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还是爱你》柳寻

18、第 18 章 林坤泽

　　林坤泽已经收起打量人时的犀利，眼里柔情和慈爱回归了。

　　“对，我是罗县的。”

　　“这杯子是你做的？”

　　叶灵点头。

　　林坤泽轻轻地放下杯子，道：“手艺好好，学了多久了？”

　　“应该，有五年了。”叶灵读研的时候，就开始接触陶艺，现在算算，应该五六年了。

　　说着，林坤泽起身，对叶灵说：“你稍等我一会儿。”

　　叶灵半起身，看林坤泽往后面走，消失了，才坐下来。

　　林坤泽带回了一个藤编手提箱，应该有些年头了，有些地方藤编都散开了。箱子放在桌上，他像是有点不好意思，缓了好久才说：“你能帮我看看，这杯子能修吗？坏了好几年了，一直没扔。”林坤泽觉得做陶艺的应该能分辨出这些杯子能不能修好。

　　是一套茶具，纯黑的，磨砂质地。茶壶暂时没看出有什么毛病，两个杯子倒是很明显，碎了。

　　叶灵在陶艺除外，也接触了金缮，修是会修，但就是没帮别人修过。她小心翼翼地查看杯子、茶壶，又放下来。

　　林坤泽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的动作。

　　“可以修的，林爷爷。”

　　叶灵的话让林坤泽眼睛一亮，他激动道：“真的吗？”

　　叶灵郑重地点点头，看老人家这神情，就知道这套茶具对他应该很重要。不忍心看老人失望或者再去寻人帮忙修，就说：“您要是想修的话，我可以试试。”

　　“这……多麻烦你。”林坤泽只想请叶灵看看能不能修，人家突然主动提出帮忙修，让林坤泽不好意思起来。

　　“不麻烦，林爷爷！我最近没什么事，可以帮你试着修修。就是我好久没修了，不一定能修得好。”

　　林坤泽明显是很开心，他不想让叶灵有负担，就说：“你试一下，修不好就算了，这杯子也好久了。”

　　林启从后面窜到前边来道：“饭好了，吃饭吧？”

　　林坤泽立马招呼叶灵和马遇伯上楼吃饭。

　　饭后，林启受爷爷命令，去给叶灵定月饼。马上要到中秋节了，商店里的月饼早就摆了出来。

　　双河镇有一家手工月饼作坊，招牌是芝麻馅的月饼，每年供不应求，想要吃最好提前去定。

　　林坤泽知道叶灵刚搬来，而且还要帮他修杯子。热情地邀请她去中秋节的庙会，还要林启给她定月饼。

　　那场暴雨后，又下了几场雨，天气开始有点秋天的意思了。

　　二人走在街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叶灵要跟出来，完全是为了避免和林爷爷相对而坐的局面。

　　刚走出解放路，进入夜市街，叶灵就看到第一家店转让店铺，之前这家店好像是卖鲜花的。没什么话题，那就把这个当做话题吧。

　　“这之前是个鲜花店吧？”叶灵问。

　　林启侧头看了店面一眼，道：“嗯。老板嫌不赚钱，关门了。”

　　好像又没什么说的了。

　　“你还会修杯子？”林启问。

　　“会一点。”叶灵谦虚道。

　　林启无声地笑了下，说：“会一点也敢帮人修？你太谦虚了。”

　　“也不是，就是好久没修了，不知道功夫退化了没有。”

　　林启宽慰说：“修不好也没事，这杯子年龄估计有我俩大了。”

　　“是吗？！”

　　林启：“是啊，我奶奶喜欢喝茶，留下来的茶具。”

　　“你奶奶？”

　　“我奶奶去世了。不过这杯子她没用过，这杯子是爷爷准备送她的，没来得及。”

　　“不好意思。”叶灵无意提起已经去世的林启奶奶。

　　林启开朗道：“这有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奶奶去世几年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陶艺和金缮？上班的时候？”

　　“嗯，读研的时候就学了，上班的时候偶尔会做做陶艺，放松一下。”

　　林启低转头看向叶灵道：“上班的时候你还能找出空闲时间吗？”

　　叶灵很懂林启是什么意思，他们程序员下班基本十一二点，一天要在公司待十几个小时，回家除了睡觉，基本没时间做别的事情，笑道：“偶尔不是有周末吗？”

　　“周末我都拿来睡觉了。”

　　两个人之间的冷淡好像恢复一点了。

　　叶灵和林启之间一直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偶尔会因走路的幅度而碰到一起，又迅速分开。两个人都装作大方的样子，其实心里都像有蚂蚁在爬。

　　步入一条小巷，两边房屋相对而起，巷道很窄，很安静。

　　“前面那家应该就是了吧？”叶灵指着那家最大的双开门面问道。

　　“对，就是那家。”

　　“这家店平时做什么生意？”

　　“平时这家店不做生意，就中秋节前后两个月忙活一阵。他们家人有别的工作。”

　　“怪不得。”

　　月饼作坊是个双开门店面，门是古老的插板门。还没走进，就能闻到一阵甜味。店里很开阔，左边门店里一个巨大的案板，正围着四个人在紧锣密鼓地揉搓面粉、包馅、入模、脱模，右边门店就是卖月饼的柜台了。

　　“要点什么？”门后走来一位很和蔼的，穿着军绿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头发半黑半白，一脸和气。

　　“齐叔，我来定三斤月饼。”林启道。

　　被叫齐叔的人，在柜台上的本子上边记边说：“还要什么？刚出炉的酥皮月饼要不要尝尝？”

　　林启看向叶灵征询意见，叶灵问：“有什么馅的？”

　　“芝麻、绿豆、红豆的都有。”

　　“一样来一点可以吗？”

　　齐叔郎然道：“当然可以。”转身拿了个纸盒，问：“要多少？两个人一盒差不多了。”

　　叶灵又看向林启，林启道：“拿两盒。”

　　齐叔每个馅拿了三个，速度极快，酥皮都来不及掉渣就被装进盒里。

　　“带女朋友回来啦？”

　　林启不急躁也不害羞，温声否定，“齐叔，这是我朋友。”

　　齐叔笑而不语，将装好的月饼递给林启。

　　二人走出店门，林启问：“喝不喝米酒？”

　　叶灵也看到了那个米酒店，但她等会儿还要开车回去，问：“度数高吗？”

　　“两三度的样子，可以带回去尝尝，挺甜的。”

　　林启给叶灵打了一瓶米酒，拎在手里。

　　“你……”二人同时出声，又同时噤声。

　　几秒后。

　　“你先说。”林启绅士道。

　　“你为什么辞职了？”叶灵终于问出她一直好奇的问题。自从林启一走，她所在的组都怨声载道的，新组长太会折腾人了。

　　“工作太累了，回来休息休息。你呢？”林启没说实话。

　　叶灵：“我也是，因为太累了。”叶灵也没说实话。

　　……

　　“爷爷说的庙会有什么玩的吗？”叶灵问。

　　林启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怎么了？”

　　“我刚才恍惚了一下，”林启望向叶灵，有些害羞，“以为你说你的爷爷呢。”

　　听懂了林启是什么意思后，叶灵的脸突然灼烧起来。

　　真不是林启故意撩她，实在是叶灵的爷爷喊得太顺口了。

　　“你瞎说什么？！”叶灵害羞道。

　　林启也意识到了自己无意识做了些啥，收敛了笑容，道：“庙会一般就拜拜佛，念念佛经，吃斋饭，还可以看黄梅戏，还有好多小商贩会来卖东西，挺热闹的。”

　　“听起来挺好玩的。”

　　“还可以，你刚来这边可以去看看。”

　　“你去吗？”叶灵脱口而出，想收回已经晚了。

　　林启浑身的肌肉猛缩一下，又迅速舒张。这是一个暗号吗？

　　“一般会陪爷爷去的，你想（和我）……去吗？”

　　叶灵在想，她如果说想去，林启会不会因为她去而跟着去，“挺想去的。听你说得好好玩。”

　　“想去那就去呗。到时候我也去逛逛。”林启的心在狂跳，表面上很淡定，但手心里已经出汗了。

　　“店里不做生意吗？”

　　“做的，殡仪服务全年无休，但可以忙里偷闲啊。”

　　回到店里，林启拿出一盒月饼递给马遇伯，另一盒帮叶灵拎了出去。

　　叶灵没有把车停在他店门口，而是几百米外的无人小巷里。

　　“你怎么找着这里的？”林启跟着叶灵找到车子时问道。

　　叶灵有些尴尬，随口邹道：“随便找的。”镇上不好停车，她路上开心归开心，但还是在赌气的。不想把车子停在他那里。到了镇上，她找了好久，随处乱转，看这巷里几乎没人，就放这了。

　　东西接过，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借口见面，最快也得庙会那天了。

　　林启纠结好久，把那个木灰袋子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叶灵，紧张道：“这个给你。”

　　叶灵一看，不是那个短发女生放在柜台上的袋子吗，问道：“这是？”

　　“手串，我在县里的庙上买的。之前……忘了给你。祝你的陶艺生意红红火火。”

　　“谢谢，好漂亮。”叶灵接过，戴上，“怎么样？”

　　朱砂手串，颜色血红，在夕阳下放着闪光。

　　林启低头看着叶灵的手腕，像是真的在费时间欣赏，过了一会才评价道：“好看。”

　　简单两个字，语气却很认真。

　　叶灵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道：“谢啦！我很喜欢这个手串！”

　　林启感觉受到了鼓舞，高兴道：“喜欢就好。”

　　顿了一下，又真诚道：“那天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妈那边的人情推不掉。”

　　叶灵啊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还在为失约的事道歉。叶灵早想明白了，这事不至于，就说：“没事啦，你都说推脱不掉的人情了，我有那么不近人情吗？”

　　林启一时语塞。

　　叶灵：“我没有放在心上，你也别放在心上。”

　　她在学他。

　　林启笑着点了下头。

　　回到家里，叶灵总是忍不住抬起手腕，看那个手串。奇怪，这个手串有让人发笑的能力，而且这手串越看越好看呐！

　　推迟了大半个月才送出的手串，虽然有些晚，但还是大人不记小人过，他的两天不联系以及半个月的冷淡就随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