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游戏［无限］》歌鱼忆迢

2、开始 兴

　　兴欣路。

　　人群将现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警察来疏散也不顶用，吃瓜群众和拿话筒的记者还在拼命往前凑。

　　Z从某个小巷子里钻出来，恰缝楼上一人磕的瓜子壳飞下来，落向青年头顶。

　　他抽了抽嘴角，迅速躲开，如同泥鳅丝滑地钻入人群，没多久就看见了事故现场。

　　现场可谓惨烈，空气滚烫得有些扭曲，两辆车大部分零件已经变成焦炭般的东西了，只留下一点要塌不塌的汽车骨架能分辨出谁是谁。

　　里面的人同样化成了一堆碳。

　　Z站在原地安静地看了片刻，他以为自己应该不会有多难过，却无法自欺欺人地忽视掉心脏传来的钝痛。

　　无言地告别后，他默默离开了。

　　同样焦灼的地方还有鸽联总部大厦。

　　二楼员工区楼道内，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来不及穿实验服，腋下夹着文件袋，双手扒拉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有些狼狈地冲向七楼总会议室。

　　“A city in C a bomb buried！（C国有个城市被埋了炸弹！）”

　　“God bless that everything is still in time！（上帝保佑，一切都还来得及！）”

　　脚步声逐渐远去。

　　刚才离他们一墙之隔的某个房间里，一个蓝发黑衣少年正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屏幕，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白色糖棍随着他的脑袋有规律地晃动着。

　　他灵活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舞个不停，眼睛却时不时从飞速滚动着各式数字符号的电脑屏幕上挪开，按耐不住地往手机的方向瞅一眼。

　　手机突然响了下，少年险些喜极而泣。

　　“哇靠，祖宗你终于接电话了！我刚在监控里看着，好演技啊你，小爷代表组织给你颁座奥X卡金奖！”

　　对影帝大佬的赞叹一句后，又开始抱怨：“你是演爽了，可怜老子手都要被你折腾麻了！”

　　“什么虎狼之词啊？”Z在那边歪歪头，咧嘴笑了。

　　“啧啧，老子纯情得很，就你这种闷骚才会脑子里一堆颜料。听的话再干净，也会被染得五彩斑斓！”

　　“说的是，纯情男高，希望你高考语文分数和骂人水平一样高，不然对不住起你那丰富的语言库。”

　　“靠！等老子考完了一定把成绩单甩你脸上！”

　　“纯情男高”发出愤怒地咆哮，他还不信拿不下这小小语文了！

　　“咳，行了说正事。事情办完了，你做得不错。”

　　从手机信号熄灭后，Z周围所有电子设备都在少年的掌控之下了。

　　“嘿嘿嘿，我是谁啊，那必须牛逼！只要你不想透露行踪，那谁也查不到……”

　　“不过，我要你等会听我指令关掉屏蔽。”

　　“……你在哪……什么？！”

　　“我说，等会关一下屏蔽。”

　　话音刚落，两人就同时沉默了。

　　少年好像察觉到什么，声音有些颤抖：“哥……哥你什么意思？”

　　青年想开口，却突然拽紧了手机，爆发出一连串剧烈咳嗽，声音在静谧的小巷子里显得格外地突兀。

　　很刺耳，也瞬间印证了少年最坏的猜想，他霎时间红了眼。

　　Z捂住嘴慢慢抑制想咳的冲动，等放下手后，他看了眼手中正往下滴的血，另一只手从衣服上撕下片布，随意抹掉了血。

　　“计划而已，乖，听哥的话。”

　　“萧矜欲你个王八蛋！你tm是把当小爷我当三岁小孩儿来骗啊？你分明……”

　　“阿珏，我时间不多了，”萧矜欲打断他的话，深吸气强行压下翻滚的情绪，他的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甚至带上点恳求，“我……想回去。”

　　国人向来讲究有始有终，他也不例外。

　　蓝珏胸口堵得慌，艰难开口道：“……好……好，反正我管不着你，随你。”

　　在挂断前，他低耸着脑袋，忍不住绕着圈子问：“你tm……还能看见我的高考成绩吗？”

　　萧矜欲沉默片刻，不舍而无奈，只能对着虚空笑了下说：“或许能吧……无论怎样，你要照顾好自己。”

　　同一时刻，魏良城收到一个警员的回复，Z所说的地点里最近的一个确实有炸弹。

　　他闭眼，心沉了沉，Z没骗他，或者说，没完全骗他。

　　“魏队，定位到Z了！”

　　魏良城猛地睁眼，有些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出声的那个小警员。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警员身边，一眼就看见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那闪着光的定位标志正朝学校。

　　“打开周围摄像头！”

　　一个按键下去，画面展开。

　　青年从爬满白蔷薇的转角墙后缓缓走出来。

　　首先入眼的是那双笔直有力的腿，腰部不松不紧地系着一条皮带，让被包裹在裤下的腿显得格外长。

　　其次是已经破损了一片的黑风衣，萧矜欲紧实的肌肉掩藏其中，只能通过那流利的线条想象出下面是怎样赏心悦目又昭示危险的起伏。

　　像一匹身材矫健的狼，蛰伏在黑暗中，只等着能将猎物一击必杀的时刻。

　　他抬头，看向一个刚微微转动过的摄像头，正对上魏良城的眼睛，后者心脏一跳。

　　初秋午时的阳光不减威力，照在萧矜欲身上，给他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和青年的那双与众不同的金色竖瞳狼眼交织成一张瑰丽奇异的画卷。

　　萧矜欲勾勾唇，点头朝魏良城打招呼：“魏队，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确实如此，之前魏良城甚至没看全过他的脸，只知道他有一双代表着“实验室”的眼睛。

　　他从未想过通缉榜上赫赫有名的Z会是这一副模样，和那些同在榜上的变态杀人魔完全不同。

　　他虽气场强大，但看上去并不阴森血腥，最多算是冰冷淡漠，甚至举手投足之间还自带贵气，像一位彬彬有礼的贵族少爷。

　　再细看，五官轮廓简直是上天的杰作，比之电视上那些明星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现在时间不多了，拆掉炸弹……我办完事后电话联系。”

　　魏良城挑眉，对萧矜欲能猜到他的命令并不感到意外，虽然他仍旧满心疑惑，但青年显然已经不准备回答了，自顾自往前跑去。

　　“小李，你继续追踪，王强，你带一对人去跟着他，记住，在那个漠河学校的炸弹爆炸前你们要退到安全位置去，如果能追到Z，最好活捉，如有需要……就地击毙！”

　　“是，魏队！”

　　魏良城身后一人领命离开。

　　萧矜欲穿过了漠河学校那颇有历史感的大门，此时校内人员已全部疏散，唯有校内大屏幕正滚动着历年来学校的各种辉煌战绩，当滚动到某个满脸笑容校草级别的的男生时，画面突得一跳。

　　“你果然来了。”广播里的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西装出现在屏幕上。

　　萧矜欲端详了那张熟悉的脸，只觉得对方明显变老了，两鬓都有了白色。

　　“你该染发了。”

　　青年清冷的嗓音响起，男人笑容微僵，咬牙道：“你还是这么不讨喜。”

　　萧矜欲礼貌微笑，心里一呸，谁特么要讨你喜欢，吃耗子药了？

　　他扭头就想走，就听见后面的人嘲弄道：“以前没发现，你可真是个受虐狂。”

　　萧矜欲懒得搭理他。

　　“之前老大说你想回组织我还不信，听到你亲口承认时才知道他是对的，你们果然……天生贱货。”

　　“连给自己选的墓地，都是这辈子恨之入骨的地方。”

　　“毕竟你那个自诽完美的基因，已经失败到只留给我这点‘能力’了。”萧矜欲不急不慢地说。

　　“胡扯！”

　　男人却急了，他拔高了声音，“我没有失败！你的眼睛就说明了一切！”

　　“噢？”他漫不经心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似笑非笑道，“你是指这双义眼？”

　　“颜色确实不错，束瞳也很别致，当时我可是特别定制的，保证和原来那双一模一样。”

　　“其实我不想换的，”萧矜欲像是看不见对方越发青黑的脸色，笑容加大，“可惜原来那双眼睛没能长久，在4年前就已经坏了。”

　　“怎么坏的？是你戳破的对不对？！”

　　“哦，”萧矜欲已经穿过了操场，来到校园后那大片的枫叶林外围，他朝最后一个摄像头笑笑，像是隐忍的恶狼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突然变小枯死，然后从我的眼框里流了出来。”

　　“就像这样。”他手指从眼睛处往下走。

　　“啊啊啊啊啊啊！你个骗子，你在骗我！我的实验是成功的，你在骗我啊啊啊啊………！”

　　萧矜欲在枫树林里熟练地绕路，而他身后的人已经陷入竭斯底里的颠狂。

　　只能说风水轮流转，恶人自有恶人磨，天意如此。

　　萧矜欲是知道炸弹埋在哪的，但他已经没时间和能力把它挖出来了。

　　他径直走向一片野湖，然后在湖边，铺满红如血的枫叶地上躺下了。

　　他打了个电话，同样是秒接。

　　萧矜欲有些失笑，真不愧是多年的老对头，还真时时刻刻盯着他的，自己都要死了还不放过。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吗？”魏良城开场就没头没尾地问。

　　“哎呀呀，我们亲爱的魏队长终于发现了呢，我可真是惊讶。”萧矜欲语气夸张至极，好像真的惊讶万分一样。

　　魏良城打了个激灵，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小子阴阳怪气恶心人的能力，也真是没谁了。

　　随后他后知后觉感觉到心脏在疯狂跳动着，张口又想问。

　　却听对面的人突然呕吐起来，他皱眉，心里莫名慌乱，急切道：“你小子这是怎么了？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想翻案，就快给我老老实实地回来！别再去找刺激了，听到没有啊？！”

　　谁知萧矜欲避而不谈，他又呕出口血，没吐干净呛进了气管，立刻狼狈地咳了起来“咳咳……感谢魏队长的关心，咳……身为你多年的老朋友，我决定送你个临别小礼物。”

　　临……临别？！！

　　“高一三班的讲台下有个U盘，你想知道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青年声音越来越小，随着重物砸落戛然而止。

　　魏良城心跳骤停。

　　随后，爆炸声通过手机直接穿透了他的耳朵。

　　他目眦欲裂。

　　*

　　[检测到罪人……进行罪名判定。]

　　[判定错误，无相应原罪属性……系统报错！]

　　[系统报错！报错！修正程序即将强行介入。]

　　[系统自我修正中……]

　　[修正成功，罪人萧矜欲罪名成立，即将唤醒。]

　　[亲爱的玩家萧矜欲，你好。]

　　萧矜欲从死亡状态转醒时，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听见系统一连串报错声。

　　“我在哪里？”

　　萧矜欲环顾周围，他正处于一个悬浮状态，四周除了面前那个发着蓝光的数据面板外，全是黑暗。

　　他看着自己明显变小的手指，觉得脑子里简直一团糟。

　　系统冰冷的机械声在他耳边响起：

　　[玩家你好，我是您的专属分系统Z0221，您现在处的位置是系统内一停留空间。]

　　[欢迎您来到"原罪游戏"，在这里，您将拥有全新的体验，有无数惊险刺激的副本等候您去探索。]

　　[副本通过后，将会获得一定数额的积分，它能换取许多你难以想象的东西。]

　　[请问你选择是否进入游戏]

　　“如果我选择否呢？”萧矜欲好奇地问。

　　系统一秒没思考，简直像是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归还地府灵魂，即死亡。]

　　“………………”

　　萧矜欲：好得很，我有得选吗？

　　这tm不就像是，抢钱前通知你一声他要抢了，和你假惺惺客气一下吗？

　　“是。”

　　“砰！”

　　一声巨响在他耳边轰然炸开。

　　“嘶，什么玩意儿？”

　　萧矜欲被震得吓了一跳，赶忙捂住耳朵。

　　[系统欢迎烟花，你要看吗？]

　　“和着我不问，你就打算给我听个响对吧？”萧矜欲简直要被这玩意儿给气笑了。

　　系统明显卡了一秒，理不直气也壮道：[节约经费。]

　　然后赶在萧矜欲“友好问候”它之前，匆匆转移话题。

　　[玩家可以自行查看个人信息面板。]

　　萧矜欲似笑非笑看了眼虚空，然后点了点面板上的某个闪光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