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喜欢藏风里》桉媣

2、外婆出事了

　　叶云夏屁颠屁颠地跟上去，走在两人身后。
　　中午，太阳火辣辣的，一丝风也没有，树叶低垂着，蝉儿高叫着，大地好像处在蒸笼里，路上见不到一个行人。
　　三人走在街上，叶云景和何景瑜不知说了些什么，一齐笑出了声。
　　叶云夏跟在后面，咽了咽口水，伸手戳了戳叶云景，说：“哥哥，我渴了。”大概是太热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才出来半个多小时你就渴了？”
　　叶云夏低垂着头抿了抿唇，说：“那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天气，热的要死，我出门又没带水杯。”
　　两人就那样站在路边拌嘴，何景瑜看了眼时间，别过脸笑了一声。
　　他走过去，对叶云夏说：“好了，我给你买，行不行？”
　　叶云夏两腮红红的，有点儿不知所措，小声的说：“你，你给我买，这好意思吗？”
　　何景瑜从腹部发出一声浅笑，说：“怎么不好意思？怕我给你下毒？”
　　叶云夏飞快地摇了摇头，偷偷瞥了瞥叶云景，偷偷地说：“哥哥，可以吗？”
　　叶云景扯了扯嘴角，说：“你乐意！”
　　叶云夏瞥了他一眼，扭过头对何景瑜说：“那哥哥，你可以给我买一杯奶茶吗？”
　　叶云景和何景瑜一起怔住了，叶云景捏着叶云夏的脸，没好气地说：“你叫谁哥哥呢？”
　　叶云夏扳过叶云景的手，揉揉自己的脸，嘟囔着：“谁叫你不给我买。”
　　“行，那以后你就叫他哥，从今往后，你我断绝亲子……啊呸，兄妹关系！”
　　叶云夏怔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哥哥，你刚才说什么？”
　　他皱着眉看她，眼神锐利，说：“啥？”他语气清冷，“我说，跟你断绝兄妹关系！”他特意加重了“兄妹关系”四字。
　　叶云夏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顽皮：“不是不是，是上一句，说——你要跟我断绝亲。”
　　“闭嘴！”
　　叶云景这一吼，路边为数不多的路人纷纷转头向这边看来。
　　叶云景顿时面红耳赤，拉着叶云夏的手，拽着何景瑜的袖子，随便进了一家餐厅。
　　叶云夏跟没事人似的，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掏出手机，发现微信的信息已经99+了。
　　沈云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大海，我爱大海！
　　配图：大海上的海豚
　　“……”
　　这人疯了吧！
　　“给，你的奶茶。”
　　叶云夏放下手机，一杯奶茶递到她面前，是草莓味的。
　　他知道我喜欢草莓？
　　她挠了挠脑壳，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味的？”
　　何景瑜坐在她对面，拧开矿泉水喝了口，说：“上次在小卖部见你拿草莓味酸奶，就想着你可能喜欢草莓，就买了。”
　　叶云夏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那雪白的肌肤。
　　何景瑜双手撑着下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眼前的少女不过十四五岁，还未长开，脸有些消瘦，给人一种羸弱的感觉，细细的眉毛稍微有些弧度，睫毛长的过分，睫毛下一双桃花眼清澈又好看，小巧的鼻子和樱红的嘴唇，跟她哥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忽然抬头，注意到他手中的矿泉水瓶，小心地问：“你不喝奶茶吗？”
　　何景瑜看了眼手中的矿泉水瓶，轻笑着说：“我对奶茶过敏。”
　　“哦。”

　　半晌，叶云景端着一盘草莓蛋糕走过来，放到叶云夏面前，随即坐到何景瑜跟前。
　　这小家伙这么爱吃草莓啊。
　　叶云夏看到蛋糕眼都亮了，惊叹道：“哥哥，你给我买了蛋糕！”
　　叶云景掏出手机，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傲娇地说：“谁是你哥啊？”
　　叶云夏眯着眼对着他笑了，她笑起来总会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像盛开的桃花一样美。
　　她跑过去，跑到叶云景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好啦好啦，你是我的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叶云景被小姑娘逗笑了，别过脸笑出了声。
　　“诶！你看你，笑了！”
　　叶云夏松开他，站起身说道。
　　“那就当是你原谅我了！”
　　叶云景调整好情绪，严肃地说：“谁原谅你了？”
　　“……”
　　两人在那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谁也不放过谁。
　　“叮——”
　　电话响了，叶云景看着备注人，怔了一会儿。
　　是吴秋华。
　　难道真的是外婆……
　　“哥哥，是谁啊？”
　　叶云景笑了笑，说：“是——妈妈。”
　　“那快接啊！”
　　叶云景接通电话，放在耳边。
　　“喂。”
　　“云景！”吴秋华带着哭腔，急匆地说：“你快过来，你外婆不行了！”
　　“什么！”
　　叶云景站起来，瞳孔震惊。
　　“外婆怎么了？”
　　他快步向门外走去，一手接电话，一手拦车。
　　“你外婆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到中午皮肤开始泛红，上吐下泻，医生说可能是病情恶化了，现在正在抢救室呢。”
　　叶云夏和何景瑜跑过来，她拽着叶云景的衣角，问：“哥哥，是外婆吗？”
　　叶云景挂断电话，低垂着头，“外婆出事了。”
　　叶云夏一怔，倒退几步，何景瑜见状扶住她，声音低沉而温柔：“小妹妹，别担心，你外婆不会有事的。”
　　眼泪在她眼眶中打转，下一秒便溢出了眼眶。
　　她拉着叶云景，哭着说：“哥哥，现在怎么办啊？我们快去医院吧！”
　　叶云景扭过头擦了擦眼泪，又伏下身，擦拭妹妹的眼泪。
　　“好了，不哭，哥哥这就带你去医院。”
　　车到了，叶云景和叶云夏坐上车，何景瑜给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医院离那条街挺远的，最快也要二十多分钟。
　　叶云夏哭了一路，生怕外婆出什么事，她失去了爸爸，不想在失去外婆。
　　到医院后，已经接近黄昏，天色暗沉下来，像是要下雨。
　　抢救室里，外婆躺在病床上，带着氧气罩，她的主治医生正在用电击尝试唤醒她的心跳。
　　吴秋华靠在门外的墙上，双手捂住脸，无声哭泣。
　　叶云景冲过去，抢救室不允许病人家属进去，他只好站在那儿。
　　他双手垂地，指尖泛白，眼眶通红。
　　叶云夏陪着吴秋华，眼泪直流。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天空开始打雷，不一会儿，大雨直下。
　　这场雨来的很寻常，明明是三十几度的天气，却下着十几度的雨，走廊里的灯一闪一闪的，这一切好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三十分钟后，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眼镜。
　　吴秋华跑过去，声音直打颤：“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医生叹了口长气，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大脑和心脏，我们也无能为力。”
　　吴秋华当场晕了过去，叶云夏呆在那，想哭哭不出，想说什么，可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叶云景冲上去，大吼道：“怎么可能！我外婆明明今天早上还好好的，癌细胞怎么会扩散这么快。”
　　“这里是医院，请安静！”一旁的护士维持着。
　　吴秋华拉着他，试图让他平静下来：“好了，云景，外婆的病情突然恶化，谁都不知道，这不能怪医生。”
　　叶云景篡着拳头，强忍眼中的泪水，可最后还是不争气地落下来。
　　晚上，叶云夏独自回到家，坐在昏暗的客厅里，无声抽泣。
　　张妈见她回来，赶忙走回去，开了灯。
　　“云夏回来了，夫人和云景呢？”
　　叶云夏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珠，半晌，她出声道：“张妈，外婆走了。”
　　说着，又哭起来，她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哭过了，自从叶红海去世后，她在葬礼上哭的不省人事，就再也没有这样哭过了。
　　张妈抱住她，哄着她：“好了云夏，这不是还有妈妈和哥哥呢。”
　　叶云夏哭了一整个晚上，外面雨也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叶云景推门而入，在玄关换了鞋。
　　他的眼睛是红的，看来昨晚也大哭了一场。
　　叶云景坐到沙发上，盯着地板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哥，喝杯水吧。”叶云夏递来一杯水。
　　叶云景摆了摆手，道：“放桌上吧。”
　　叶云夏把水放在桌上，坐到叶云景旁边，过了好一会儿，说：“外婆的后事……处理完了？”
　　叶云景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叶云夏也作罢，跟着叶云景一起沉默。
　　就这样，两人沉默了半个小时，直到张妈买菜回来，两人才起身帮忙拿菜。
　　“哟！云夏起床了，云景也回来了，快坐下，张妈今天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叶云景摆摆手，说：“不了，我先回房间了。”
　　张妈本想挽留一下他，可看到他那双通红的双眼，又闭了嘴。
　　叶云夏帮忙把菜放到桌上，向门口走过去，对张妈说：“我也不吃了，我出去一趟。”
　　两人都离开了，只留张妈一人在厨房，静静的。
　　叶云夏走在街上，今天不是很热，有风，树上的叶子被吹的哗哗作响。
　　她来到公园，这儿没什么人，都是吃过早饭出来散饭劲的。
　　“叶云夏？”
　　忽然，有人喊她。
　　她转过身，愣了一下，又开口：“你是……我哥哥的朋友？”
　　何景瑜走过去，看清了她那双通红的眼，说：“你哭鼻子了？”
　　叶云夏揉揉眼睛，语气里含着笑，说：“你怎么看出来了。”
　　“鼻子和眼睛都红了，我怎么不知道。”
　　叶云夏轻笑一声。
　　沉默半晌，何景瑜开口。
　　“你外婆没事吧？”
　　听到“外婆”二字，她的眼泪又不禁溢出眼眶。
　　她哽咽开口：“癌细胞扩散，没抢救回来。”
　　何景瑜心口一怔，看到小姑娘眼泪掉落，才意识到她哭了。
　　他抬起手，为她抹去眼泪，轻声安慰着：“好了，不哭，我带你去买奶茶，好不好？”
　　叶云夏擦干泪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说：“不用了，谢谢哥哥，我想去别的地方走走。”
　　何景瑜见她心情有些好转，于是拉着她，到路边拦了辆车。
　　叶云夏一慌，问到：“你要带我去哪？”
　　何景瑜笑着说：“游乐园。”
　　游乐园。
　　大约过了十分钟，两人下车，何景瑜掏出他的游乐卡，递给她。
　　“这卡给你，随便玩。”
　　叶云夏不好意思接，刚想开口拒绝，却被他打断。
　　“你开心就好。”
　　叶云夏这才接过卡。
　　二人先来到海盗船，这是她小时候和爸爸最爱玩的项目，现在看来，有五六年没在玩过了。
　　叶云夏上了船，何景瑜站在下面看她。
　　机器开始运转，随之而来的是那刺耳的音乐，但叶云夏坐在上面，丝毫不被这些影响。
　　微风打在她的脸上，头发一会前一会后，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侧脸格外好看，何景瑜在下面看着她发愣。
　　音乐结束，船也停了下来，叶云夏下船，抬手撩过耳边碎发。
　　何景瑜走过去，问她还想玩什么。
　　“跳楼机。”
　　跳楼机？
　　他不可置信，问她：“你敢玩跳楼机吗，你不怕？”
　　叶云夏摇头，说：“不怕，我现在只想好好放松一下。”
　　何景瑜见她玩的心情好转，于是抬手摸她的头，“好，那我带你去。”
　　这样又玩了十几分钟，叶云夏和何景瑜来到游乐场的休闲室坐下。
　　“嗡——”
　　叶云夏的手机突然响起，她从口袋掏出手机，一看备注，是叶云景。
　　“喂，哥哥。”
　　“小兔崽子，你死哪去了？”那边听起来很暴躁，“找你找了一上午，都不见人影，你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被人拐跑了呢！”
　　叶云夏憨笑两声。出门前忘跟他说了。“我在游乐场呢。”
　　“你一个人？”
　　“没有，跟你那个朋友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叶云景大概就猜到是谁了。
　　“啥？你两咋在一起？”
　　“我在路边散步，刚好碰见他，他见我心情不好，就带我来了游乐场。”
　　“你就在那别动，我来找你。”
　　说罢，挂了电话。
　　叶云夏放下手机，对着何景瑜笑了笑。
　　“是你哥？”
　　“嗯。”
　　“你出门前没跟家里人说？”
　　“没，家里只有我跟我哥，那时他回房间了，我就没跟他说。”
　　何景瑜叹气，“再怎么你一个人出门也得跟他说一声啊，你瞧他刚都快急成疯狗了。”
　　叶云夏听见这话，心里自念：他这是在骂我哥吗？
　　十来分钟后，休闲室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