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白鹿书院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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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爱的蛐蛐死了，李向迪伤心一宿，天一亮就去买了新宠，取名神勇大将军。
他蹲在廊下，正用毛豆投喂蛐蛐，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熟悉的声音。
“怎么还在养蛐蛐？”
李向迪呆了呆：“你怎么来了？”
姜辞在他身边蹲下，从碗里拿起一块梨片逗弄蛐蛐：“李向迪，恭喜你，你为白鹿书院赴汤蹈火的机会来了。”
李向迪：？？？
姜辞换汤不换药，一套话术用在两个人身上，面对霍渊就重点强调李向迪的贡献，面对李向迪就重点强调霍渊的贡献。
招数不在新，有用就行。李向迪的反应与霍渊如出一辙，当即开始推销自家藏书。
他爹和三位兄长都是进士，这可是一门四进士的李尚书府的藏书，对于白鹿书院来说多有价值啊。
有了他家的藏书，白鹿书院如虎添翼，小小国子监纳头就拜。
姜辞听着十分心动，然后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你爹能同意全捐了？”
李向迪：“……我悄悄把这些书运出去，让人抄完后再运回来，你觉得可行吗？”
姜辞：“……你猜这么大动静，你爹会不会发现？”
李向迪脸一垮：“那怎么办。”
姜辞拍了拍李向迪的肩膀：“你们家是诗礼传家，你爹不会同意把家中藏书全部捐出来的。”
姜辞倒也没坑李向迪，真心实意为他出主意：“这样，你提出一个合理的数目，然后跟你爹说，这是你交给白鹿书院的束脩。这是正经理由，你爹没理由不答应。”
姜辞没想过用自己的标准来要求其他人。
他捐出家中所有藏书，所以其他人也应该捐出家中所有藏书？
事情不能这么算。
他爹多半是理亏，在白鹿书院的事情上格外好说话，也早就习惯了他的折腾，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来。
其他人可没他这么好的条件。
非要给每个人划出一条线，要求他们一定要像他一样做出多少多少贡献，那就没意思了。
可问题在于——
姜辞没想过用自己的标准来要求其他人，不代表李向迪没想过。
*
白鹿书院是姜辞亲口编造的，赌约也是姜辞亲口立下的。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建立白鹿书院是自己的责任。
其他人主要起到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
但在李向迪眼里又是另一回事。
都是因为他和崔庭起了冲突，姜辞为了帮他解围，才会定下赌约。
连姜辞都能做到这种地步，他又怎么能够不尽心尽力呢。
李向迪不想被姜辞、霍渊比下去，更不希望白鹿书院被国子监比下去。
看着盒子里活蹦乱跳的神勇大将军，又想到死不瞑目的神武大将军，李向迪狠狠一握拳，决定豁出去了。
李尚书前头几个孩子，成亲后都搬出了尚书府，如今只有李向迪这个不成器的幼子还跟父母住在一起。
一家三口正用着晚膳，李尚书冷不丁开口：“睿王世子突然登门，所为何事？”
李向迪老老实实交代。
李尚书：“……睿王世子真说要捐书？还说武威侯世子会捐十匹马？”
“千真万确。”李向迪生怕他爹不信，“要是我有一句话骗你，我就把神勇大将军拿去送人。”
李尚书看他的蛐蛐不爽很久了，听到幼子这么说，倒是不再怀疑。
李尚书是什么人，三朝重臣，执掌户部多年，是朝堂上赫赫有名的常青树。
当睿王在宴席上突然提及白鹿书院，还开始夸奖白鹿书院的优点时，李尚书就大致猜到了睿王的用意。
尤其是宴后，李尚书派人专门打听了一番，京城大大小小书院里，根本没有白鹿书院，由此更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虽然李尚书也认为睿王说得太过夸张，几乎要把白鹿书院吹得天上有地上无，还处处都比照着国子监来夸奖，这根本没有任何实现的可能——
但在一番权衡后，李尚书还是选择了配合，暗中推波助澜。
可以说，白鹿书院能有今日的名声，他也是幕后推手之一。
李尚书不介意为了幼子的学业，给白鹿书院投入一些资源，他只是疑惑——
为白鹿书院出面奔走的人，怎么不是睿王，而是年仅八岁的睿王世子？
而且睿王世子真是不客气，一开口就要他捐出家中千余部藏书的手抄本！？？
现在的小孩子，口气都这么大的吗！！！
李尚书疑心是自己听岔了，不确定地重复：“睿王世子真说要收一千部书作为束脩？”
李向迪心虚低头，眼神躲闪：“是、是啊。”
李尚书真诚发问：“白鹿书院是金子做的吗？”
李向迪小声辩解：“我听说青云书院的院长是天下名儒，他创办青云书院后，将藏书全部捐献给了书院。有他作为表率，其他夫子也都纷纷捐出藏书。这才有了后来名震天下的青云书院。”
这自然是从姜辞那里听说的。
李尚书道：“你也说了，捐书的是院长和夫子。”
李夫人也忍不住感慨：“你们这书院真是稀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书院鼓励学子捐赠书籍的。”
李向迪兴奋道：“书院也不白让我们捐，到时给我们在藏书阁前面立块碑，说清楚我们每个人都捐了多少本书。”
李尚书抽了抽嘴角，立一块碑就能换来他府中的藏书，睿王世子比他这个户部尚书还会做生意。
“这样吧。”李尚书心中顿时有了主意，“武威侯世子捐了十匹马，我也不能一点儿表示都没有，就捐个一百部，计三百余本书。”
李向迪满脸失望：“怎么才这么点，起码得捐个三百部，计九百余本书！”
好歹要和姜辞持平吧。
李尚书险没气出个好歹，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一百部还不够？”
李向迪抓着他爹的胳膊，就差撒泼打滚，求他爹再多捐点。
李尚书被他烦得不行，想出了一个馊主意：“你想多捐几本也不是不行，但亲父子也要明算账。这些书都是我网罗多年才收集来的，一些孤本真迹更是花了大价钱，你想要更多就给钱。”
李向迪干嚎的声音一顿：“多少钱？”
李尚书直接开价：“二两银子一本。”
李向迪立马跳脚：“这么贵！你还是亲爹吗，儿子的钱也坑！”
李尚书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心下一喜，面上训斥道：“你要不是我儿子，从你开口找我讨书那一刻起，我就把你打出门了，还跟你废什么话。慷他人之慷的时候不是很爽快吗，轮到自己出钱就不乐意为书院做贡献了吧。”
李向迪扁扁嘴：“书肆卖的书都没这么贵。”
李尚书道：“那你去书肆买。”
李向迪不吭声了。
他再不识货，也知道他爹的藏书都是外头买不到的好东西。
李尚书背过身去：“反正我只出一百部作为你的束脩，你想给书院多捐几本书也不是不行，拿银子来换。”
李向迪哭丧着脸看向他娘，希望他娘能帮他说说话。
李尚书就像是后背长眼睛了般，又补充道：“不能问你娘要钱，也不能问你那些同窗要钱，只能自己想办法筹钱来买。”
李向迪的眼神里顿时充满怀疑：“这也不能那也不能，万一我真的把钱凑出来，爹你不会赖账吧？”
李尚书又想揍儿子了：“要我白纸黑字给你写下来吗。”
李向迪察觉到不对，脚底抹油赶紧溜了。
以李尚书对幼子的了解，话说到这份上，幼子就该死心了。
以前在国子监上学的时候，也没见他多乐意为国子监做贡献。不把国子监拆了都算好了，还花钱捐书？
想都别想。
白鹿书院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也不会比国子监高多少。
李向迪一回到院子，就开始翻箱倒柜清点积蓄。
然后，没为钱发愁过的李向迪，平生第一次体验到了没钱的愁苦。
他家是有钱，但这些钱都不是他的。
因为还没成年，他平日里的花销都由公中出，每个月还能从公中领二两银子月钱。要是不小心用超了，就找娘亲接济一下。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攒钱的事情。
“二两银子一本，那我起码得凑个一千两……一千两……一千两……”
李向迪重复着这个数字，目光在屋子里梭巡，悲痛道：“早知道月钱就省着点花了，不应该贪图享乐，这个月就买了神勇大将军。”
神勇大将军足足花了他一两银子！这都能买下半本书了！
他该怎么做，才能在几天内凑齐一千两呢？
李向迪的目光，缓缓落在自己的透雕玉佩、金银饰品上。
除了长命锁不能动，其它的，拿出去典当也不影响吧……等他什么时候攒够钱了再赎回来。
一日后。
京中有小道消息，李尚书府经营不善，竟到了变卖饰品维持生计的境地。
户部尚书……经营不善……
好小众的组合。
手快的御史已经开始写弹劾折子了，不治家又何以掌天下财权，李尚书才不配位，下台！！！
而姜辞，看着自家典当行送来的透雕玉佩和一应金银饰品，脸上缓缓浮现一个问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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