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散落》航程

1、第 1 章

　　起稿于23年的2月25号。不断增删修改，希望你能看到，并耐心读完。
　　它是沉默的情书，是拙劣的散文诗，是短暂的回忆录。
　　欢迎你，进入我的回忆。
　　印象中第一次听说他应该是在高一的跳高比赛。那时候应该已经十月底了，但阳光仍旧炽烤着皮肤，我双手挡在额前，心不在焉地听朋友给我科普运动员的履历。
　　“噢他就是二班那个和学生会主席谈恋爱的那个，学姐特别很好看也不知道看上他哪了”
　　“这个十二班的，这才开学没多久，听说他们班已经有个女生和他表白了”
　　“这个是四班的，听说他初中就破了三中的记录。”
　　我随意听着，对朋友嘴里的话存着几分疑虑，自己初中就是三中的，然而对四班那位的光荣事迹毫无印象。
　　他上场时朋友告诉我“这个人在城北很有名，城北中学公认的校草。”
　　我抬起头草草看了一眼，那天太阳太刺眼了，其实什么都没看清。只是后来听说，那场跳高比赛他得了冠军。于是脑海中，浅浅印下“城北校草”, “跳高冠军”两个印记，与萍水相逢的人无异的，极浅的印记。
　　高二，几近空白。
　　交集多起来是在高三。我被调去培优班了，生物课需要走班听课。老师通知我和几个一起被调到六班的同学：“生物课就去七班听。”
　　第一次去七班听生物课时，那是我第一次走班上课。提前五分钟走到七班门口，里面仍然坐满了人，紧张、尴尬的情绪缠绕着我。等到预备铃响起，七班需要走班的同学走了，我和朋友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老师还没来，我扫了一眼这个教室里的同学，很多眼熟的，有初中同学，有高一分班后很少再见的朋友，还有只听说过没交流过的，他就属于第三类。
　　我们几乎每天都会见面，随着见面次数的增多，印象也慢慢改变。
　　我之前时常和朋友嘲笑所谓城北校草的名头实在太过玛丽苏，甚至怀疑是不是他自己传播的，但对脸有印象后至少可以确定不是空穴来风。毫无疑问，帅的是突出的。我不喜用文字苍白的描摹他的样子，因为市面上实在太多描写帅哥的模板了，他大体都是符合的。如果要具象一点说说给我的印象，那就是月亮，清冷的，孤傲的月亮。
　　日子一如往常地过着，一次意外，往常最普通不过的见面，于我而言有了非凡的意义。
　　那次意外并不特别。
　　那天，我和以往的每一天一样去饮水机装水，那天的不同，是我装完水后转过身准备回班的路上，一抬头看见了一双好看而明亮的双眸。许是我转身比较着急，差点撞上，幸也不幸，没有小说中把水撒到他身上的戏剧情节，刹那的对视后，我们两个都撇开了目光。随之而来的，心跳加速，我不知道是庆幸自己没有撞到人的无声欢呼，还是……我不知道。可是，那一个瞬间，总是浮现在我的脑海，久久没有沉寂。在那也许一秒都没到的瞬间里，我陷入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好看的眼睛，充满吸引力的，我没有办法迫使自己忘掉那双眼睛。
　　那段时间，我理解了毛姆说的“感情有理智无法理解的理由”。我百思不得其解，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crush”吧，毫无理由。网上说，crush是一种短暂的情感，我安慰自己，过段时间就好了。毕竟高考在即，实在不想自己在极不对的时间陷入暗恋。
　　我一遍遍在日记里告诉自己“可以保有感性，但理智不可磨灭。”
　　我会和朋友提起，我今天来学校的路上，看到一个人，他的眼睛很好看。但不会告诉任何人，所谓“路上”是七班门口。
　　我会在生物老师说“卷子写完自己交到讲台上”的时候，掐着你交卷的时间跟着你走上讲台，在狭窄的过道擦身而过。即使我只是恰巧写完最后一个字，一眼都没有检查。
　　我开始频繁地去自习室，那样可以经过七班门口，即使我以前觉得走这段路很长很麻烦。
　　我也会在去操场做操、去食堂、晚自习放学的路上碰到你的时候，根据你的步伐走的快点慢点，只希望能多一刻与你并肩的瞬间
　　总之就是和大多数陷入暗恋的人一样，会想多看一眼，会制造偶遇，会在合适的范围拉进距离。尽量不打扰你，我讨厌给别人带去麻烦。
　　二月下旬那段时间，太阳总是亮而不暖，但大家还是都喜欢在走廊上晒太阳。太阳照到他身上，我说不上来那是耀眼还是刺眼，也分不清楚那是阳光还是他的光芒。
　　四月，省考结束。颁奖仪式上我站上拔尖奖领奖台，台上加上校长总共就五个人，台下却是泱泱一片。我站在台上，尝试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你，可是我什么都没看到。那一刻我就想，算了吧。
　　就这样，没头没尾地结束了高中最后一段毫无道理的暗恋。但我还是很想感谢他，在喜欢他的日子里，一切都是有盼头的。他真的好像月亮。高三时期我的生活痛苦、黑暗，我自己压抑、破碎。但是，无意之间，月光照进来了，照的支离破碎的我也很耀眼。我知道，那是因为我本身就很耀眼，但是他，让我慢慢发现自己的耀眼而非破碎，让我看到生活里的亮光而非无尽的黑暗。这种感觉，经历过暗恋的人一定会懂。
　　到毕业，我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但留白，正是我和他的故事里最美的部分。我不会忘记那段难熬的日子，晚自习下课后碰巧遇到，我走在他身后，抬起头，看到了两个月亮，即使不是光芒万丈也在黑暗中无比耀眼的月亮。
　　我写下这些的时候，早已释怀，文字就是这样，它能给我释怀的能量。我不觉得遗憾、疼痛，相反的，我觉得一切恰到好处。
　　我很喜欢的作家八月长安在《漫长的道别》里写的“你必须要诚实，你要对自己诚实。”于是我写下这封信，学着八月长安的样子，做个潇洒的道别。
　　我知道我的文笔乏善可陈，甚至在这里写的可以算上矫揉造作。可是我写作文从来不这样，这大抵是情感的魔力吧。所以如果你读到了这里，辛苦你了。
　　落墨至此，要到最让我心烦的祝福的环节了。我思前想后，考虑什么祝福最适合他，不要风靡网络的“历尽千帆，归来仍是少年”，不要我公式化的祝愿了很多人的“一切顺利”。
　　我不要我们永远年少，因为我尊重时间将带给我们的沉淀。
　　我要我们都朝前走，去看前路广阔的海面和繁花似锦，去挣脱缠住我们的藤蔓，去吹热烈自由的风。
　　我想祝他
　　不被遗忘。
　　这样，十七八岁的我们永存。
　　于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