”温落川那平淡如水的眸子看向谢迎。

      “当然有!”谢迎扬头一笑。

      温落川随即抽出木椅摆好纸笔,后转身对韩述光道:“厨房有姜汤,喝了暖暖身,早点休息。”

      韩述光感恩戴德,只觉得自家大人是真的心疼自己。

      烛光摇曳,谢迎执笔画图,温落川就将身子倚靠在书案旁边的柜上,静静地候在谢迎身侧。

      二人的影子被投射在对面的墙壁上,距离很近。

      ——

      利剑挥下,鲜红色的血液至脖颈处喷洒而出,雪白色的墙壁迅速开满了落梅,云纹短绒地毯也染上血污。

      明明是六月酷暑,此刻屋内的气温却摄得人发抖,跪在地上的侍从们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人,都紧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呜咽之声,更不敢直视面前提剑动怒的宣王。

      “这屋内怎的这样低沉?”江且安摇着扇子迈进门槛。

      侍从们见此人前来,都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因他们知此人为宣王的座上宾,为人也温和谦逊。

      却不想下一秒,江且安垂眼看着地上的人,哦了一声,之后嘴角挑出一抹笑容,轻快道:“原来是下人不懂事啊,都处死不就好了。”

      侍从们惊起一身冷汗,只见江且安将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挥,便招来许多带着佩刀的人,站在他们面前,提起了手中的刀。

      刀落下的那一刻,侍从们才明白,宣王的座上宾,就如同宣王一样,根本不是什么温润君子,而是视人命为草芥的阴险狠毒之人。

      不消片刻,死尸遍地,地毯被鲜血浸透,屋内血腥气味冲天。

      江且安将扇子挡在鼻前,皱着眉头用力地扇了扇,对血腥气显得极度嫌弃。

      宣王则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似是享受着杀戮的快意。

      半晌,宣王提剑指着江且安的脖子,剑刃只有咫尺之距。

      “王爷你这是做什么?”江且安收拢折扇,扇骨低着剑刃向外推了推。

      “你,为何要放走陈诩?”宣王怒目圆睁,语中带着明显的颤抖。

      “王爷不需要知道,您只要按照我的安排办事便好。”江且安轻笑。

      宣王看着江且安沾满笑意的眸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执剑用力向内推。

      江且安就这样笑着看他,手腕上的力气却是一点都没送,剑刃嵌进了扇骨里。

      “你先前说要拉拢陈家的余部,昨日却放走了陈诩!朝令夕改,你叫我如何信你?”宣王力道更重,折扇眼看就要被斩断。

      “如果王爷不信我,大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办事。”江且安松手放开折扇,任凭被剑刃越砍越深的扇骨贴在自己的颈侧。

      宣王停下手中的动作,定定地看着他。

      见宣王松了手,江且安后退一步远离剑刃,笑意更深:“王爷不会以为,只要带兵攻下城池便可坐上那九五之尊的位子吧?”

      “先前您是太子不假,可先皇在驾崩之前可是当着群臣的面要传为于五皇子,如今您要造反,那就是逆臣贼子。”

      听到“逆臣贼子”这四个字后,宣王咬着后槽牙,尽力控制自己不杀了江且安。

      “如今陛下还未驾崩,您觉得待您带兵攻入京城之后,太后会打开皇城之门相迎吗?”

      宣王哼笑了一声,如今的太后,他的生母他自己最清楚,他知她仅仅热爱这世间最美妙、最完美的东西——权力。

      他的母后,作为大齐最尊贵的女人,怀胎十月之时,她便觉得自己的孩子将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孩子,可当他逐渐长大以后,她发现他愚钝、贪玩,品性甚至都不如一个贵人生出来的孩子。

      于是她便开始冷落他,想方设法地与那位贵人争抢皇子,直到贵人英年病逝,五皇子也便由她来抚养。

      不负所望,五皇子深得父皇的心意,如今循着些蛛丝马迹,其实早就可以看出来父皇是想要他的五弟去继承大统,只是当时他太蠢,加上父皇又心疼他没有母亲疼爱,便让他多做了好几年太子,直到临终之时才废了他。

      而他的母后,并不在意谁会坐上那至高之位,因为她自己想当可以名垂千古的女帝。

      所以,若他攻入皇城,她并不会开门相迎。

      宣王泄了力,手一松,剑便掉在了血迹刚刚干涸的地毯之上。

      “所以,王爷,要想成大事,就要听话。”江且安弯眉看着眼前目光呆滞,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气神一般的宣王,话语中带着些许的威压。

      他知,眼前这个残暴之人,虽然拥有着对低贱之人生杀夺予的权力,实际身后却一无所有。

      而这样的人,是最好控制的一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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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壁新文《欺君罔上》已开,求收藏! 【很作但心狠手辣的刺客x很狠但心口不一的暴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