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莲》灯火阑珊xk

44、冬夜的“相守”

　　陆羽进来后，看到谢灵渊不在愣了一瞬。
　　陆水渊免了他的礼，开口问道：“姓岳的有动静了？”
　　此前，谢灵渊将夷陵城留守的那一百人调去了明辉城，这些人便交由陆羽来领，传回来的消息也是到陆羽手中。
　　陆羽听到陆水渊的称呼一怔，随后道：“岳盟主三日前发出一道消息，明年三月三，邀请江湖中各家齐聚苍梧山，展开赏春大会。”
　　“赏春大会？什么玩意儿？”叶楚岚皱眉道，“听都没听过。”
　　“估计是他自己捣鼓出来的，谁知道要干什么。”陆水渊不在意道，接着问，“还有吗？”
　　“听雨轩主昨日去了一趟盟主府。”
　　陆水渊一挑眉，听雨轩这条线由冷炎主负责，但是听雨轩与武林盟交情甚笃，陆羽这边能知道也不奇怪，但是“夜枭”此时去盟主府做什么？
　　突然想到，此前对于江南之行的汇报，灵渊说冷炎有所隐瞒，嘶……会不会跟这有关呢？
　　陆水渊皱了皱眉，觉得应该是自己多想了，冷炎跟这些人能掺上什么关系？
　　叶楚岚看陆水渊眉头一会儿紧一会儿松的，不由觉得好笑，问他：“怎么了这是？想到什么了？”
　　“想知道啊？”陆水渊挑挑眉。
　　叶楚岚歪了下头。
　　“我也不知道。”
　　“……”
　　“真不知道，或者你可以试试问灵渊，看他会不会告诉你。”
　　“连你都不知道的东西，你觉得他会告诉我？”
　　“万一呢？”
　　“没有万一！”
　　“……行吧。”
　　陆羽看着这情形，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说。
　　“还有何事？”陆水渊看向他，问道。
　　“唔……此事还尚未查明，事关前阵子谣言。”陆羽斟酌道，“谣言的源头……在听雨轩，且另外八大世家家主，在谣言传播之前，应是与听雨轩主一同去过盟主府。”
　　陆水渊眉峰猛然一紧。
　　叶楚岚轻笑一声，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事情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陆水渊挥退了陆羽，指尖在桌面上轻扣。
　　半晌后，叶楚岚起身去给谢灵渊配安神香，陆水渊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了内室。
　　谢灵渊已经醒了，微眯着眼半靠在床头，手指轻轻在锦被上划着。
　　陆水渊并没有惊讶，只是坐在床边，给他倒了杯热茶——茶里放了助眠的药草。
　　谢灵渊接过，轻抿了一口。
　　“听到了多少？”陆水渊轻声问。
　　“都听到了。”谢灵渊声音很轻，眼神却清亮。
　　陆水渊心中轻轻叹了一声，给人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有个问题……”谢灵渊突然开口。
　　“嗯？”陆水渊看着他，随机了然，“＇夜枭＇？”
　　谢灵渊点头，扭头看向他：“冷炎此前说，＇夜枭＇从不会以真面目示人，陆羽或者说留守在那里的暗卫又是如何确认那人就是本人的？”
　　陆水渊思索道：“冷炎他……”
　　谢灵渊微不可查的轻叹一声：“他心中藏的那件事情，或许不是他想不明白，而是……这背后藏着的东西，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陆水渊皱了皱眉：“他若是没有察觉，又有什么好隐瞒的？”
　　谢灵渊没有接话。具体来说，他也不知冷炎身上藏着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个秘密会有什么影响，但他就是觉得，这个秘密迟早有一天会浮出水面，现在……便先让它沉淀吧。
　　这时，叶楚岚带着新配的安神香和熬好的安神药进来了。
　　谢灵渊看了一眼，无奈道：“这又是香又是药的，真是给我当＇瓷娃娃＇了。”
　　“还不是你自己？忙起来就不知休息。”叶楚岚将安神香放到桌子上，将碗递给他。
　　谢灵渊将茶杯放下，接过碗，一饮而尽。
　　叶楚岚收了碗，往外走，补了一句：“对了，今晚看着又要落雪，早点儿睡吧。”
　　陆水渊将安神香点上，谢灵渊也躺了回去。
　　陆水渊帮他掖好被角，轻声道：“睡吧。”
　　谢灵渊乖乖闭上眼睛，但是根本没有睡意。
　　陆水渊抬手挥灭房中的烛火，只留床前一支小小的烛火。
　　坐回床边，一只手悄悄从被子里伸出来，将他拽了进去。
　　“灵渊？”
　　“陪我。”
　　“……嗯。”
　　……
　　夷陵城，承安镖局。
　　文怜和柳胭检查完孩子们的睡眠情况，从房中退了出来。
　　“已经查到些线索了。”文怜开口道，“希望能在年前，帮孩子们找到家。”
　　“是啊，家里人也该急坏了。”柳胭微微点头赞同道。
　　“阿怜，阿胭。”文清恰巧从外面回来。
　　“姐姐。”“阿清姐姐。”
　　“有消息了。”文清脸上带着喜色，走过来道，“安儿和柳儿的家在彩蝶镇，还有阿宝的家应是在平安镇。”
　　“太好了。那我们过几日便带他们去看看吧。”柳胭高兴道。
　　文清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年关将至，尽快让他们与家人团圆也是好的。”
　　文怜脸上也是笑意：“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嗯。”三人一同往住处走去。
　　……
　　后半夜，雪悄然落下，无声无息却又随处可在。
　　屋顶上的旧雪覆上新的，小路上的空地则又盖上了一层新雪。
　　汀嵐阁内，池夜醒来去喝了口水，余光无意间一扫，隔壁房间的屋檐下，一人身着寝衣站在檐下，月白的寝衣衣摆被风带起，白哲的脸庞在雪光的映照下竟显得有些苍白。
　　池琰皱了皱眉，刚想出去却又顿住。
　　想了想，还是选择在窗前坐下，默默的陪着那人。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冷炎。冷炎虽然自小就沉默寡言，但不会像如今这般，尤其是面对阁主。他猜到冷炎心中藏了事情，但他也想不到是什么。
　　池琰单手撑着脑袋，透过窗纸看着檐下的那人，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儿时的冷炎……
　　冷炎和池琰都是儿时被捡回汀嵐阁的。
　　不同的是，冷炎是在一个大雪天被人扔在了云落山山下，恰好被当时的阁主谢枕书发现，带回了汀嵐阁。当时的情况寒天地冻的，若是没被带回去，小小的冷炎怕是早就冻死在那个雪夜了。被带回去后便大病了一场，病好后便“失忆”了，自己是谁，家在哪里统统不知道。他的衣服里被塞了一张纸，上边匆匆写着生辰八字和名字。
　　池琰则是被云落山后山暗卫营里的暗卫捡到的。一条护城河绕过临安城，刚好有一段流经此处。某天一人到河边取水，忽见远处飘来一个木盆，走近一看里面竟放着一个小孩子。孩子像是在河上漂了许久，一醒过来便开始哭。奈何暗卫营里都是些大老粗，根本不会带孩子，便赶紧抱着孩子去了山上。谢枕书和夫人林清岚也是没想到，这刚捡到冷炎不到两年时间又来了一个。反正也无妨，便都留了下来，就当是行善积德了。
　　两个孩子是同龄，便直接放到了一块儿养。五六岁的年纪，性格却截然不同。冷炎自小内敛安静，池琰则是从小活泼灵动。两个孩子的根骨和天赋也是让人惊叹的，不论是念书还是习武都学的飞快。
　　这也是他二人极受谢灵渊父子器重的原因之一。
　　思绪拉回，池琰抬头，发现那人不知何时已经回了房中。
　　池琰也起身回床上躺下，不知他有没有察觉，但是他应该……想通了些许吧。
　　窗外的雪还在下，房中的人也再次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